“她说明要摆赏花宴,府里厨子不够用,非要奴婢把人让给她。奴婢不肯,她就……站在大街上哭。”
“哭?”
“一边哭一边说奴婢欺负她。路人全朝奴婢指指点点,骂奴婢跋扈,还骂小姐您不会管教下人。”
宝珠攥紧拳头,眼泪滚下来:
“奴婢说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厨子领走了。”
陆香香靠在桌边,没急着开口。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陆婉儿,陆侯续弦的女儿,原主的继妹。
水蜜桃一样的小脸,说话细声细气,走路弱柳扶风,全京城公认的“娇弱美人”。
可原主的记忆里,这继妹的事一桩比一桩恶心。
当初就是陆婉儿哄着原主嫁给裴青衍。
原主犹豫过,觉得裴青衍眼神不对。
陆婉儿搂着她的胳膊撒娇:
“姐姐,睿王殿下多好呀,英俊潇洒,对你又温柔。你不嫁,难道让妹妹替你嫁过去吗?妹妹可受不了那个苦……”
原主心软,信了,一头扎进火坑。
而陆婉儿转头就被太后看中,打算许给皇上当皇后。
好处全让她占了,苦全让原主吃了。
现在又来抢厨子……
陆香香知道,陆婉儿不是缺厨子的事,她就是不想让陆香香过得舒坦。
陆香香把沙袋扔到一边,坐正了身子。
“宝珠。”
宝珠抬起头。
“她赏花宴缺人手是吧?那咱们去给她送点人过去。”
宝珠整个人懵了:
“她抢了咱们的人,咱们为什么还给她送?”
陆香香唇角一勾:
“明天你就知道了。”
……
次天刚亮,宝珠就被从榻上喊起来烧热水。
两桶药浴水倒进木桶,草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陆香香泡了小半个时辰才起来,擦身子,披着中衣坐到铜镜前。
宝珠打着哈欠凑过来,一看镜子愣住了。
“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洗澡洗虚了吗?要不要叫大夫?”
“你仔细看。”
陆香香伸出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
白粉蹭掉一小块,露出底下正常肤色。
宝珠张大嘴巴:
“化……化妆?”
陆香香满意点头,继续往脸上补粉。
眼下用淡青色脂粉轻扫两道,嘴唇故意抹得寡淡。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配上两百斤的身子,活脱脱一个被人磋磨得没了活气的可怜虫。
宝珠拍着口:
“吓死奴婢了!”
“能骗过你这个整天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外人就更看不出来。”
她让宝珠梳了个松垮垮的发髻,发间什么钗环都不。
整个人又虚又惨。
“走,出府。”
……
京城最大的四家酒楼,陆香香一家一家走过去。
亮出睿王妃的身份,真金白银砸下去,一口气雇了十二个厨子。
宝珠在后头数人头,越数越迷糊:
“小姐,咱们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陆香香没答,朝街角努了努嘴。
那儿蹲着七八个乞丐,蓬头垢面,正啃着泔水桶里捞出来的剩饼。
“去,每人赏二十文钱。跟他们说,今天陆侯府办赏花宴,去门口看热闹,管饱。”
宝珠虽然不懂,但掏出铜板跑了过去。
陆香香站在街边,低头理了理灰扑扑的袖口。
陆婉儿,原主因你受的那些气,今天我替她出一出。
……
陆侯府大门外,车马排了一溜。
锦帘软轿、八抬大轿、镶珠马车,一辆比一辆气派。
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三三两两走进去,裙裾曳地,环佩叮当。
陆婉儿站在花厅门口迎客。
浅粉广袖流仙裙,腰束得极细,柳叶眉杏仁眼,脸上一层薄粉,看着就是跟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