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儿子开饭馆缺人手,让我去帮忙。
工资每月给 600,我没还价,毕竟是亲儿子,能帮就帮。
可就因为我用客人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炒了盘蛋炒饭,儿媳当场黑了脸。
她当着全店员工的面说:「妈,咱们公私要分明,吃店里的东西得按价扣。」
月底发工资,扣了我整整两百块。
我看着转账记录,心里凉透了。
我把钥匙往收银台一拍:「你们另请高明吧。」
一个月后,儿子跪在我家门口:「妈,饭馆快撑不下去了。」
我叫许佩云,今年五十八。
退休金不高不低,够我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
儿子周浩开了家不大不小的饭馆,就在我们小区外面。
开业那天,他说缺人手,想让我去后厨帮帮忙。
择择菜,洗洗碗,打打杂。
我说行。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妈,工资……我一个月给您开六百,行吗?”
我笑了笑。
“行,自家生意,还谈什么钱。”
亲儿子,能帮就帮。
儿媳白晓莉当时也在场,脸上挂着笑,没说话。
饭馆生意不错,我每天从早忙到晚。
后厨油烟重,活儿也累,但我没一句怨言。
想着能给儿子减轻点负担,心里就高兴。
这天中午,正是最忙的时候。
一桌客人点了盘松鼠鳜鱼,鱼头鱼尾的边角料就剩了下来。
还有一碗没动过的米饭。
我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想着别浪费,就打了两个鸡蛋,用这些剩料给自己扒拉了一盘蛋炒饭。
刚端着盘子坐到后厨门口的小凳上,准备喘口气吃两口。
白晓莉就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盘子。
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妈,您这是吃的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尖,像针一样。
后厨几个帮工的眼神,齐刷刷地朝我射了过来。
我有点不自在,端着盘子站了起来。
“哦,我看有客人剩下的米饭和鱼料,就随便炒了点。”
白晓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走过来,盯着我的盘子,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妈,店里有店里的规矩。”
“咱们公私要分明。”
“吃店里的东西,得按价从工资里扣。”
我愣住了。
手里的盘子,瞬间变得滚烫。
后厨里死一般地寂静。
几个小工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着。
我的脸辣地烧了起来。
一盘用客人剩菜炒的饭,她要跟我算钱。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羞耻,也是心寒。
她没再看我,转身对站在一旁的配菜小哥说。
“小李,记一下。”
“后厨,蛋炒饭一份,二十。”
“月底从许阿姨工资里扣。”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留我一个人,端着那盘蛋炒饭,站在原地。
像个被当众抓住的小偷。
盘里的饭,还冒着热气。
我却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那盘饭,我最终一口也没吃。
倒进了泔水桶。
月底发工资那天,我正在后厨洗碗。
手机震了一下。
我擦手,拿起来一看。
是周浩的微信转账。
点开。
金额是四百块。
不是六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妈,晓莉说您这个月在店里吃了十次饭,按一次二十扣,扣您两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十次饭。
除了那次没吃成的蛋炒饭,我吃的,不过是每天厨房里剩下什么,我就随便对付一口。
有时候是一碗面条,有时候是几个剩菜叶子。
她竟然,一笔一笔都给我记着。
一天二十,一个月两百。
真是算得清清楚楚。
我关掉手机,默默地把最后一只碗洗完,放进消毒柜。
脱下身上的围裙,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走出了后厨。
饭馆大堂里,白晓莉正在收银台算账。
看到我出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下班了?”
我走到她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饭馆后门的钥匙。
“啪”的一声,放在了收银台上。
钥匙和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白晓莉终于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我。
“妈,您这是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你们这庙太小,我这尊佛,不伺候了。”
“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
“许佩云!你什么意思!”
“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就是扣了你两百块钱吗?至于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化着精致的妆,脸上却满是刻薄。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就是至于。”
“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值那两百块钱。”
周浩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脸为难。
“妈,妈,您别生气,晓莉她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上来拉我。
我侧身躲开了。
“周浩,我只问你一句。”
“扣我这两百块钱,你知不知道?”
周浩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知道,晓莉跟我说了……”
我点了点头。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原来,他们是商量好的。
我没再说话,推开饭馆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像我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