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依云矿泉水刚触碰到掌心。
脑海深处，那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未绑定女性主动赠予物品（价值15元）！】
【目标人物：江颜。当前好感度：5。】
【返现金额：75元！】
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那可怜的个位数，曹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才5点。
甚至比路边的陌生人还要低。
不过，太正常了。在这帮高端销售的眼里，没戴理查德米勒、没穿高定西装，甚至连手机屏幕角上都带着裂纹，就等同于来蹭空调的穷鬼。
曹昆没有愤怒。
他活了两辈子，经历了苏若男那十九年抽骨吸髓的剥削，早就看透了。
这个世界，从不在乎你掏出了多少真心，只看你手里握着多少筹码。
另一边。
江颜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见曹昆拿着那瓶水，站在落地窗前一声不吭，心里最后那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果然。
又是个来蹭水的白嫖党。打肿脸充胖子，估计连八千块的基础年卡都得刷三张信用卡才凑得齐。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连语气都懒得再伪装，直接降至冰点。
“先生。”
江颜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卡地亚女表，声音透着股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
“您要是觉得价格方面比较勉强，可以回去慢慢考虑。”
“我一会还有节非常重要的私教课，那位客户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所以，就不多陪……”
“刷卡。”
两个字。
没有任何预兆地砸碎了江颜还没说完的逐客令。
江颜愣住了。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曹昆转过身。
那张冷硬、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随手从那条深灰色休闲裤的口袋里，夹出那张建行储蓄卡。
“啪。”
一声极轻，却极度清脆的响声。
银行卡被他不轻不重地拍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吧台上。
“办那张五万的奢华款。”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话语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颜的口。
江颜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普普通通的储蓄卡，又猛地抬起头，看向曹昆。
整个人直接尬在了原地。
大脑宕机。
“您……您说什么？”江颜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颤音。
五万？
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连赠品都没要？就这么直接刷？
曹昆双手进裤兜，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吧台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傲的销售主管，看着她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透着岁月沉淀的冷幽默，更透着一股极致的嘲弄。
“怎么？”
曹昆挑了挑眉，“江主管耳朵不好使？我说，刷卡。五万。听不懂？”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满眼嫌弃的江颜，川剧变脸都没她快！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一抹甜得发腻、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那原本挺直的腰杆，往下弯了三十度。
“好的曹先生！您这边请！”
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曹昆却没动弹。
他甚至连那张卡都没拿起来，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刮着江颜。
“别啊。”
曹昆语气淡淡的，“江主管不是还有节重要的私教课要上吗？那位上市公司老总还等着你呢。你先去忙，随便叫个前台来给我办就行。”
说着，他的目光瞥向了不远处的前台。
此时，站在前台的Lisa已经完全傻眼了。
Lisa张着嘴，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肠子都快悔青了。五万的单子啊！光提成就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了！刚才这尊爷可是先找的她啊！
江颜听到曹昆这话，吓得魂都没了。
这五万块钱的奢华卡要是刷了，她这个月的业绩不仅直接超标，光私下提成就能拿到大几千！
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至于什么上市公司老总的私教课？
全特么是刚才用来打发穷鬼的借口！
“哎呀，曹先生！您瞧您说的！”
江颜娇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她踩着运动鞋，急切地往前贴了两步，极其自然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挽住了曹昆的胳膊。
她身上那件紧身运动背心本掩不住傲人的资本。
此时，那惊心动魄的弧度，正有意无意地压在曹昆的小臂上，轻轻摩擦着。
“什么私教课，哪有为您服务重要呀！”
江颜仰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曹昆，语气里全是卑微的讨好：“在我这儿，您就是最尊贵的VIP。别的客户，全得往后排！”
手臂上传来惊人的柔软。
还有江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
曹昆感受着这一切，眼神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低着头，看着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贴着自己的江颜。
突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十九年。
原主给苏若男当了十九年的狗。扛水泥，卖血，挡刀子。把一颗心掏出来在地上碾碎了给她铺路。
换来的是什么？
是苏若男的一句“你配不上我”，是王浩的冷嘲热讽，是一张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五百万支票。
而现在。
他只是轻飘飘地甩出五万块钱。
这个原本对他翻白眼、高高在上的顶级健身房销售主管，就恨不得立刻脱光了贴上来。
尊严？骨气？高傲？
在真金白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世上的女人，除了苏胜男那种一筋的傻丫头，和叶小棉那种还没被社会污染的小白花。
剩下的，本质上和苏若男有什么区别？
只要筹码给够，底线就能一降再降。
昨晚在公寓浴室，叶小棉那条纯黑蕾丝带给他的邪火，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此刻被江颜这熟练的一蹭，那股无名火又有抬头的趋势。
不过，不得不承认！
江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