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灵魂的梦

孤独灵魂的梦

作者:附鹤琳 分类:职场婚恋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角叫任嘉烨雪寻辞的小说《孤独灵魂的梦》是由网文作者附鹤琳所著。我看着沈倩雯。她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净,有一道水痕从眼角拉到下颌,在光灯下亮了一下,又暗了。她伸手抹了一把,手背蹭过脸颊的时候停顿了半秒,然后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肩膀不抖了。呼吸还是一深一...

我看着沈倩雯。

她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净,有一道水痕从眼角拉到下颌,在光灯下亮了一下,又暗了。她伸手抹了一把,手背蹭过脸颊的时候停顿了半秒,然后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肩膀不抖了。呼吸还是一深一浅的,但每一次都在往回收。

陈屿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凉风灌进来,林小禾的绿萝叶子晃了晃。赵远还是那个背影,但他手里的年鉴翻到了下一页。没人说话。光灯还是嗡嗡响。

我清了清嗓子。

“要不——今天晚上庆祝一下?”

沈倩雯抬起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眼白里有血丝,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咽不下去的东西了,是被别的东西打断了。林小禾从沈倩雯身边探过头来,下巴搁在沈倩雯肩膀上,酒窝又出现了。

“这一单,连着稿费和打版的费用,我们一共赚了两万三千块钱。”我把手机上的到账短信举起来,屏幕朝外晃了晃,“是我们公司迈出的第一步。”

沈倩雯擦了擦脸。不是刚才那种蹭,是真的擦。两只手捧着林小禾递过来的纸巾,在脸上按了按,从额头到下巴,按得仔细。纸巾拿下来的时候,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纸屑印子。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好啊。”她声音还有点闷,但尾音往上走了,“任哥请客吗?”

那个笑是强出来的。我看得出来。眼角的肌肉还没完全跟上嘴角的弧度,眼眶的红还没褪净。可她就是自己笑了。不是为了骗谁,是觉得不该让别人替她心。

“对,我请客。”我把手机搁在桌上,“不过——不能挑太贵的哦。”

“没事的!”林小禾从沈倩雯肩膀上弹起来,两只手举在前,手指张开,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店!好吃!就在城南!”

她说到“好吃”的时候,眼睛亮得和那天说“两万”的时候一模一样。陈屿从窗户那边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没喝,但也没放下。

“行。”我点开地图,“你给定位发我,我定个包间。”

林小禾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定位跳出来——不远,三公里,在城南那条餐饮街上。

我点开订座页面,订了个包间,六人的。多的那个座位就让它空着。

“对了——”我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扫了一圈,“你们能喝酒吗?家住的都不远吧?”

“不远!”

沈倩雯是第一个回答的。和刚才说“做”的时候一样快。她坐直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对着我。纸屑印子还在脸上,但眼眶的红快褪完了。

“不远不远!”林小禾举起手,像上课抢答,“我家就住在附近,实在不行我让我爸来接我——”她说“我爸”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扬了一下,酒窝深深浅浅地嵌在脸颊上。那个表情,像是自己的品味终于被人问到了,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不远。”陈屿就说了两个字。他把咖啡杯放下了,杯底磕在窗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不过——我不喝酒。”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稳的,平的。但我注意到他说“不喝酒”的时候,目光从镜片后面落在我身上,而不是落在窗户外面。不是挑衅,不是扫兴,就是陈述。

我点了点头,转向靠门的方向。

赵远的背影动了一下。他把年鉴合上了。书页合拢的声音不重,但很突然,像一句话被掐断了后半截。他转过来,椅子腿蹭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脸上那道疤在光灯下颜色比平时浅,从眉尾拉到颧骨,像一道旧的折痕。

“哈哈。”他笑了一声,“我也不喝。”

那个笑有点。嘴唇拉开,但嘴角的肌肉没有跟着动。眼睛没有笑意,只有一点很淡的、说不清是歉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顿了顿。

“我戒了。”

说完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拇指搓了搓虎口。戒了。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没事嘛。”我把声音放轻了一点,“就当奖励自己了。你看——”我朝沈倩雯和林小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人家女生都没说不喝。”

沈倩雯配合地挺了挺。林小禾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马尾辫甩来甩去。陈屿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某种默许。

赵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倩雯和林小禾。他的拇指还在搓虎口。然后他松开了。

“行吧。”他说,“那喝一点。”

那个“吧”字拖得有点长,像一句没说完的话被拉宽了。不是不情愿,是一个戒了很久的人,第一次允许自己松了一道口子。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肩膀的线条软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林小禾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挑菜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毛肚、虾滑、鸭血。沈倩雯把桌上的设计稿一张一张收起来,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给今天的自己做一个收尾。陈屿回到自己桌前,把电源线从排上拔下来,缠好,装进包里。赵远没有再翻开那本年鉴。

我给火锅店打了电话,订了晚上七点。包间号206。挂电话的时候,对面楼的鸽子正好飞回来,落在屋顶上,两只,灰蓝色的羽毛被黄昏的光裹了一层暖边。

窗外的天开始往下沉了。橘色的,慢慢往灰里走。

火锅店不远。招牌是新做的,白底红字,“蜀味轩”,三个字净净地亮在暮色里。门口两盏灯笼是新的,还没被风雨打出褶子。玻璃门擦得透亮,能一眼望到里面的木桌和条凳。

“不错啊你。”沈倩雯站在门口,仰头看招牌,又低头看林小禾,“能找到这么好的店——不过味道要等我尝过再评价。”

“包沈姐满意的好吧!”林小禾双手合十,像在跟火锅神祷告,“那我们进去吧?”

“走吧。”

前台是个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我说订了包间,她查了一下,拿起一叠菜单,领着我们往里走。走廊不宽,但擦得净,墙上的装饰是手绘的川剧脸谱,红脸的关公旁边挂着一串辣椒。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一个电磁炉,锅底还没上。墙上挂着一幅竹帘,帘子上画了几笔淡墨的竹子。

“点菜吧,各位。”

沈倩雯坐在我右边,她拉开椅子的时候椅腿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左边是赵远,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口磨得有点发白。林小禾隔着沈倩雯,已经翻开菜单了,嘴里念念有词。陈屿坐在我对面,挨着赵远,正在用纸巾擦面前的碗筷,动作不快不慢。空着一把椅子,挨着陈屿,桌布一直垂到椅面上,没有人动它。

“好——”沈倩雯长长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林小禾递来的菜单。她翻开菜单的动作很大,像打开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

锅底上了。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菌汤。红油翻滚的时候,辣椒和花椒在液面上打转,香气撞在包间的墙上,又弹回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微微发红。菜一样一样上来——毛肚、虾滑、鸭血、黄喉、藕片、茼蒿。林小禾点的,每上一道她都要介绍一遍:“这个毛肚七上八下!这个虾滑是我吃过最弹的!这个鸭血是鲜的,不是那种盒装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倩雯笑着打断她,筷子已经伸进红油里了。

我举起酒杯。啤酒是刚倒的,杯壁挂着薄薄一层白沫。赵远面前也放了一杯,他只倒了半杯,酒液在杯底安静地待着。

“为了庆祝咱们寻烨设计接到的第一单——”我把杯子举到桌子中间,“杯。”

“杯!”

沈倩雯和林小禾同时举杯。她俩喝的是果味酒,瓶子上画着粉色的桃子,酒液是淡粉色的,在杯子里晃荡的时候像融化的糖果。赵远把杯子举起来,杯沿和我的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陈屿端起茶杯,茶叶还浮在杯面上,他端得很稳,茶杯和啤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比我们的轻一点。

“杯。”他说。

我们都喝了。

我仰头的时候,啤酒的苦味从舌泛上来,然后是麦芽的甜。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打了一个嗝。

几轮筷子下去,毛肚已经见底了。锅底的红油被涮得翻来覆去,汤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我喝了第二杯酒。啤酒没有第一杯那么苦了。

我又开了一瓶,站起来,探过身子,往沈倩雯的杯子里倒了半杯果味酒。杯口太小,酒液沿着杯壁往下走,没有溅出来。

“今天你是功臣。”我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敬你一杯。”

仰头。这一口比之前大。啤酒滑过喉咙的时候已经不觉得苦了。

“还有各位——”我又倒满,杯子举到半空中,“都很努力。我们公司——会一直顺利的。”

又一杯。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力道没控好,杯底磕在桌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你少喝点。”林小禾的声音从沈倩雯那边传过来。

“没事。”我摆摆手。

酒过三巡。忘了是几巡。

林小禾喝了不少。果味酒度数不高,但架不住一杯接一杯。她脸上的酒窝一直没退下去,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号,说到她爸爸的时候,掏出手机发了个语音:“爸——我在蜀味轩——你来接我——”

电话那头回了个“好”,声音粗粗的。

她爸来得很快。包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蓝色的工装外套,肩膀很宽,脸上的皱纹沿着额头往两边走。林小禾从座位上弹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我爸!”她回头冲我们挥手,舌头已经有点大了,“明天见!”

“路上小心。”我说。

她爸冲我们点了点头,扶着林小禾出去了。走廊里传来林小禾的声音,她在跟她爸讲今天的两万三,声音越来越远,被门截断了。

我重新坐下来,喝了一口酒。

赵远喝多了。

他从第二杯开始沉默,从第四杯开始低头。额头几乎要磕到桌沿,脸上的疤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一半。陈屿把茶杯放在一边,一只手搭在赵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我站起来想帮忙。陈屿抬起手,做了个“不用”的手势。

“我和赵远顺路。”他把赵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赵远整个人靠过去,像一棵被风推歪的树,“我打车送他回去。”

他顿了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沈倩雯。

“沈倩雯就交给嘉烨哥了。”

我点了点头。

陈屿扶着赵远往门口走。赵远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在踩一个很深的坑。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远的肩膀开始抖。不是那种被风吹的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抖。

“都怪我。”他说。

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被酒浸透了,又被舌头顶碎了。眼泪从他脸上那道疤旁边淌下来,流进嘴角里。

“都怪我。”

他又说了一遍。陈屿没说话,只是把赵远的胳膊又往自己肩上紧了紧。他推开门,两个人的背影走进走廊里。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把走廊里的灯光和声音一起关在外面。

包间里安静下来。火锅已经不滚了,红油在锅面上凝成一层薄膜。空椅子还空着,林小禾的果味酒瓶倒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沈倩雯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小截后颈。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深。桌上她的杯子还剩半杯果味酒,淡粉色的液面斜着,映着头顶的灯。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脚底像踩在泡沫板上。先去前台结了账,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我扫了码。走回包间的时候,走廊里的关公瞪着我,红脸的,辣椒挂在旁边,像一串沉默的鞭炮。

我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弧度,很窄,很薄。

“沈倩雯?”

她没有反应。我又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一点点。

“你还好吗?”

她的胳膊动了一下。脸从胳膊里抬起来,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没对准焦距。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嗯?”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任哥啊……”

“对,是我。”我把手收回来,“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很慢地合上,又很慢地掀开。

“在……”她把脸又埋回胳膊里,声音从胳膊的缝隙里漏出来,“兴林小区……604……”

“那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

她双手撑住桌面,把自己推起来。上半身晃了一下,两条腿站直了。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打了个弯,整个人往前倾,我跨了一步接住她,她的手抓在我袖子上,抓得很紧,又松开了。我把她扶回椅子上,她重新趴回桌上,脸枕在胳膊上,眼睛又闭上了。

“还是我送你吧。”

我叹了口气,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比我预想的轻。卫衣的袖子蹭过我的脖子,上面有一股很淡的洗涤剂的味道,混着火锅的辣味。

店门口的风灌过来,凉得我一激灵。她在风里缩了缩脖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我掏出手机叫了车——屏幕上显示预计等待二十分钟。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扶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已经是夜里了。路上的车很少,偶尔一辆驶过去,尾灯拖出一道红色的光带,又消失了。路灯把法桐的影子打在地上,风推一下,影子晃一下。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果味酒的甜味从她头发里散出来,和初秋夜晚的风搅在一起。

“任哥……”她的声音忽然从肩膀旁边浮起来,很轻,像是在梦里说话。

“嗯?”

“你说苏老板为什么选绿色啊……”她没抬头。语气是困惑的,但不是那种需要答案的困惑。更像是把脑子里飘着的一句话,随口念了出来。

“她不是说了吗?她见过你的设计稿。你最开始发给我的那份——那条鹤形项链。上面嵌的宝石就是绿色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她睡着了。远处有一辆车按了一下喇叭,声音在夜空中扩散开来,又落下。

“可是我不想要绿色。”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困惑了。是更往下的东西,沉在酒精底下的、白天不会浮上来的东西。

“我讨厌绿色。”

我知道不该问。这个话题太私密了,搁在平时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但啤酒还在血管里流着,把那些白天守着的边界冲得模糊了些。

“……因为前男友?”

她没回答。肩膀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有点乱。然后她吸了吸鼻子。

“对。”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一件已经确认了很多次的事,“他不要我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我还送了他我自己设计的项链——那条项链花了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自己画的。可是他不要我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看着路灯下的法桐,叶子已经开始卷边了。风从树梢穿过去,带走几片枯黄的碎屑。

“没事。”我说,“都过去了。我也一样。我还送的是戒指呢。”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还是红的,但瞳孔聚焦了。酒气从她嘴边散出来,和果味酒的甜味一起扑在我脸上。

“那任哥不是和我一样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红血丝绕着瞳孔,像一圈没画完的线。

“对。”

她的头重新靠回我肩上,不说话了。

车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着了。我把她扶进后座,跟师傅报了地址。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了又明灭。

兴林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我扶着她一级一级往上走,水泥楼梯很窄,声控灯忽明忽暗。走到604的时候,她迷糊地从口袋里掏钥匙,掏了半天掏不出来。我把手伸进她卫衣口袋——钥匙被体温捂得温热——帮她开了门。

玄关的灯没关。房子不大,比我的出租屋还要小一点。但是很净。地板擦得能反光,鞋架上的鞋子鞋尖朝里排成一排,灶台上没有没洗的碗。床靠着墙,上面放满了玩偶——猫的、兔子的、小熊的、一只褪了色的布老虎。墙上贴了几张设计草图,用美纹纸胶带黏着,边角翘起来了。

不该多看。我移开视线,扶着她走到床边。她整个人像一块融化的糖,软软地摊在床上。我把她的鞋脱了,给她盖上被子。玩偶们被挤得滚到一边,那只布老虎歪在枕头旁边,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珠子。

“那我走了哦。”我把她的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你照顾好自己。”

“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声音从被子缝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可能已经睡着了吧。只是迷迷糊糊应了我一声。

我把灯关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弹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下楼。六楼的声控灯灭了,五楼的亮了。一路走下来,灯在我头顶一盏一盏地亮,又一盏一盏地灭。像是这栋楼在一步一步送我走。

到了路边,车已经走了。我重新叫了一辆,这次没等多久。

窗外,路灯的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一晃,又回到原位。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沈倩雯的手环。苏晚的绿色宝石。公司的第二单。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戒指。它还是那样,旧的,暗淡的,表面磨出细细的划痕。但今天,它好像比平时轻了一点。我捏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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