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天,我正准备拿笔涂答题卡,突然看到了几行弹幕。
【宿主!班花拥有万人迷换分系统,她会在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把你700分的成绩换给全班35个同学!】
【那个技能叫‘分数共享’,发动条件是她必须在高考前获得35个人的好感度,她已经做到了!你男朋友就是帮她拉好感的主力舔狗!】
【与其被偷走分数,不如交白卷!大家都考0分!要死一起死!】
弹幕刷得飞快,语气急得像是火烧眉毛。
我看完后却笑了。
因为我重生了。
上辈子,我也看到了这些弹幕。
那时候我慌得手都在抖,笔差点握不住。
但这一次,死的只会是他们。
我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我左前方第三排的班花苏小柔。
她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填涂答题卡,长发垂在脸侧,侧脸柔美得像画一样。
多无辜,多清纯。
谁能想到这个全校公认的校花,这个永远温声细语、对谁都很温柔的女生,正在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分数掠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揭发她。
我举手喊了监考老师,说有人的系统可以偷换高考分数。
我甚至指着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弹幕,声嘶力竭地喊:
“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她要偷走我的分数!”
全场寂静。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监考老师走过来,脸色铁青,说我在扰乱考场秩序。
苏小柔也转过头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
她轻声说:“沈欣瑜同学,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要喝点水?”
那语气,就像一个真正的天使在关心一个快要崩溃的人。
我被请出了考场,取消了当年的高考资格。
而苏小柔的换分技能,没了我的分数作为“共享源”,最终没能发动成功。
全班35个想不劳而获的人,因为没有我的700分,全都考得一塌糊涂。
他们恨我。
陆晟然,我的男朋友,那个我曾经以为会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在医院里当着苏小柔的面,说我毁了他的一生。
“沈欣瑜,你是不是有病?你要发疯为什么偏偏挑高考的时候?你知道我爸妈花了多少钱供我读书吗?你知道我复读了一年有多努力吗?你就因为一个幻觉,把我们都毁了?”
他说的“我们”,不是他自己,是他和苏小柔。
不,是所有想搭苏小柔这趟顺风车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陆晟然从头到尾都知道苏小柔的换分系统。
他是最早知道的那批人之一,也是最早开始舔苏小柔的那批人之一。
他对我温柔体贴,是因为苏小柔告诉他,换分需要她发动技能时拥有我的好感度。
不是苏小柔对我的好感度,而是苏小柔拥有的总好感度中,也需要包含来自我的那一份。
说白了,我的男朋友对我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需要我对他有好感。
这个认知,比任何背叛都让人恶心。
高考失利后,我的世界塌了。
我没有去复读,因为精神状态太差,爸妈带我看了心理医生,说是考试焦虑引发的应激障碍。
我住进了医院,每天输液,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那些所谓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来“探望”我。
说是探望,其实是来宣泄怒火。
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骂我,就用那种阴恻恻的语气“安慰”我:
“欣瑜啊,你别太难过了,虽然你没考上大学,但你可以在家啃老嘛,你爸妈不是挺有钱的吗?”
“就是就是,我们就不行了,本来能上清华北大的,现在只能去二本了,都怪这次考试太紧张了。”
他们把所有的失败都推到我头上,好像偷别人分数这件事才是天经地义的,而我拒绝被偷反而是大逆不道。
苏小柔也来了。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前,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眼眶微红,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欣瑜,对不起。”
她坐在我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在意考试,我就不让同学们来找你了。他们只是一时冲动,你别怪他们好不好?”
多善良啊。
多体贴啊。
明明是她策划了一切,明明是她用换分系统当诱饵让所有人都变成她的舔狗,明明是她怂恿陆晟然和我分手。
因为我不再需要维持对我的好感度了,我的好感度对换分系统已经没用了。
最后那晚,我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是某种倒计时。
陆晟然说带苏小柔来“和解”。
他坐在我左边,苏小柔坐在我右边。
苏小柔低着头玩手机,陆晟然跟我说话,说他其实一直喜欢的是苏小柔,说他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苏小柔让他那么做。
“你应该感谢小柔,要不是她让我对你好,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你这种性格,自私、偏执、歇斯底里,谁会喜欢你?”
我想拔掉针管跟他打一架,但我太虚弱了。
苏小柔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后来陆晟然说口渴了,出去买水。
苏小柔终于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真面目。
她的眼神冷冷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来由的恶意,就像猫看着已经被玩到半死的老鼠。
“你知道吗?其实你不用交白卷也可以的。我只是需要你的分数,又不是非得让你考零分。你本来可以考700分,然后被我换成每人20分,你最后也只剩20分。但你偏偏要闹,搞得大家都考不好。”
她站起来,俯视着我。
“你毁了我的计划,沈欣瑜。那些人来求我帮忙的时候,我真的很享受,每个人都对我点头哈腰的,连你男朋友都像条狗一样舔我。现在好了,他们考砸了,全都怪到我头上,说我的系统是骗人的。我在学校的名声全毁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输液管的调节器。
“你觉得你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我以为她在吓唬我。
直到陆晟然回来,带了一杯茶,递给苏小柔。
苏小柔接过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陆晟然懂了。
他用枕头捂住了我的脸。
我挣扎,但他是男生,力气比我大太多了。
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苏小柔的轻声细语:“走吧,茶要凉了。”
然后就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再然后,是刺眼的光。
我醒来了。
在高考前一周的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摊开的模拟卷上。
前排的女生在转笔,后排的男生在打瞌睡,一切都鲜活得像假的。
我掐了自己一下,疼。
我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我看见了课桌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赫然写着“7天”。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