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章主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褚同志要去的紫柏村在米仓山里，距离村子几公里的米仓山山谷里就有一个武都国防科委观测站。那是个小站，规模不大，但有基础实验设备。
再往北两百多公里的813分所，是西北片区离紫柏村最近的完整实验室，如果褚同志能抽时间过去，刚好能支撑她的研究方向。
我们可以先帮她协调公社的工作，让她有更大的自由度，这样科研就能持续推进，科委的证明和通行证能让她在这几个点之间通行无阻。”
说完，陈孝看向褚显允，用温和的声音道。
“褚同志，科研事业可以放慢脚步，但不能停下来啊。”
章端绪听完眼睛一亮，惊喜地点头。
“这个法子好！既顺了褚同志的心意，又没浪费褚同志的才华，我回去就跟813那边打招呼，把通道给你打通。”
【红小鱼的赐福是这样用的啊？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好运buff。】
褚显允怔了一下，心里感叹这个道具原来这么有用，昨天刚抽到，今天就生效了。
如果没有那个好运buff，陈孝本不会在看过的那一大堆分局资料里想起来这件事，也就不会在她走之前提出这个方案。
她默默在心里对系统说。
“统子你看，我果然没说错，这个buff比小提琴好用多了。”
系统给主系统道完谢，收起面板，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褚显允站起来跟章端绪和陈孝一一握手。
“谢谢章主任，谢谢陈主任，等我安顿好了，一定会跟你们联系。”
章端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保重，到了那边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
告别了几位领导之后，褚显允坐上老周的车，先去了温家所在的街道居委会。
今天要办的事有两件：迁户口和改姓。
温家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居委会的大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拿出一张《户口迁出申请证明》和一张《解除家庭寄养关系证明》。
上面写着“温显允非温家亲生，自愿迁出，脱离温家户籍”的字样。
褚显允扫了一眼，提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居委会盖了章，她拿着这两份证明去了辖区的派出所。
派出所户籍室的民警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他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抱错了？迁出没问题，你成年了，不需要父母签字，但你还要改姓？”
“对，我想改一个姓氏。”
褚显允拿出一份手写的《更名改姓申请书》，上面写着“自幼寄养非亲生家庭，现自愿脱离异姓，改换姓氏”的理由。
她早就想好了，在沪市改成“褚”姓可以先备个案，因为温父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如果她突然改姓褚，温父一定会起疑心，她还等着他做出图谋褚家财产的行动，瓮中捉鳖呢。
民警点了点头，让她把申请书交到窗口，然后说。
“改姓需要上报区公安分局审批，时间可能来不及，你先备案，下乡之后再补办正式手续，没问题吧？”
“没问题。”
褚显允脆地答道，她想的果然没错，等她到了西北，那时候温家就不可能知道她改的姓是什么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张新的户口页，上面的名字从温显允已经变成了褚显允。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上车去了负责下乡报名的单位——沪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办公室。
接待她的部看了她的通行证和国防科委的证明，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褚显允说明来意。
“之前我顶替了孙家的名额，但是现在我可以选择不顶替吗？不过既然名字上报了，下乡我还是会去的，只是不是用孙家的名额去。”
部听到她的问题，在请示领导后答应了下来。
“请你们在我走之后再去孙家通知，另外，请你们转告温厂长——就说温显允已经确定下乡了，至于孙家那个女儿的事，你就说我说的，‘我都要下乡了，自然也要拉一个人垫背’。”
褚显允浅浅一笑，给部说着自己的要求。
部听着这些弯弯绕绕，没敢多问，点头照办。
褚显允走出办公室，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她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的是。
温家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眼下重要的是下乡。温父收到下乡办传来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翻着一个特别的账本。
他听说褚显允的下乡已成定局，还撂下了一句“要拉人垫背”的话，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下来。
只要她走了，只要她去了西北，不管她再闹，都翻不起什么浪了。
他把账本合上，转头对温母说。
“柔柔已经回家了，显允那边也要去下乡了，他倒了，褚家其他人不会知道的，该收的尾，该送的信也该送了，你明天去给那边通个话，就说我们女儿在国外花了不少钱，家里的工厂也周转不开。”
温母点了点头，应声，然后她感叹。
“我们给我表妹一些钱吧，她这些年辛苦了，清清白白的人为了帮我们硬是背了个丧夫的名声，导致一直没能嫁个好人家。”
温父点头答应。
书房的门虚掩着。
门外站着的温渡和温柔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温柔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清清白白的……温显允真的不是杨桂兰的女儿。
温父说的是“褚家”……那温显允到底是谁？为什么温家要替褚家养她？而自己又是怎么被送到杨家的？温父温母到底瞒了多少事？
温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褚家，那个每年给显允寄东西的“褚叔叔”，那个在西北军区的“远房亲戚”，原来显允本不是什么抱错的孩子，她跟杨家没有半点关系，她是褚家的人。
那她就不需要替孙婷下乡了啊！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突然，旁边的温柔大喊。
“哥，你去做什么？！”
温母听到动静拉开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阿渡，你们怎么在这儿？！等等，你跑这么快什么去？！”
“我们刚刚都听到了！我去找显允！告诉她真相！她不用下乡了！”
“你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