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林行坤眉梢微动,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辛桂宁那尖锐的语气成功让他好看的眉毛皱了皱——
但也就一瞬,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肌肉记忆,让他迅速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就是你送给我的车啊!你让给我哥开的那辆!”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都没说借,你就先帮我决定了,我不是没有和你说过我哥有多难缠,你看这下车要不回来了!”
林行坤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
“笑什么笑!”她气得直拍桌面。
“没什么。”他伸手想揽她的肩,“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少来这套!我的车!”辛桂宁躲开他的手——
正在气头上呢,不接受美色诱惑!
林行坤这回笑得真心实意。
他早就看那辆车不顺眼了,早出晚归那辆车都陪着她,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送出去了正好。
他重新拥她入怀,那几下小猫挠似的打闹也被他压制下来,“别生气了,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买一辆。”
辛桂宁被人揽在怀里,瞪大了眼睛。
“呵呵呵——别这么瞪着我啊,我认真的。”
他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正浓,“你想要什么样的?最好不要和上一辆一样了吧?我还是觉得油车好,奔驰怎么样?还是奥迪?产的也不错……”
“这是买不买车的事吗!!!”
辛桂宁几乎要嘶吼出来。
她不敢想象,再买一辆,罗素梅以后得有多得寸进尺——她还有一个儿子呢!
还有公公婆婆那边。
她不想留下一个拿婆家的钱补贴娘家的印象。
她大哥已经去林氏上班了,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条水蛭。
他为什么不懂呢?
非要她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揉碎了解释给他听吗?
可当她看到他一下冷下来的脸色时,所有的气焰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她别开眼,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换了个问题——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才上班没多久?”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最近她很忙,他比她还忙。
他们都早出晚归,但他比她早出门,比她晚回家,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晚上她快睡着了,他才回来,她只当他是刚接触新的行业,需要短时间内恶补。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让人变成熟。
她总觉得他变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了,有时候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是生气还是开心——她最害怕冲突,害怕看得见看不见的冲突,而他这样“高深莫测”,让她相处起来觉得很累。
林行坤捻过一缕妻子的头发,缠绕在指尖把玩。
“钱的事你不用管,你都嫁给我了,我怎么还会让你发愁钱的事呢?”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原本你那个累死累活的工作也可以不做的,但你没有听我的。”
辛桂宁听完前半句话,心里正沾沾自喜着——她没嫁错人。
可后半句一出来,喜悦瞬间一扫而空,她人差点坐不住,如果不是他强硬地搂着她,她肯定一下蹦起来了。
“这是什么话?我喜欢我的工作,我要一直做下去!”
“辛辛,你先别激动,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我这么辛苦工作,就是希望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可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累瘦了——累到连噩梦都不做了,我很心疼。”
辛桂宁没有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只抓住了和自己真正相关的东西:“你希望我做噩梦?”
林行坤被人说中心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具迷惑性。
是的,他希望。
噩梦是她还记得他的证明,也是他比另一个人先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证据。
她凭什么不记着他?
凭什么把对他的恩情还给另一个人之后,就把他忘得一二净?
“当然不是。”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我怎么会希望你做噩梦呢?”
他笑着,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下——
“我只是希望,你梦里的人……是我。”
“你变态啊!”辛桂宁杏眼圆睁,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都染上了绯色,嗔怒地瞪着他,“我不是天天出现在你眼前吗?梦里还要占着我?太霸道了吧!”
林行坤低低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光。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脸上,像在看一朵盛开的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呵呵呵,”他笑得腔微微震动,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还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
林行坤的效率很高,这一回,他没有让她亲自去提车,直接让人把车开回了地下车库,晚上睡觉时,才轻描淡写地提醒她,明天可以开新车上班。
这种“先斩后奏”的后果,就是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如果不是他拦着,她高低要下楼亲眼看看那辆车长什么样——
她还没能练就那种对房子、车子、贵金属面不改色、不当一回事的心态。
那些东西在她眼里,还是一串串沉甸甸的数字,是攒了很久很久才能触碰到的奢望。
而他,轻飘飘一个决定,就把它变成了“明天车库里有辆车”这样一句家常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了你又要说不要,然后我又要哄你,浪费时间。”
“……”
他把她研究的这般透彻,以至于她竟无法反驳。
“谢谢你,老公!”
“你要怎么谢?”
她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脆利落。
“你知道,我不是想要亲一口这么简单。”林行坤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手掌不紧不慢地覆上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
黑暗里,他的眼睛像两汪深潭,映着窗外微弱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深重暧昧,让人无处可躲。
辛桂宁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都跟着发烫,她想往后退,可他的手稳稳地扣在腰上,本退不开。
“那……那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林行坤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让人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口的衣料,眼睛不敢看他,睫毛扑闪扑闪地颤着。
“乖辛辛,你知道的。”他把问题抛回给她,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嘴角。
她闭着眼睛再一次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两颗终于贴在一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