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盯着那双金眼睛，声音有点发飘。
老周还是没动。
他盯着那双眼睛，表情复杂得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周叔！"
朱八顿急了，一把拽住老周的袖子，"这玩意儿到底是画的还是活的啊？"
"画的。"
老周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
"但别小看这画。"
"龙族把自己的眼睛刻在这儿，不是随便刻的。"
"这是一种……震慑。"
"震慑？"
我皱眉。
"震慑谁？"
"震慑所有闯进来的人。"
老周转过头，看着我。
"告诉所有人，这地方有主了。"
"擅入者死。"
他说完这句话，那双金眼睛像是听懂了似的，光芒微微一闪。
"我擦——"
朱八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它在看我们！它听到我们说话了！"
"别自己吓自己。"
老周瞪他一眼，"死都死了六千多万年了，还能听到你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
老周摆摆手，转身继续往石殿深处走。
"跟上，别掉队。"
我跟朱八顿对视一眼。
得，赌就赌到底了。
"辰哥，这地方真瘆人……"
朱八顿小声嘀咕，"到处都是眼睛，感觉走到哪儿都被盯着。"
"那你就别回头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越看越怕，不如不看。"
"道理我都懂，可是……"
朱八顿咽了口唾沫，"它们真的在看我啊……"
"那是因为你长得像吃的。"
"……"
胖子委屈地闭嘴了。
石殿很大，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
"好奇怪的味道……"
朱八顿吸了吸鼻子，"像是……像是烤鸡？"
"……"
我无语地看着他。
这货是不是饿昏头了？
"我是认真的！"
朱八顿一脸无辜，"真的像烤鸡味！"
"那你闻闻是不是还像烤鸭？"
"还真有点像……"
"闭嘴。"
老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找地方歇一下，看看这石殿里还有什么。"
他停在一面墙前。
墙上有字。
不是我们认识的字。
是一种弯弯绕绕的纹路，像是蛇在爬，又像是龙在扭。
"这是……龙文？"
我凑过去，启动真理之眼。
纹路在眼前流动，然后慢慢变成我能看懂的文字。
"盘……创造……守护……"
我念出声来。
"盘？又是这个盘？"
朱八顿挠挠头，"辰哥，这盘到底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我摇摇头，真理之眼给我的信息很零散，大部分是乱码。
"周叔，你认识这字吗？"
我扭头问老周。
老周走上前，盯着那些龙文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叔？"
"别说话。"
老周抬起手，示意我安静。
他盯着那些龙文，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口。
"这是龙族的警告。"
"警告？"
"对。"
老周指着墙上的文字，"意思是……擅入者死。"
"擅入者死？"
朱八顿脸都白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跑了？"
"跑什么跑。"
老周瞪他一眼，"都说了是警告，又不是真的了你。"
"可是……"
"可是个屁。"
老周哼了一声，"六千多万年了，真要早了。"
"这警告的意思就是——让你们知道，这地方有主人，别乱动东西。"
"别乱动……"
我看着那些龙文，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叔，你确定只有这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这警告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我指着那些龙文，"真理之眼给我看的不只是这些。"
"还有什么？"
"还有……"
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些模糊的纹路。
"守护……等待……归来……"
我念出声来。
"归来？"
朱八顿眨眨眼，"归什么来？"
"不知道。"
我摇摇头，"真理之眼只能看三成，剩下的全是乱码。"
"那就够了。"
老周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守护，等待，归来。"
老周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这意思是——龙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等什么？"
"不知道。"
老周摇头，"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可能是……什么人。"
"人？龙族等人？"
"龙族不是普通的种族。"
老周说，"他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传承，自己的……信仰。"
"他们等的东西，可能对他们很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
"重要到……"
老周顿了顿。
"重要到刻在墙上警告后人，别乱碰。"
我跟朱八顿面面相觑。
这老周，说了等于没说。
"算了，不想了。"
老周摆摆手，"来都来了，继续往里走。"
"看看龙族到底在等什么。"
他转身继续往石殿深处走。
我跟朱八顿跟上。
石殿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热。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全是龙文，一段一段的，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
"盘……创造……守护……等待……"
我一边走一边念，那些模糊的字眼在脑海里转。
总觉得……龙族在讲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具体是什么，我猜不出来。
"辰哥，你看那边——"
朱八顿突然拉住我。
"怎么了？"
"墙下面……有个洞。"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石殿的角落里，有一个凹槽。
很隐蔽，藏在两石柱之间，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凹槽不大，刚好能放下一个拳头。
里面……
"是个蛋？"
我愣住了。
凹槽里放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
圆圆的，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
像是……
"像是小烛的蛋！"
朱八顿凑过来，眼睛一亮，"就是小烛的蛋！一模一样！"
"等等……"
我皱眉，"小烛的蛋不是已经孵化了吗？"
"对啊，孵化了啊。"
朱八顿挠挠头，"可是这蛋跟小烛的一模一样啊，都是石头做的，表面有螺旋纹。"
"那是……一样的蛋？"
"应该吧……"
我跟朱八顿盯着那颗石头蛋。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凹槽里，表面蒙了一层灰。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石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它在动。
"辰哥……"
朱八顿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蛋在看我？"
"……"
我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
是被他这句话吓的。
"别自己吓自己。"
我强装镇定，"就是个石头蛋，能看你？"
"可是……"
朱八顿指了指那颗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然后愣住了。
那颗蛋……
在发光。
淡淡的微光，从螺旋纹路里透出来，像是萤火虫在闪烁。
"我擦——"
朱八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活的！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是活的。"
老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上前，盯着那颗蛋，表情很奇怪。
"是残留的力量在动。"
"残留的力量？"
"龙族的力量。"
老周蹲下来，仔细看着那颗蛋，"龙族死后，他们的力量会残留下来。"
"有时候会附着在一些物品上，形成……类似的存在。"
"类似的存在？"
"就是……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
老周说，"像是睡着了一样。"
"睡着……"
我盯着那颗蛋。
淡淡的光芒在螺旋纹路里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然后——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什么声音？"
朱八顿紧张地问。
"是它。"
老周指着蛋。
我低头一看——
蛋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细的，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里面想出来。
"这……"
我瞪大眼睛。
那颗蛋还在发光，裂纹还在慢慢扩大。
像是里面的小东西在挣扎，想打破蛋壳。
"周叔……"
朱八顿的声音在发抖，"这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应该有。"
老周站起来，表情凝重。
"龙族的蛋，孵化需要很长的时间。"
"可能……还没来得及孵化，种族就灭绝了。"
"所以这颗蛋一直留在这儿。"
"等了几千万年。"
"等到现在……"
"它想出来。"
我盯着那颗裂纹越来越多的蛋。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但总觉得……
很亲切。
像是……
"辰哥，你怎么了？"
朱八顿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没什么。"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伸向了那颗蛋。
"别碰！"
老周突然喊了一声。
我吓得把手缩回来。
"怎么了？"
"龙蛋不是随便碰的。"
老周盯着那颗蛋，"它在感应你的气息。"
"如果你的气息和它不合……"
"会怎样？"
"会攻击。"
"攻击？！"
朱八顿脸都绿了，"周叔您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跑了。"
老周瞥他一眼，"跑了就看不到这个了。"
"看不到什么？"
我看着那颗蛋。
裂纹还在扩大。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
咔嚓。
蛋壳裂开了。
一道金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角落。
"我擦——"
朱八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跟老周也被那光照得睁不开眼。
金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慢慢暗淡下来。
我眯着眼，往蛋的方向看去。
凹槽里……
空了。
蛋壳碎成了一堆渣，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
不见了。
"它……它去哪儿了？"
朱八顿四下张望，"跑了？"
"不是跑了。"
老周盯着地上那些蛋壳碎片，表情古怪。
"是被……收走了。"
"收走？被谁收走？"
"被……"
老周顿了顿。
他抬起手，指了指我们的方向。
我低头一看——
愣住了。
小烛。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烛从我袖子里钻出来了。
正趴在我的肩膀上，眯着眼，看着地上的蛋壳。
那表情……
像是在说："那是我的。"
"小烛？"
我愣住了，"你怎么出来了？"
小烛没理我。
它从我的肩膀上跳下来，走到凹槽前，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那些蛋壳碎片。
然后——
它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
变了一点。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亮。
是多了一点……灵动？
像是什么东西回来了。
"辰哥……"
朱八顿凑过来，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小烛变了？"
"变了？"
"就是……好像更聪明了？"
"更聪明？"
我看着小烛。
它正眯着眼看我，那表情……
怎么感觉像是……
在说："愣着嘛，夸我。"
"……"
我无语了。
这小家伙，才出去一趟，就学会邀功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
老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收好东西，继续走。"
"还走？"
朱八顿急了，"周叔，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那蛋！还有小烛！它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老周转身往石殿深处走。
"书上没写。"
"那您总能告诉我们一点别的吧？"
"别的什么？"
"比如……那蛋里面到底是什么？"
"还有小烛为什么能吸收它？"
"它对小烛有什么好处？"
"等等等等——"
朱八顿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老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想！"
"自己去查。"
老周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
我跟朱八顿面面相觑。
得，问了等于没问。
"辰哥……"
朱八顿凑过来，一脸委屈。
"周叔是不是在逗我们玩？"
"大概是吧。"
我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小烛抱起来。
小烛眯着眼看我，还挺享受的样子。
"你这小家伙……"
我戳了戳它的脑袋，"到底吃了什么好东西？"
小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一副"本宝宝不想理你"的样子。
"……"
我无语了。
行吧，你牛你有理。
"对了，辰哥。"
朱八顿凑过来，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周叔今天特别奇怪？"
"奇怪？"
"就是……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朱八顿挠挠头，"那些龙文、那些眼睛、还有那蛋……他好像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说了吗，书上看的。"
"可是书上能写这么细？"
朱八顿皱眉，"我感觉他知道的比说的多多了。"
"……"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老周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对这遗迹很熟悉。
知道哪条路能走，哪个地方有危险，甚至连那些龙文都能看懂一部分。
这些……不是一个普通古玩店老板该知道的东西。
"辰哥，你说周叔到底是什么人？"
朱八顿小声问。
"不知道。"
我摇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那他会不会害我们？"
"应该不会。"
我想了想，"如果他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
"也是……"
朱八顿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别想那么多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出去了再问清楚。"
"现在嘛，先看看这遗迹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辰哥说得对！"
朱八顿眼睛一亮，"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宝贝！"
"……"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辰哥，快跟上！"
老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发现新东西了！"
我跟朱八顿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
石殿的尽头，又是一面墙。
墙上的纹路变了。
不再是那种流动的龙文。
是……
画。
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的是一条龙，盘踞在半空中。
龙的眼睛……
是金色的。
和刚才那面墙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
我看着那幅壁画。
"又是那双眼睛？"
"不是同一双。"
老周说，"是同一个种族的。"
"什么意思？"
"这条龙……"
老周指着壁画上的龙，声音变得很轻。
"是龙族的老祖宗。"
"龙族最厉害的那位。"
"所有龙族，都是它的后代。"
"它死后，眼睛被分成了很多份，刻在龙族遗迹的各个地方。"
"用来……守护这些遗迹。"
"守护……"
我看着那双金眼睛。
它也在看着我。
一眨不眨。
像是在审视。
又像是在等待。
"它在等什么？"
我问出了声。
老周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双金眼睛。
我也盯着它。
然后——那双眼睛的光芒微微一闪。
就一闪。
我揉了揉眼，再看，金眼睛又恢复了原样，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