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昊谈恋爱的消息后，刘萱把所有心绪都狠狠压在了心底，再也没主动打探过他的任何消息，子就像校园里缓缓流淌的晚风，不疾不徐，慢慢往前走着。
秋冬的寒意褪去，春风吹绿了育才中学的枝头，樱花落了又开，高二上学期悄无声息地结束，转眼，就迎来了高二下学期。
学业渐渐繁重起来，黑板上的板书越写越密，试卷一沓接一沓地发，所有人都埋首在课业里，连课间的喧闹都少了几分。刘萱依旧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和田琪琪、室友们形影不离，努力做个安分的高中生，看似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不是刻意的寻找，而是一种成了习惯的本能。
食堂里排队打饭，她会下意识扫过人群，精准捕捉到林昊的背影；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她的视线会不自觉追随他的脚步，看他和同学并肩走过，看他靠在栏杆上发呆；甚至是升旗仪式、全校集会，她站在人群里，目光总能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他的身上。
她知道他剪短了头发，知道他习惯穿净的白球鞋，知道他课间总会去走廊尽头接水，知道他即便有了女朋友，也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模样，和当初一样，眉眼净，身形清瘦。
可她从来不敢长久停留，每次只是匆匆一瞥，就慌忙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和身边人说话，把心底翻涌的情绪，死死藏起来。
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以为这份不动声色的留意，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可身边的朋友，却早就看在了眼里。
最先开口的是田琪琪。
某次课间，两人趴在走廊栏杆上看风景，田琪琪顺着她刚才不经意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萱萱，你刚才又在看林昊了。”
刘萱心头一惊，立马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嘴硬地否认：“哪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还不承认。”田琪琪撇撇嘴，语气笃定，“不止你看他，我好几次都看见，林昊在偷偷看你。”
刘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攥紧栏杆，指尖微微泛白，强装镇定地摇头：“别瞎说，都分手这么久了，他都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可心底却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她不是没有过察觉。
偶尔她转头望向理科班方向，会刚好对上林昊的目光，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他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停留几秒后，才缓缓移开；
放学路上，她走在人群中，总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回头望去，总能看见林昊走在不远处，视线看似随意，却一直落在她的方向；
就连在场跑，队伍擦肩而过时，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身上，转瞬即逝，却格外清晰。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错觉，是自己想多了，可田琪琪的话，却印证了她所有的察觉。
后来，室友司娇、石云云，甚至是董沐，都在她面前提过。
“萱萱，我刚才看见林昊一直往我们班门口看呢，好像在看你。”
“我也发现了，他老是偷偷瞟你，你没感觉到吗？”
每一次，刘萱都假装不在意，假装是朋友误会了，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次听到这些话，她的心底，都会泛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们早已分手，他有了相伴的人，她也刻意放下了过去，本该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可这份不动声色的凝望，却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从未上前，从未打扰，只是远远地、安静地看着；
她从未回应，从未戳破，只是偶尔地、不经意地回望。
没有交流，没有交集，甚至连一个正式的眼神交汇都很少有，就这么隔着人群，隔着班级，隔着分手的尴尬与过往的误会，默默留意着彼此。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子就在这样微妙又平静的氛围里，一点点走过。
从分手的深秋，到春暖花开，再到高二下学期的炎炎初夏，这份无人说破、不动声色的凝望，一直持续着。
没有打扰，没有纠缠，只是在各自的青春里，悄悄关注着对方的身影，把所有的情绪、遗憾、未说出口的话，都藏在一次次擦肩而过的目光里，藏在漫长的高二时光里。
刘萱不知道这份凝望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林昊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依旧守着自己的小世界，在忙碌的学业里，在不经意的瞬间，悄悄望向那个方向，任由时光，平淡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