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那道裂缝——那个让他无法全力出手的致命弱点，正在被两种本源的融合之力一点一点地焊合。
沈青衣每天都会端来药膳，放在帝台的石阶上，然后默默退去。她从不打扰王凡的调息，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三个月后的这一天，一道从北方传来的消息，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
北冥圣地，议事大殿。
殿中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王凡麾下的九大长老、三十六殿殿主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忧虑。沈青衣高坐在帝后位上，眉宇间凝着一股冷意。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此人乃是北冥圣地的太上大长老，道号天玄子，修为已至准帝八层。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一双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跪在殿中央，他是大弟子的随从，名叫铁牛，修为在大圣境。此刻他浑身是伤，左臂齐而断，断口处还残留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阻止着伤口愈合。
“禀大长老……”铁牛的声音嘶哑，眼中含着泪，“大师兄他……他被剑冢的人抓走了！”
大殿中一片哗然。
剑冢。那是独立于三十六座生命禁区之外的一处禁地，位于大陆北方的无尽剑峰之中。传闻那里埋葬着自太古以来无数剑道强者的遗骸和佩剑，剑意冲霄，万古不灭。剑冢的主人自称“剑皇”，是一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道至尊，传说他修炼的剑道已经通神，一剑可斩星辰，一剑可断时空。
剑皇不属于任何特殊体质，也不是先天圣灵，他原本是一介凡人，凭借着对剑道的极致追求，一步一步走到了至尊的高度。他也没有吞噬生灵气血来延寿——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将自己埋葬在剑冢之中，以万古剑意封存自身，每隔万年苏醒一次，每次苏醒的时间只有短短数。
但没有人敢小觑他。因为他的剑，是当世最锋利的剑。
“他怎么敢？！”天玄子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案。“剑皇与我们北冥圣地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抓大师兄？”
铁牛咬着牙，浑身发抖。“大师兄……大师兄三个月前奉大帝之命，前往北方冰川采集万年寒铁，为大帝炼制疗伤丹药。路上经过剑冢外围，本没有打算招惹，可剑冢的人突然出现，说大师兄身上的剑意冒犯了剑皇，将他擒入了剑冢。大师兄本没有出剑，他带的剑都没有出鞘啊……”
铁牛的话说到这里，大殿中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冒犯，这是预谋。
剑皇不是坐不住了吗？他看到王凡连斩两尊至尊，眼睁睁看着王凡吞噬至尊本源修复自身，他终于坐不住了。如果放任王凡这样下去，等他彻底稳固了本源，恢复了巅峰战力，到时候剑冢也难免被清算。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阴险的方式——擒拿王凡的大弟子，引王凡前来。
剑冢是他的主场，他在那里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布下了无穷剑阵。在那里，他的战力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他要王凡在剑冢中与自己一战。
一位太上长老沉声道：“这是陷阱。剑皇摆明了是要引大帝入瓮。大帝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剑冢那种地方……太过凶险了。”
另一位长老附议：“不错，我们不能让大帝冒险。大不了我们几个老骨头走一趟剑冢，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大师兄救回来。”
“你们去送死吗？”一个冰冷的女声打断了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沈青衣已经站起身来，凤目含威。“剑皇是至尊级别的存在，你们去了不过是白白送命。这件事，由王凡自己决定。”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推开了。
王凡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净的灰色长袍，须发已经重新变成了花白色，脸上的皱纹没有减少，但整张脸的气色好了许多。他的步伐稳健，眼神清明，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风一吹就要倒的垂死老叟。虽然依然苍老，但那种苍老中多了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厚重与沉凝。
“剑皇想见我？”
王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静。
铁牛跪在地上，看到王凡进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大帝！大师兄他……都是铁牛没用，没能保护好大师兄……”
王凡走到铁牛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铁牛的断臂上。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将断口处残留的剑意驱散。那道剑意极其锋利，明明只有一缕，却像是有千万柄小剑在王凡的手掌中跳跃。
王凡感受着那道剑意，眼神微微一动。
“好一个剑皇。”他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北方，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万古剑峰。“剑意中已经融入了时间法则，难怪连大圣境的伤口都无法愈合。”
天玄子急忙上前一步，劝道：“大帝，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剑冢又是剑皇的主场，这一去实在是凶多吉少。不如我们……”
王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我徒弟。”
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所有人都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大弟子，名叫林青云，是王凡在五千年前收的第一个弟子。那一年，王凡已经是活了七千多岁的大帝，行走天下时路过一个被妖兽屠尽的村庄，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个还活着婴儿，抱在怀中，婴儿对他笑了。
那个婴儿就是林青云。
林青云资质上佳，虽不是特殊体质，但悟性极高，尤其擅长剑道。五千年来，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成长为准帝七层的绝世强者，虽然境界上不及厉天啸那样的老牌准帝，但他的剑道天赋连王凡都赞叹不已。王凡甚至将北冥经的一部分奥义传授给了他，让他成为北冥圣地中除了王凡之外最精通北冥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