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三下，李牧没理。
又震了两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最后是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把他彻底吵醒了——“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
声音从六楼传下去再弹回来，像有人在楼道里放了个大喇叭。
李牧坐起来，摸到手机。屏幕上堆着十几个APP的通知，他直接划掉了大部分，只看了微信。同学群里刘伟又发了消息，配了张工牌的照片：“第一天入职，研发部，以后也是搞技术的人了。”底下有人回“牛啊牛啊”，有人发了条语音恭喜。
群里没人提李牧。正常，他已经好几天没在里面说话了。
他打开邮箱，果然又躺着一封新邮件：“感谢您的投递，经过综合评估，您的简历未通过我司筛选……”
这是第多少封了？他没数，但起码超过三十了。
凤城是省会，大学多，本科生多，研究生也不稀罕。一个大专生想找个体面的技术岗，就跟在老工业区里找一家还在正常开工的国企一样难——不是没有，但轮不到你。
李牧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对面就是那片老厂区，锈迹斑斑的厂房沉默地蹲在那里，像一头头趴窝的老兽。他小时候路过这里，烟囱冒烟，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进进出出。现在那些烟囱比他更早下班了。
桌上摆着昨晚的外卖盒子，剩菜已经凝了一层白油。
他把盒子摞了摞推到一边，坐回床上刷手机。刷了大概二十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能什么？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听到”，是“感觉到”的——像是有人在他意识的角落里清了一下嗓子。
【检测到宿主工业技术潜力值达标。】
李牧手指停在屏幕上。
【科技强国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他猛地扭头看了一圈。出租屋就他一个人，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宿主资料确认：李牧，男，23岁，身高182cm，大专学历，机电一体化专业。毕业时间：64天。目前状态：待业。当前可支配资金：1846元。】
李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眼前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白底黑字，极简，像老式电脑的BIOS界面。面板上只有几行字：
【系统目标：以点带面，推动工业技术迭代】
【当前状态：未激活】
【新手任务已生成：制作一件能够证明你技术能力的实物作品，并获得至少500人的公开认可。】
【完成新手任务后，系统将正式激活。】
李牧盯着那块面板看了十几秒，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那层半透明的光，什么都没碰到。他又缩回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的。
不是梦。
“……你是啥？”他的声音有点哑。
面板上的字变了：【科技强国系统。更多信息，请先接受新手任务。】
屏幕底部出现了两个按钮，一左一右：【接受】 【拒绝】。
李牧没有马上点。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开始想问题。
第一，这如果是真的，那他这辈子最大的转折点就是今天。第二，如果是假的——脑子出问题了，精神分裂了——那他现在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已经够糟了。
他滑动了一下心里的天平，然后点了【接受】。
面板闪了一下，内容更新了：
【新手任务已接受。时限：30天。】
【新手奖励说明：任务期间，系统将据宿主当前的技术瓶颈，按需推送相关知识，并提供“超级大脑”算力支持。宿主需要自行理解、消化、实践，系统不会直接灌注完整方案。】
【附注：作为新手引导，系统将提供一个初始技术方向建议——】
李牧等了两秒。
【建议方向：桌面级全息交互投影模块。该方向涉及光学、嵌入式开发、空间交互算法等多个领域，难度适中，视觉冲击力强，适合个人在低资源环境下完成，也适合通过网络传播获得“公开认可”。】
李牧看着“全息交互投影模块”这几个字，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电影画面——托尼·斯塔克站在实验室里，用手势控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立体模型。
他下意识地想说“你他妈在逗我”。
但话没出口，面板又更新了：【是否查看初始技术资料？是 / 否】
他点了“是”。
一瞬间，没有洪水一样涌来的知识，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几份文档的“封面”：《微型投影光学基础》《空间手势识别原理》《入门级交互算法框架》。没有内容，只有标题和简介。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脑子“转得快了”。
不是夸张的那种“变聪明了”，而是像电脑清理了缓存，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聚焦的声音：这些文档里面写的是什么？怎么才能看懂？从哪开始？
李牧愣了一下。
这就是“超级大脑”？不是让他瞬间变成天才，是让他学习和思考的时候，效率翻倍？注意力像激光一样聚焦？
他重新看了看卡片上那几份资料的标题。《微型投影光学基础》。这东西他没学过，大专课程最多到电工电子、PLC编程、机械制图，光学本不沾边。
但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小字：【宿主可随时提出具体问题，系统将按需推送相关知识。建议先阅读：什么是全息投影？——入门科普。】
李牧坐回床上，靠着墙，手机也不刷了。
他盯着那行“建议先阅读”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行。先看看再说。”
面板消失了。
但他的意识里，那份“全息投影入门科普”的“文档封面”还在，像一本闭着的书，等他翻开。
他闭上了眼睛。
三十天。从零开始，做一个全息投影出来。
卡里剩不到两千块钱，大专学历，出租屋里连个像样的焊台都没有。
但脑子里的那个“文件夹”不会骗人——至少他希望不会。
李牧睁开眼，下床，把那堆外卖盒子收拾净，洗了个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面板在他意识深处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点亮，上面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新手任务进度：0/500人认可。】
【系统将在宿主遇到技术瓶颈时主动推送知识。】
【祝你好运。】
（本书所有内容、剧情、人物以及世界观设定均为平行世界虚构创作，请勿对号入座，切勿代入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