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龙组的时候，叶倾城在会议室等他。
"怎么样？"
"有东西。"林辰说，"但我一个人下不去。"
他把那个坑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叶倾城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是说……那个坑底有金属？"
"反光。"林辰说，"看不清是什么。"
"还有呢？"
"还有呼吸声。"
叶倾城愣了一下。
"呼吸声？"
"对。"林辰说，"从坑底传上来的。"
叶倾城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让人去查一下这个地方。"她说，"你今天先休息。"
"嗯。"
林辰转身往外走。
"林辰。"
他停下脚步。
"你那个朋友，"叶倾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胖子，叫什么？"
"王胖子。"
"还有眼镜？"
"李思明。"
"让他们也来龙组吧。"叶倾城说，"我查过他们的底细，没有问题。"
林辰回过头。
"什么意思？"
"他们有古武天赋。"叶倾城说，"如果好好培养，以后会是你的助力。"
"你想招揽他们？"
"算是吧。"叶倾城耸了耸肩，"龙组缺人。"
林辰没说话。
他看着叶倾城。
"你查过我朋友的底细？"
"正常工作流程。"
"我没让你查。"
"我知道。"叶倾城看着他，"但我是龙组的负责人。龙组的人，我都要查。"
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天我带他们来。"
"好。"
他转身走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叶倾城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的肩膀线条很僵硬。
像在扛什么东西。
林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门，发现屋里没开灯。
"胖子？"
没人回答。
他按了下开关，灯亮了。
屋里空无一人。
胖子的床是空的，被子掀在一边，像是他刚刚还在这里。
眼镜的床也是空的。
林辰皱起眉头。
他拿出手机，给胖子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给眼镜打电话。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他骂了一声，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
他往电梯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胖子的号码。
"喂？"
"辰哥！"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气喘吁吁的，"快来！孤儿院！"
林辰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
"怎么了？"
"赵家的人！赵天宇带了一帮人来了！"胖子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把院长围起来了！"
"小雅呢？"
"小雅在院长房里，门锁着……辰哥你快来！我和眼镜拦不住！"
电话断了。
林辰的拳头攥紧了。
他往电梯跑。
跑到电梯口，他一拳砸在按钮上。
电梯门开了。他钻进去，疯狂按一楼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孤儿院。
院长。
林小雅。
他的脚在抖。
是气的。
二十分钟后，林辰打车到了孤儿院门口。
他扔了一把钞票给司机，没等找零就跳下车。
孤儿院的门大开着。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门都开着，没人。
林辰往里走。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全是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站成一排，像一堵墙。
胖子和眼镜被推搡到墙角，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伤。胖子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眼镜的眼镜碎了一边，脸上全是土。
林辰没看他们。
他往前走。
那堵黑衣人组成的墙分开，让他过去。
院子里有一把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灰色唐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像一张风的树皮。
院长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
林小雅被院长护在身后，小脸上挂着泪痕，但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老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穿一身名牌，手里拎着一棒球棍。棒球棍上有血。
赵天宇。
"哟，来了。"赵天宇看到林辰，笑了，"我等你半天了。"
林辰没理他。
他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您没事吧？"
"我没事。"院长的声音在抖，"小辰，你别冲动……"
"我没事。"林辰说，"您带小雅进屋。"
"可是……"
"进去。"
院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拉着林小雅往屋里走。
林小雅经过林辰身边的时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哥，"她的声音很小，"别打架……"
"嗯。"林辰摸了摸她的头，"回去睡觉。"
她点点头，跟着院长进了屋。
门关上了。
林辰转过身，看着赵天宇。
"你来了。"赵天宇拎着棒球棍，走到他面前，"那天你打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是赵家的人。"赵天宇把棒球棍在肩上敲了敲，"江城赵家。听过吧？"
"没有。"
"……"赵天宇愣了一下，"你他妈装什么蒜？"
"我没装。"林辰看着他，"你到底想什么？"
"什么？"赵天宇笑了，"很简单。跪下，磕三个头，然后从我裤下面钻过去。这事就算了。"
"否则呢？"
"否则？"赵天宇指了指旁边那个老人，"我二叔会把你打到你跪下为止。"
林辰看了那个老人一眼。
老人没动，像一尊雕塑。
但林辰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暗劲。
"暗劲？"林辰问。
赵天宇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林辰说，"感觉到了。"
"感觉到就好。"赵天宇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那就乖乖跪下，别让我二叔动手。"
"动手会怎样？"
"怎样？"赵天宇冷笑，"我二叔修炼的是烈焰呼吸法，一拳下去，你半身骨头都得碎。"
"哦。"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让他试试。"
赵天宇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闭嘴。"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赵天宇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问你，"林辰看着他，"你打院长的时候，用的哪只手？"
"什……什么？"
"我问你，用的哪只手？"
赵天宇下意识地把右手背到身后。
"右手？"
林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就是这只了。"
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赵天宇的身体往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赵天宇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一被折断的树枝。
"我的手！我的手！"他躺在地上打滚，"二叔！二叔！了他！"
那个老人动了。
像一只沉睡的老虎突然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身上的气势像水一样涌出来。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
"小子，"老人的声音沙哑，"你找死。"
"是吗？"
林辰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就来吧。"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林辰，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
他踏出一步。
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
胖子和眼镜被那股气势得往后退，撞在墙上。
"烈焰呼吸法。"
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身上开始冒烟。
不是汗，是烟。
皮肤变成了红色，像烧红的铁。
"小子，"老人的眼睛里闪着火焰的光芒，"我让你知道什么叫——"
"叫什么？"
林辰打断了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老人身上的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
老人愣住了。
他看着林辰。
"你——"
"烈焰呼吸法，第三十六个呼吸节点错了。"林辰说，"第四十七个也错了。第五十九个……"
"你怎么知道——"
"第六十一个节点偏移了两分。"林辰继续说，"第六十三个节点完全错了。你就这么修炼了几十年，炼出了一身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从红色变成铁青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林辰笑了一下，"我是个纠正错误的人。"
他动了。
老人的眼睛睁大了。
他挥拳迎上去。
火焰在拳头上燃烧。
"砰——！"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闷响。
像西瓜落地。
然后——
老人的身体飞了出去。
撞在院墙上。
墙塌了一角。
老人躺在砖头堆里，手臂垂在身侧，像一条死蛇。
他的脸上全是血。
还有汗。
汗水混着血往下滴，滴在砖头上，嘶嘶作响。
院子里很安静。
那些黑衣人全都愣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胖子和眼镜也愣住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的拳头上有烫伤的痕迹，皮肤发红，但没有流血。
"就这样？"
他喃喃自语。
"就这水平？"
老人躺在砖头堆里，喘着粗气。
他想站起来，但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你……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修为？"林辰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他转过身，看向赵天宇。
赵天宇还躺在地上，右手断了，正哇哇大哭。
"别哭了。"林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口上。
赵天宇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辰，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我错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该来的……"
"你确实不该来。"
林辰把脚移开。
"今天的事，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什么选择？"
"第一，跪下，磕三个头，然后从这里爬出去。"
"第二呢？"
"第二，"林辰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把你扔出去。"
赵天宇的脸白了。
他看了眼躺在砖头堆里的二叔，又看了眼周围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我……我选第一个……"
"那就跪。"
赵天宇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磕得生疼，但他不敢出声。
"磕。"
他低下头，额头碰到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可以了吗……"他的声音在抖。
"可以了。"
林辰站起来。
"滚吧。"
赵天宇爬起来，顾不上扶他二叔，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那些黑衣人也跟着跑了。
院子里空了。
只剩下林辰、胖子、眼镜，还有躺在砖头堆里的老人。
"辰哥。"胖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那个老头……怎么办？"
林辰看了眼老人。
老人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让他躺一会儿。"林辰说，"等他缓过来，让他自己走。"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林辰转过身，看着胖子和眼镜。
"人犯法。"他说，"就算他该死，我也不会在这里。"
"那……"
"等他回去。"林辰说，"等他伤好了，等他再来找茬。"
"然后呢？"
"然后，"林辰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再打他一顿。"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辰哥，还是你狠。"
"不是狠。"林辰说，"是没时间跟他耗。"
他往屋里走。
"院长和小雅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眼镜说，"我们来得及时，他们没挨打。"
"嗯。"
林辰推开屋门。
屋里，院长坐在椅子上，林小雅缩在她怀里。
林小雅看到他，眼睛一亮。
"哥哥！"
她从院长怀里挣脱出来，扑到林辰腿上。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辰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你呢？有没有吓到？"
"有一点点……"林小雅的声音很小，"那个坏人拿棍子的时候，我好害怕……"
"不怕了。"林辰说，"哥哥把他们都打跑了。"
"真的？"
"真的。"
林小雅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哥哥最厉害了。"她说。
林辰笑了一下。
"嗯。哥哥最厉害。"
他站起来，看着院长。
"院长，今晚我在这儿住。明天我带你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龙组的宿舍。"林辰说，"安全。"
院长愣了一下。
"龙组？"
"嗯。"林辰说，"我加入龙组了。"
"什么？"
"没时间解释。"林辰看了眼窗外，"那些人还会回来。在这儿不安全。"
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林辰把林小雅抱起来。
"收拾东西。"他说，"今晚就走。"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有一线红光。
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