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超过两年的不能报名。
厨师、放映员、广播员这些跟重工八竿子打不着的岗位也没资格。
这规定一出，不少人当场就炸毛了。
“什么意思，学徒工就不是人啊？”
“我学两年怎么了，我就爱多学点，我不行吗？”
“我看就是怕我们手艺好，故意卡人。”
“呸，我手艺比那些四级工都差不了多少，不就是一张自行车票嘛，谁稀罕！”
许大茂和傻柱一听这事，嘴里骂个不停，可也只能瞪眼。
这俩人在厂里身份特殊，谁都比不上，要是让去，那基本就是一路赢到最后直接进决赛，谁也别想争。
厂里大多数人听了他们的话，都是笑笑没当回事。
轧钢厂对学徒工的学习年限管得没那么死，像苏晨，才学了一年就靠着本事加车间主任推荐，直接升了一级工。
混了两年学徒还没出头的，那手艺肯定也不行。
这么一筛，就刷掉了一批划水的，不至于让比武拖太久。
贾东旭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规定卡的是两年以上学徒，没把一级工也筛掉，不然他也得被踢出局。
中午吃完饭，贾东旭又跑去找易中海补课。
易中海瞅着他那俩黑眼圈，问了一句：“你这个状态，确定能行？”
贾东旭拍了拍脯：“肯定没问题，一大爷，我巴不得赶紧把那张自行车票赢到手，到时候买辆车，带我老妈逛一逛整个四九城。”
易中海听他这么孝顺，眼神倒是柔和了不少。
场子清过之后，比武就跟着排出来了。
地方搁在轧钢厂的 ** ，这边宽敞，看台也气派，以前全是打篮球用的，今天临时改成比武场。
不符合条件的工人全挤在看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里头酸得不行，可谁也不敢吱声。
谁让规定摆那儿，八级钳工坐镇，没人敢炸刺。
傻柱跟许大茂也混在里头。
俩人都是厂里的人，偏偏没资格下去，气得直咬牙。
场中间站着的，是苏晨那拨够资格的选手。
广播一筛，人数少了一截，可站下头的还有近百号人。
锻工和电工少得可怜，钳工、钻工、焊工占了大半。
大领导跟着厂长、副厂长上了看台。
老规矩，开场扯了几句场面话，没啥新鲜。
接着厂长跟副厂长站出来，把规则讲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看谁能在规定里头把自己那摊活儿好，先看活儿好不好，再看时间快不快。
苏晨看见有人抬着工具进场。
工种不一样，手上的家伙也不一样。
他是钳工，面前搁着一张工具台，上面摆着块铁料，另有标尺，旁边还有张图纸，尺寸标得清楚。
现在的钳工，机器使的多，手工用的少。
这年头正好反过来，手是主力，机器是帮衬。
好钳工能把零件做到微米级，全凭两只手摸出来。
不光要手准，还得身子骨硬。
简直是活受罪。
千万别跟技工动手，别看他们膀子细，力气大得吓人。
图纸上画的是个螺丝加螺母。
每段螺纹的尺寸都标了出来，细到零点一毫米。
看来厂里是真看重这批人。
苏晨看完图，左右已经有人开动了。
他昨天刚把孙师傅六级钳工的本事吃透，这螺丝螺母压不算事。
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二级方士，精神跟体能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苏晨也动了手。
看台上，大领导喝了口水。
“我记得你们厂前两年有个小伙子，才两年就破格考了二级钳工，还过了，是谁来着？”
厂长没料到大领导还记得这事，赶紧给李副厂长使眼色。
李副厂长笑着朝苏晨那边一指。
“大领导，那就是苏晨，正忙活那个。”
“车间的人说，要不是一年只能考一回，苏晨早就是 ** 钳工了。”
李副厂长摸不准大领导的心思，但知道这会儿夸人准没错。
大领导听完，目光往苏晨那边扫了一眼。
点了点头。
“这回要是活儿得漂亮，可以考虑提一提职称。
往后几年，重工业要跟国际上接轨，好技工少不了。”
这话一出，两位厂长看苏晨的眼神都变了。
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四周喊声震天，不少人在给下头的人加油。
易中海瞅着贾东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苏晨的表现确实让厂长犹豫了，可贾东旭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临时换将还得从头培养感情，实在太折腾。
只要贾东旭不给他丢脸，他也懒得折腾。
地上堆着的花篮数量有点离谱，搞得他心里发毛，这阵仗可不像是老读者给他打气，反倒像要出事。
贾东旭脑子里转着下午练过的步骤，拿锉刀一点一点地修螺丝。
他心里门清，只要这螺丝成了，螺母那就跟玩似的。
凭着他比别人多知道的那点东西，他不仅要拿到最高的完成度，还得抢在所有人前头做完。
没用多久，螺丝就被他整得有模有样。
比下午练出来的还顺眼，误差已经压到了毫米以下。
接下来就该弄螺母了。
他把铁块往机器上一卡，手指刚搭上开关，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 ** 完了。”
什么？
贾东旭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有人比他还快！
他猛地扭头，看见说话的人竟然是苏晨。
不光是他懵了，周围的工人都是一脸不信，就连台上的大领导也皱起了眉头。
精密零件的活向来磨人，有时候来回折腾两三回都整不出一个像样的。
三四个小时才出一件，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呢？从开始到现在连一个小时都不到，这家伙居然说完了？
“扯淡吧，这么快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这比赛比的是完成度，光快有什么用。”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想在领导面前显摆。”
“我看他这是直接放弃了。”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响。
其他人还在跟螺丝较劲，最快的贾东旭也不过刚把螺母上机器，你这就交活了？
谁信啊。
厂长低头问苏晨，要不要让人检验。
苏晨点了头。
厂长和副厂长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
就算大领导再看好你，你这么毛躁，那不是给自个儿拆台吗？
负责来检查的是易中海。
试题是他出的，检验的人自然也只能是他。
他拿着卡尺走到苏晨跟前，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没多余废话，上手就开始量。
“外观，合格。”
“螺纹尺寸，合格。”
“螺母和螺纹的配合度，合格。”
一声接一声的合格，渐渐盖住了场子里的嘈杂。
最后一步了。
易中海把苏晨做的螺丝拿到机器旁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上机安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
螺丝拧进机器，严丝合缝。
螺母一旋，顺顺当当，半点毛病没有。
这一刻，全场安静了。
“这是真完了？”
“ ** ，这人谁啊，以前咋没见过？”
“苏晨啊，前几年破格从学徒升上来的就是他。”
“妈的，这破格升了多少级？这手艺起码得五级钳工了吧？”
“五级？我看至少六级，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老子这么多年钳工，都白了。”
周围的七嘴八舌全炸了锅。
有惊讶的，有傻眼的，有眼红的，更多的是一脸懵。
所有人眼睛全盯着苏晨。
苏晨这会儿站得笔直，明明啥多余动作都没有，可落在旁人眼里，浑身都像镀了层光。
大领导笑着抓起话筒。
“不错，精度够，手速也快，看样子今天的胜出者要定了，他就是——”
“等等！！我 ** 不信！！！”
贾东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鼻孔一张一合，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一个二级钳工，凭啥能这么快？还特么这么好？！”
“这螺丝绝对动了手脚！”
易中海脸一苦：“东旭，苏晨确实得漂亮，他那螺丝的尺寸跟标准值几乎没差——”
“他到底差了多少？！”
贾东旭像抓住最后稻草一样死咬不放。
“对，易师傅，你给大家伙说说看，我也挺想知道。”
大领导对贾东旭半路截话这事很不痛快，不过这会儿也确实来了兴趣，想听听苏晨到底有多牛。
低级别钳工的活儿，误差只要在零点五毫米以内就算合格。
苏晨这一把已经稳赢，把误差报出来，也算给大家树个标杆，能催着大伙往上涨本事。
“误差……比零点一毫米还小。”
“啥？！”
大领导一巴掌拍桌子，腾地站起来。
比零点一毫米还小？这啥意思？
易中海的是八级钳工的活儿，他经手的零件，误差才要求小于零点一毫米！
这么看下来，苏晨这手法，已经能跟八级钳工掰手腕了！
这得有多吓人？
也太……太离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