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绾才把自己的小桌子给搭好,准备心无旁骛地追剧吃粉,结果就听到了一声怒吼。
听听,什么叫做把粉扔进粪坑里裹了一遍?
这是人话吗?
她放下筷子,走到阳台的栏杆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对啊,我就是把粉放在粪坑里裹了一遍,那又怎样?又不是给你吃,你在这里说什么。没素质的人,呵。”
司叙白捂着口鼻,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可思议地蜷缩着,淡漠的眼底露出清晰的错愕。
女人穿了一件杏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松松地垂在膝盖,领口微松,衬得肩颈线条流畅白皙。
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手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碎发垂在颈间和额间,没有多余的妆容,只有一张浓颜到极致的脸。
她眼尾微微上挑,双手环抱靠在栏杆处,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司叙白承认,江淮绾很美,但他现在快要气得心脏不跳了,没空欣赏她的美!
“我没素质?”他捂着心口,感觉心跳得更快了。
“有素质的江小姐,容我说一句。你在阳台吃饭我管不着,但是臭味飘在了我家的阳台,这就是没素质。”
司叙白眼皮猛地跳了下,他想猛吸一口气但又怕吸到臭味,只好憋着,“三分钟之内,你最好把臭味给去掉,否则我会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过来处理。”
“嫌臭你可以关掉阳台,至于叫物业,你随意。”
江淮绾懒得和男人在栏杆对骂,她才不管,熏死司叙白得了。
狗男人。
她坐回凳子,嗦了一口粉。
明明很香,哪里臭了。
不懂得欣赏的男人。
司叙白闭着眼,转身关掉了阳台的门。
他还特意把刚才在留在阳台的书和笔全都擦了又擦,谨防臭味扩散。
自以为是的女人,永远不会体谅其他人。
搬家的计划得早提上进程。
多在这里待一天,每天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江淮绾吃了一半后,她发现vx分身的小号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X:【老婆,又遇上讨厌的事了。】
X:【新邻居在吃生物炸弹。我不懂那么臭的东西,能吃得津津有味。】
X:【下一次她再吃,我就真要投诉物业了。】
蜜瓜酒酿:【那你这次没有投诉吗?】
X:【我先收集证据,她下次肯定还会吃。收集两次,罚款更高。】
蜜瓜酒酿:【......】
X:【怎么了,老婆?你有什么想说的。】
蜜瓜酒酿:【我说,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X:【也没有,老婆比我更聪明~#奉上爱心jpg.#】
江淮绾深吸一口气,蓬松的丸子头都跟着晃了晃。
细看,一双丹凤眼饱含怒火,腮帮子也微微鼓着,脸上是被气出来的薄红。
好,好,好。
她说呢,司叙白良心发现了,并没有投诉她。
还没良心发现一秒,一句令人心脏哽住的话就蹦出来。
原来是为了想让她多多罚款啊。
蜜瓜酒酿:【那你邻居吃的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抗拒。】
X:【螺蛳粉,太臭了,感觉是在粪坑里滚了一圈。】
跟粪坑过不去了是吧...
蜜瓜酒酿:【可我也喜欢吃螺蛳粉怎么办。是不是我们以后在一起,我都没有吃螺蛳粉自由了?#小猫伤心jpg.#】
X一直停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几分钟都没打出一个字。
江淮绾乘胜追击。
蜜瓜酒酿:【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蜜瓜酒酿:【原来我们的感情不过如此,一碗螺蛳粉就可以支离破碎。】
X:【不是的,老婆。到时候我买两套房子,一套专门给你吃螺蛳粉。】
江淮绾眉梢一挑,啧,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挺会说话的。
买两套房子,一套专门吃螺蛳粉。
败家的男人,虽然他们家怎么败都还是有钱。
蜜瓜酒酿:【随便吧。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互称同志,男同志女同志!你又忘记了。】
蜜瓜酒酿:【罚你给我转一千。叫错一次转一千。】
X:【转账100000。自愿赠与。】
X:【转账100000。自愿赠与。】
X:【老婆,现在我可以叫错很多次了。老婆老婆老婆。】
江淮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她指尖勾着自己散下来的卷发,慢慢地打转。
等反应过来时,她立马嘴角向下,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
怎么能笑呢。
要是对面不是司叙白多好,怎么就是那个狗男人呢。
蜜瓜酒酿:【随你吧,我要收拾收拾睡觉了。】
X:【好。老婆,我们今晚打电话睡觉好不好?】
X:【转账100000。自愿赠与。】
X:【这是电费。】
江淮绾看着接连不断的转账,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
司叙白还是个恋爱脑呢。
没见面都给网恋对象转这么多钱。
她翻开交易账单,用计算器加了下总金额,半年来零零散散转了差不多接近三百万。
接着,江淮绾又翻到自己给对面转账的交易信息,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万。
加起来,她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完蛋,难不成,自己也是一个潜在的恋爱脑。
怎么转这么多钱!
这不行,从这个月开始,她要减少和X聊天的频率,保存以前的证据就好。
等分手那天,她要好好地、重新开始一段线下的感情。
网络爱情有风险,一不小心就翻车。
刷了会短视频后,江淮绾端起碗走进厨房,她把汤汁倒在水槽,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按下开关后,她洗手的动作顿住,眯起眼睛看向窗的夹缝,似乎有两条摇摇晃晃的大触须。
再仔细一看,棕褐色的壳、还有无数的细腿,无疑是双马尾大蟑螂!
江淮绾的脸色“唰”地褪去血色,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跑出厨房,突然‘啪’地一声,厨房以及房子里的灯都熄灭了。
“啊!”
突如其来的黑暗包裹住她,刚才还有月色的夜空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光都没有。
手机还在阳台,她刚才没有带过来。
江淮绾腿软得蹲在原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呼吸又急又慌,她下意识往墙壁的死角缩了缩,指尖攥住裙摆尖。
她从小就怕黑。
黑暗让人失去视觉,原本熟悉的家具和布置都会变得陌生起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秒黑暗的洞口里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更何况,黑暗中还有那只飞天大蟑螂。
司叙白坐在客厅,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轻便的金丝眼镜,神情淡漠专注。
刚刚看了两页书,他就听见从隔壁传来了一声不可忽视的尖叫。
声音惊恐短促,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
他指尖落在页码处,眉峰微蹙,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色。
沉默片刻,他合上书起身,步伐沉稳地推开阳台门。
隔壁一片黑暗,进入客厅肯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遥远的记忆中,司叙白记得江淮绾好像怕黑。
幼儿园升小学的暑假,江家父母出差,把江淮绾放在他家借住一段时间。
她原本住在客房,可每天晚上都要敲响他的门,哭唧唧地流泪。
说自己怕黑,不敢一个人睡。
他无奈,只能放她进来。
若不是上一辈是世交,司叙白本不想管。
“江淮绾?江淮绾?”
叫了几声名字,对方并没有应答。
司叙白原本冷淡的神情多了一丝凝重。
两家阳台挨得比较近,他没犹豫,长腿一抬,利落地越过栏杆。
动作脆,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如果江淮绾搬过来的第一天就出事,父母肯定不会放过他。
司叙白瞥见了桌子上的手机,他顺带揣在兜里。
没走两步,他就听见了某个角落里传来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司叙白低声唤了声女人的名字。
江淮绾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她在有人踏进客厅的时候就发现了,但腿软得动不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她神经紧绷得不行。
极度的紧张中,她本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时有时无,低沉空灵,还有回声。
该不会是鬼吧!
这个想法一出,江淮绾都快哭了。
听说鬼是知道你名字的,在叫你名字的时候也不能答应,否则很可能会取代你。
“喂,你怎么不回我。”
“啊!有鬼。”
江淮绾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拍掉自己肩膀上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大热天这么冷的手,不是鬼还能是谁!
司叙白:......
鬼?他吗?
真有点好笑了。
这女人的思维,未免太过发散了。
他摸出手机,指尖点开了手电筒模式,白幽幽的光晃了下,照亮了厨房这个小小的角落。
“你睁开眼看看,我是人是鬼。”
江淮绾紧闭双眼,甚至在听见人说话的时候把脑袋埋进了膝盖。
会说话的鬼,还能变幻实体,肯定是个难对付的。
她怎么这么倒霉。
只要她一直闭眼,一直装作听不见,一定会过去的。
司叙白弓着腰,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女人,她的裙摆微微晃动,本就蓬松的丸子头都快散架了。
他深邃的眼眸半敛着,透着几分无奈,“江淮绾,我是人,不是鬼。”
“你是不是没交水电费?”
哎,水电费?
这么阳间的话题。
江淮绾小心翼翼地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真是司叙白?”
司叙白晃了晃手机,唇角漾开一抹笑,“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拍下你这幅害怕的丑照了。到时候,你在我手上的把柄又多一个。”
一听到把柄和丑照。
江淮绾心中的害怕瞬间被火气冲散,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从男人手上夺过了手机。
定睛一看,手机还是自己的。
“我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你不会还打开了我的手机吧?”
眼见女人眉眼间已经恢复了往的骄纵,半点怯意都没有。
司叙白往橱柜上随意一靠,长臂松散地搭在身侧,眼底漫上几分揶揄,“怎么,你的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这么害怕别人看。”
“呵,我怕某些人到处散播谣言。”
江淮绾说话途中检查自己的手机有没有被使用的痕迹,庆幸是没有的。
检查后,她才登上软件交水电费。
刚交上没几秒,家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
江淮绾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等眼睛适应白光的环境后,她才缓缓拿下。
眼看司叙白就要离开,她忽然想起自己家还有一个飞天大蟑螂。
她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犹豫下,她还是叫住了男人。
“司叙白,等等。”
司叙白停下脚步,微微转身,“什么事?”
江淮绾攥住手机,别过脸,不自在地说道,“你会捉蟑螂吗?”
可恶,该死的大蟑螂,让她落人下风了。
可现在这么晚了,找除蟑螂的公司也晚了。
做消也只能等白天。
司叙白惊讶地挑眉,轻笑一声,“会是会。不过,捉一只,要一千块。”
“一千就一千。”
江淮绾趴在厨房透明的玻璃门上,仔细观察着男人抓蟑螂的动作。
男人目光扫过橱柜角落,和窗户死角,动作随意,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几分钟下来,他用纸巾包住了三只蟑螂,扯下垃圾袋把包着蟑螂的纸放进去。
司叙白推开门,正想把纸巾拿出来给女人看。
江淮绾大惊失色,后退了几大步,“等等,你别拿出来!”
“行,一共三只,就是三千块钱。记得手机转账。”
“不会赖账,你走吧。”
江淮绾在角落里找到了司叙白的vx,给他转账了三千块。
尽管厨房的蟑螂被抓住了,她还是心有余悸,把门关上后,就联系了云城最好的消机构,次上门消。
做好一切后,江淮绾累倒在沙发上。
虽然她什么累活都没,但心里累了。
X:【转账3000。】
嗯?司叙白无缘无故给她转账做什么。
接着就是下一句。
X:【老婆,我晚上赚的钱,给你。#等夸奖jpg.#】
一点都不想夸,想骂,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