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我?”陈大山一愣,“谁?”
“李瘸子。”叶红袖压低声音,“他今天来供销社找我,说要举报你投机倒把,乱搞男女关系,还说你盖房的砖瓦来路不明。”
陈大山眼睛眯起来:“他凭什么?”
“他说你最近发财太快,钱来路不正。还说你跟好几个女人不清不楚,败坏风气。”叶红袖看着他,“最关键的是,他说你跟赵寡妇有一腿,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现在不认账。”
“放屁!”陈大山骂了句,“赵寡妇那老货,我看得上?”
“你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人家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叶红袖点了烟,“李瘸子说了,他手里有证据。
明天就去乡政府举报你。”
陈大山沉默。李瘸子这招够毒。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重罪,乱搞男女关系也够喝一壶。
要是真闹起来,就算最后查清了,盖房的事也得停。
“叶主任,你为啥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叶红袖笑了,吐了口烟,“因为我看上你了啊。
你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要是被李瘸子那种货色整倒了,多可惜。”
她站起身,走到陈大山面前,手指在他口画圈:“再说了,咱们的交易还没完呢。
你得给我打野物,陪我睡觉。
你要是倒了,我找谁去?”
陈大山抓住她手腕:“你想让我怎么办?”
“两条路。”叶红袖说,“第一,你今晚就收拾东西跑路,去外地躲几年。
第二,你让李瘸子闭嘴。”
“怎么让他闭嘴?”
“要么给钱,要么……”叶红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大山松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跑路不可能,房子快盖好了,女人也有了,他不可能走。
给钱?李瘸子那种人,贪得无厌,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至于人……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叶主任,你能帮我什么?”
“我能帮你拖时间。”叶红袖说,“明天李瘸子来乡政府,我找人把他支开。
但最多拖三天。
三天内,你得把这事解决了。”
陈大山想了想,点头:“行,三天就三天。谢了叶主任。”
“光谢可不够。”叶红袖搂住他脖子,嘴唇贴上来,“今晚,你得好好伺候我。”
陈大山没拒绝。
这女人虽然现实,但有用。
他现在需要她。
第二天一早,叶红袖走了。
陈大山像没事人一样起床,吃饭,看王铁柱他们活。
墙又砌高了一截,照这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封顶了。
“大山哥,昨晚叶主任……”王秀英小声问。
“来谈事。”陈大山说,“对了秀英,你今天别出门,就在家待着。
要是有人来问什么,就说不知道。”
“哦……”王秀英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吃完饭,陈大山说要去乡上送野物。
他骑着自行车,载着野兔野鸡,先去了供销社。
叶红袖在柜台后坐着,看见他,使了个眼色。
陈大山会意,把野物放下,跟着她进了里屋。
“李瘸子还没来。”叶红袖关上门,“不过赵寡妇来了,在我这儿买了二斤红糖,说是要补身子。
我看她那肚子,还真有点显了。”
陈大山皱眉:“她真怀了?”
“怀是怀了,但谁知道是谁的。”叶红袖冷笑,“那女人,跟过的人可不少。
不过她现在一口咬定是你的,说那天你在后山把她办了。”
“放屁!”陈大山骂了句,“我连她手都没碰过。”
“我信你没用,得别人信。”叶红袖点了烟,“大山,这事麻烦了。
赵寡妇要是真闹起来,说你,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陈大山沉默了。
这年代,是重罪,搞不好要吃枪子。
“叶主任,你有什么主意?”
“两个办法。”叶红袖竖起两手指,“第一,你找个靠山,能压住这事的人。
第二,你找到赵寡妇真正的姘头,让她改口。”
靠山?陈大山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在乡上认识的人不多,老孙头是收药材的,周师傅是开饭店的,都算不上靠山。丁婉茹是医生,但也只是个医生。
叶红袖看他为难,笑了:“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
“我男人是县供销社的科长,跟乡长有点交情。”叶红袖说,“我打个招呼,这事能压下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叶红袖凑近,手指在他口画圈,“以后,你每月至少来陪我三次。
还有,打的野物,只能供给我。
别人出再高价,你也不能卖。”
这女人,胃口真大。但陈大山没得选。
“行,我答应。”
“这才对嘛。”叶红袖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办。
不过李瘸子那边,你得自己解决。他要是闹起来,我也不好办。”
“我知道。”陈大山起身要走。
“等等。”叶红袖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瓶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避孕药。”叶红袖说,“给赵寡妇送去,让她吃了。
她要是不吃,你就告诉她,这事闹大了,她也没好果子吃。
一个寡妇怀了野种,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陈大山接过药瓶,揣进兜里。
这女人,心思够深。
从供销社出来,陈大山没回家,直接去了赵寡妇家。
赵寡妇家在村西头,独门独院,院墙破破烂烂的。
陈大山敲门。过了好一会儿,赵寡妇才来开门,看见是他,脸一沉。
“你来啥?”
“找你谈谈。”陈大山推门进去。
赵寡妇想拦,没拦住。陈大山进屋,扫了一眼。
屋里乱糟糟的,炕上被子没叠,桌上放着半碗剩饭。
“陈大山,你出去!不然我喊人了!”赵寡妇叉着腰。
“你喊。”陈大山在炕沿坐下,“喊来了,我就说你勾引我,我没从,你就诬陷我。
看看村里人信谁。”
赵寡妇脸一白:“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大山掏出那个药瓶,放桌上,“这药,你吃了。
肚子里的种打了,这事就算完。
你要是不吃……”
他顿了顿,盯着赵寡妇:“我就去告诉你那个真正的姘头,看他还要不要你。
对了,是村东头的刘老四吧?我前天晚上看见他从你家后墙翻出来。”
赵寡妇腿一软,瘫坐在地:“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陈大山起身,“重要的是,你把这药吃了,以后别跟着李瘸子瞎闹。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李瘸子给你多少钱?我加倍给你。
但你要是再敢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赵寡妇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没说话。
陈大山走了。
他知道,这女人会吃药的。她没那么傻。
回到家时,天还早。
王铁柱他们还在活,见陈大山回来,都笑着打招呼。
“陈兄弟,今天砖用完了,得再去拉点。”王铁柱说。
“行,明天我去拉。”陈大山应了。
他进院,三个女人都在。
林晚秋在灶台前择菜,王桂香在扫地,王秀英坐在门槛上,摸着肚子发呆。
“大山哥,你回来了。”林晚秋看见他,眼睛一亮。
“嗯。”陈大山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人来找事?”
“没有。”林晚秋摇头,“就是……就是秀英说她有点恶心,不想吃饭。”
陈大山看向王秀英。王秀英抬起头,脸色有点白。
“大山哥,我……我难受……”
陈大山心里一动。难道真怀上了?
“丁医生来看过没?”
“还没,她说晚上来。”
“行,晚上让她好好看看。”陈大山在王秀英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要是真怀上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啥也别。”
“嗯……”王秀英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大山哥,我有点怕……”
“怕啥?”
“怕生孩子疼……怕我养不好……”王秀英声音发颤。
“不怕,有我在。”陈大山搂紧她,“丁医生懂医,桂香有经验,晚秋能照顾你。
这么多人,还能让你受委屈?”
王秀英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晚上,丁婉茹来了。
给王秀英把了脉,又问了问情况,最后点头。
“应该是怀上了,但子还浅,得再过半个月才能确定。不过症状都对,恶心,嗜睡,不想吃饭。”
王秀英眼睛亮了:“真的?丁医生,我真怀上了?”
“十有八九。”丁婉茹说,“不过这期间得注意,别重活,别生气,多吃有营养的。”
“知道了,谢谢丁医生。”王秀英高兴得直掉眼泪。
丁婉茹又给陈大山检查了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只留下一道浅疤。
“你恢复得真快。”丁婉茹说。
“体质好。”陈大山笑。
丁婉茹收拾药箱要走,陈大山送她到院门口。
“丁医生,谢谢你。”
“谢啥,应该的。”丁婉茹看他一眼,“不过我得提醒你,秀英现在怀了,你那些女人……收敛点。
别让她受。”
“我知道。”
丁婉茹走了。
陈大山回屋,三个女人都看着他。
王秀英眼睛红红的,是高兴的。
林晚秋有点羡慕,王桂香眼神复杂。
“大山哥,秀英怀上了,那你……”林晚秋小声说。
“我也想要。”陈大山把她拉过来,“等房子盖好了,咱们也要一个。”
林晚秋脸红了,用力点头。
王桂香走过来,手在陈大山腰上掐了一把:“你可不能偏心。
秀英有了,晚秋也要有,我也要有。”
“都有,都有。”陈大山笑着搂住她们三个。
屋里,煤油灯跳动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陈大山看着怀里三个女人,心里却在想李瘸子的事。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得想个办法,让李瘸子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