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滨城街这边有点旧，墙皮一块一块掉着，毕竟是小地方，没那么多钱来维护，路边卖早点的油烟味还没散净，空气里混着点甜味和油味，闻久了有点腻。
陈默站在系统返现的店铺门口，手搭在卷帘门上，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空荡荡的。
地上有灰，墙是新刷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白得有点刺眼，窗户玻璃上沾着点灰。
林听夏站在他旁边，没说话，脚尖轻轻蹭了一下地，像不知道该站哪。
陈默不想让她去上什么技校，也不想让她去大专。她也不喜欢看书，那种地方，她去了也是混子。
陈默侧头看她一眼，“要不你在这折腾折腾。”
她愣了一下，抬头，“我？”
“嗯。”他随口，“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找个事业做做。”
她眼睛一下亮了点，“好呀，好呀。”
声音都轻快了一点。
陈默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店里，“想好开啥店了吗。”
她刚还挺兴奋，这一句下来又卡住了。
“……不知道。”
陈默点头，“那要不开个炸串店。”
她脸一下皱起来，“不要，不要。”
“为啥。”
“油味太大了。”她下意识说，鼻子都皱了一下，“而且……感觉不好看。”
陈默摸了摸她的头，笑了声，“你还挺挑剔。”
她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灰，停了一会儿，小声说，“……茶店可以吗。”
声音不大。
像是怕他说不行。
陈默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她脸一下红了，伸手搂住他胳膊，整个人贴过去，“哎呀……我刚刚没想出来嘛。”
她声音带点黏，脸贴着他肩膀蹭了一下。
陈默被她弄得笑了一下，“行，就这个。”
她愣了一下。
“真的？”
“废话。”
她看着店里，又看他，“我可以吗。”
陈默没再多说，抬脚往里走，鞋底踩在地上有点沙沙响，“你可以的。”
她赶紧跟进去，步子有点急，“我没学过，不会。”
陈默回头看她一眼，语气软了一点，“没事。”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亏了我给你兜底。”
她一下安静了。
看着他。
眼睛慢慢亮起来，眼里全是光。
那种光，藏都藏不住。
“那我从哪开始。”
陈默走到里面，扫了一圈，“你自己查。”
他说得很随意，“设备、原料、招人，都你来。”
她愣住，“我一个人吗？”
“不然呢。”他看她一眼，“也可以招人帮你。”
她手指攥了一下衣角，“要是弄砸了怎么办。”
陈默停了一下。
看着她。
“不是说了吗。”
他声音低了一点，“我给你兜底。”
她喉咙动了一下。
他又补一句，“钱不够找我。”
她眼睛亮了一点。
但又有点不安，“你不管吗。”
“管什么。”
她没说话。
陈默看她一眼，像是有点不耐烦，又像是懒得解释，补了一句，“店整没了都行。”
他说得很随意。
“你自己安全别给我整出事就行。”
她一下点头，“我会做好。”
说得很用力。
她站在店中间，看了一圈，又看他，“设备买什么。”
“自己查。”
“人去哪找。”
“自己找。”
“配方呢。”
“网上多的是。”
她一问一答，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不问了。
低头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她手指点得有点慢。
搜了一会儿，又停住。
皱了一下眉。
又继续点。
陈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没说话。
她查着查着停下来，抬头，“要是我做不好。”
声音有点轻。
陈默没回话，直接走过去。
他把她搂在怀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头发蹭着他下巴，有点痒。
他手按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别想那么多。”他声音很低，“我只在乎你人好好的。店做成什么样，我没要求。”
林听夏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抱紧他。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扣得死死的，脸埋在他口，呼吸一下乱了。
“哥哥……”她声音有点发抖。眼泪又下来了，但不是刚才那种害怕自己做不好的难受，是热的。
她心里一热，狠狠抱住陈默，踮起脚亲了上去。
有点急，嘴唇撞得有点疼。陈默没阻止，手按在她后背，轻轻收了一下，任由她索取。
她亲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着气，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我一定会做好的。”
说得很认真，像是要立军令状。
陈默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嗯，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她还抱着他，不肯松。脸贴着他肩膀蹭了一下，小声说：“我把我朋友叫过来，她也没考上大学。”
“嗯，可以的。”
她这才慢慢松开，低头又去看手机，搜集资料。手指点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嘴里还在小声念叨：“设备……原料……招聘……”
陈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已经完全沉进去了，像是找到了事做，眼里有了光。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那现在你就准备吧。”他随口说，“要不要我在这陪你？”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犹豫，又有点不舍。
但很快，她咬了一下唇，摇头。
“不要。”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她走过去抱住他，比刚才更紧。脸贴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也有事要做。”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我也不能一直缠着你吧。”
陈默没说话，手在她背上安抚性地拍着。
她抬头，又亲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慢一点，贴得更久，像是要把他的味道记下来。
最后才慢慢松开，看着他：“你去吧。我会好好这个店。”
陈默没动，看着她。
她又推了他一下，力气不大：“我自己可以的。”
他停顿了一下。
“嗯。”
他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脚步不急，门口的光晃了一下，他人已经出去了。
林听夏站在店里，没追出去，就站那看着。一直看到他走到街口，看不见了。
她才慢慢吐了一口气，低头看手机。手指握紧了一点。
她转身，看着这间空店。墙壁，地面，灯光。都是全新的，需要从头开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走到中间，站住。
小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然后低头继续查，制定计划。手指点得很快，屏幕上一行一行内容往下滑。她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在拼什么东西。
门口的卷帘门被风吹了一下，轻轻响了一声。
她没回头，继续搜着资料。
陈默走出街口不一会，手机震了一下，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