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南垂眸,看着身前女孩气鼓鼓的模样,大手轻轻收紧缰绳,控着黑马缓缓上前,慢慢靠近孟舒泠身边的小矮马。
黑马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身旁小矮马的额头,温顺得全然没有赛场上的凌厉。
那匹小矮马也不怯生,主动仰起头,蹭了蹭黑马的鼻尖,两匹马鼻尖相抵,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像是在亲吻一般。
陆砚南低头,目光落在孟舒泠娇艳的脸颊上,嗓音低沉磁性,缓缓开口:
“你不是嫌它太有攻击性?那这样,不算是有攻击性了?”
孟舒泠看着两匹马亲昵的模样,再对上男人眼底戏谑的笑意,心脏突突跳,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小马的脖子,小声嘟囔:
“谁要跟你比这个,你故意欺负人。”
陆砚南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眉眼间满是小脾气却又娇俏动人的模样,喉间低低笑出声,手指轻叩缰绳,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嫌它没气势?要不要上我的马试试?”
孟舒泠眼睛倏地亮了亮,抬头看向他身下那匹威风凛凛的黑马,阳光洒在乌黑发亮的马背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向往。
她本就对刚才赛场上黑马驰骋的模样念念不忘,此刻心底的好奇和好胜心瞬间翻涌,
可低头瞥了眼身边温顺的小矮马,又皱起眉头,抬头看向陆砚南,小声问道:
“那……那这匹马怎么办?”
陆砚南垂眸,扫了一眼那匹浅栗色小矮马,姿态随意:
“本就是牵来给你看着解闷的,不是让你骑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骑这匹没什么劲头的小矮马,不过是故意逗逗她罢了。
孟舒泠一怔,抬眼看向那匹眼神锐利的黑马,忍不住担忧:
“这马这么凶,肯定不听我的话,我本骑不了。”
虽说心里跃跃欲试,可黑马赛场上的凌厉劲儿还历历在目,她生怕自己一靠近,就被这匹桀骜的马甩下来,心里既期待又犯怵。
陆砚南眸底笑意更深,俯身微微凑近,低沉的嗓音裹着微风,落入她耳中:
“不用你单独骑,我们共骑它。”
孟舒泠抬头看他一眼,男人眉眼深邃,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太挤了。”
两人同乘一匹马,姿态难免亲昵,周围还有不少圈子里的人时不时往这边看,她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不想跟他靠得那么近。
陆砚南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羞怯与顾虑,身下的黑马安静地伫立着,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耐心: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下的黑马,淡淡补充道:
“而且这匹马是纯血温血马,品种顶尖,性子虽傲,却极通人性,有我在,它不会伤你分毫。”
说着,他朝她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眼神认真强势,不容她再推脱:
“上来吧。”
孟舒泠抬头撞进他深沉似海的黑眸里,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再看看一旁亲昵依偎的两匹马,心底的那点顾虑终究抵不过想要试骑黑马的冲动,
终究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
陆砚南稍一用力,便带着她靠近黑马身侧。
这匹纯血黑马格外温顺,在主人的安抚下一动不动,孟舒泠踩着马镫,在他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翻身上马。
坐上马后,她刻意往前挪了挪,挺直脊背,紧绷着身子,和身后的陆砚南拉开距离,连后背都不敢轻易放松,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马鞍,整个人显得僵硬又局促。
“坐好。”
陆砚南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他坐在她身后,双臂微微展开,握住了身前的缰绳。
孟舒泠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亲密,脸颊微红,连忙开口:
“我已经坐好了。”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突然横过她腰侧,猛地将她往后一揽。
孟舒泠惊呼一声,整个人毫无预料地向后倒去,重重撞进陆砚南硬实宽厚的膛里。
“这么坐才叫坐好,身子绷那么直,马一跑你铁定摔下去。”
陆砚南低头,下巴挨着她的发顶,手臂牢牢圈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护在怀里。
他手臂结实有力,一只手圈着她的腰都绰绰有余,她现在才意识到她跟陆砚南力量悬殊。
孟舒泠羞耻道:“不要抱这么紧,我都喘不过气了!”
更让她心慌的是,两人此刻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半点缝隙,若是马跑起来,颠簸之间的触碰只会更多,一想到这里,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陆砚南非但没松手,手臂反而又收紧了几分,低头看着她红润的侧脸和耳廓,低笑道:
“松了你摔了,算谁的?”
孟舒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当即打了退堂鼓,抵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腕,小声说道:
“我、我不想骑了,太吓人了,你放我下去吧。”
她是真的后悔了,原本只是想试试威风的黑马,可没想到现在两人这般贴近,等会万一发生什么让她更窘迫的事呢?
可陆砚南压没打算给她反悔的机会,垂眸瞥了眼怀里浑身僵硬的女孩,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安抚:
“晚了,既然上来了,就好好待着。”
话音落下,他握着缰绳的手轻轻一扬,腿腹轻轻夹了下马腹。
原本安静伫立的黑马得了指令,缓缓抬起蹄子,踏着平稳的步伐,朝着西侧风景清幽的冶场走去。
他紧揽着她的腰,“哒哒哒”马蹄声碎在青石板路上,午后的风裹着凉意扑上脸颊……
慢慢的,马跑得越来越快。
孟舒泠的头发被风吹散,几缕缠在陆砚南的领口,丝丝缕缕地绕。
让孟舒泠难堪的是,她头发没扎紧……
风一卷,头发便往脸上飘。
她慌忙伸手去按,可头发太滑,怎么也按不住。
这马骑的……简直要命……
陆砚南在身后,低低地笑。
忽然,他将她往怀里一带,“抓紧了。”
“哒哒哒哒——”
马蹄声密如骤雨,孟舒泠只觉得身子被颠得七零八落,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马跑得太烈,颠得她一阵阵地泛恶心。
她不会骑马,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往哪儿使劲。
“腿夹紧,身子趴低,缰绳别松,腰往上提。”
孟舒泠慌忙收紧了腿,可腰里像抽了骨头似的,怎么也撑不起来。
紧接着,她便感到一只燥滚烫的手探到了她腿侧,猛地一托,将她整个人往上送了半寸。
他掌心的温度,像一把火燎过皮肤。
孟舒泠浑身一颤,又窘又恼之下,反手便往他口捶了一拳。
没听到他喊疼,反倒听见陆砚南低沉的笑声震在耳畔。
孟舒泠被颠得快要吐出来。
虽然身子被托高了些,但马跑得太疯,她只觉得腔子里翻涌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来搅去,每一下颠簸都让人想弯下腰去。
他的手臂牢牢箍着她。
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笑的时候,腔里沉沉的震动。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烫得她后背发紧。
她本能地往前挣了挣,想拉开一点距离。
“驾!”
陆砚南扬手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吃痛嘶鸣,猛地往前一蹿。
孟舒泠的身子重重地往后砸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陆砚南笑得沉稳性感,他一抖缰绳,马跃出草坪,斜刺里冲进了无边的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