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退掉了原来的出租屋。
不是那栋公寓楼，是他自己租的单间。之前虽然继承了一整栋楼，但他一直住在那间破出租屋里，因为公寓楼位置偏，他懒得搬。现在不一样了，公寓里住了两个姑娘，他得回去看着点。
搬家花了半天时间。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赵婧梵和席煜倩帮忙收拾，三个人忙到下午五点才搞定。王江把主卧留给自己，1801，视野最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江哥，晚上吃什么？”席煜倩趴在沙发上问。
“出去吃。”
“又出去吃？今天中午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王江瞪了她一眼：“我花钱还是你花钱？”
席煜倩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赵婧梵在旁边笑：“她就这德行，你别理她。”
王江换了件净的黑色T恤，踩上人字拖出门。两个姑娘跟在后面，一人穿着一双新帆布鞋，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
公寓楼楼下有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王江打算先买点饮料，再去对面那条街吃烧烤。
推开便利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王江走到冰柜前拿了几瓶可乐，转身去收银台。
路过速食区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货架旁边的地上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蹲在货架角落，手里拿着一盒东西正在吃。她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江走近了两步，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过期便当。
标签上贴着黄色的打折贴纸，原价二十五，现价五块。但旁边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过期食品，谨慎购买。
女孩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好像怕吃太快就没有了。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五官很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婉的气质，跟赵婧梵那种野路子出来的漂亮不一样。
收银台的店员探出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赵婧梵和席煜倩也跟过来了，看见那女孩，两人对视一眼。
席煜倩小声说：“她好像很饿。”
赵婧梵没说话，转头看向王江。
王江把手里的可乐递给赵婧梵，走到那女孩面前。
“这便当过期的。”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像被抓住的小偷。她把便当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很轻：“我……我知道。”
“知道还吃？”
“便宜。”女孩低下头，“五块钱一份，能吃一顿。”
王江蹲下来，跟她平视。
女孩的脸很瘦，颧骨都凸出来了。但那双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睫毛很长。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子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几天没吃饭了？”王江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两天。”
“两天？”
“吃了点馒头。”她补充道。
王江站起来，从她手里把那盒过期便当抽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是我的晚饭……”
“过期的东西不能吃。”王江转头看向赵婧梵，“去拿两瓶水，再拿几个饭团，要新鲜的。”
赵婧梵转身就跑。
席煜倩蹲下来，拉着女孩的手：“你别怕，我江哥是好人。”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但没掉下来。
赵婧梵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饭团和三明治。王江把袋子塞给女孩：“吃吧。”
女孩看着袋子，嘴唇发抖：“我没钱……”
“没让你给钱。”
女孩愣住了。
王江站起来，去收银台结账。可乐、饭团、三明治、矿泉水，加上女孩手里那盒被扔掉的过期便当，一共八十七块钱。
扫码，付款。
手机震了一下。
【消费记录：为李雪购买食物，消费87元】
【返现金额：870元，已到账】
王江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婧梵已经把那女孩扶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王江才发现她挺高的，差不多一米六八，比赵婧梵还高半个头。
“你叫什么？”王江问。
“李雪。”
“多大了？”
“二十二。”
“住哪？”
李雪低下头：“没地方住。”
王江皱眉：“什么意思？”
“我之前在超市上班，被人冤枉偷东西，开除了。”李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宿舍是公司租的，开除就不让住了。我找了两天工作，没找到。”
“身上多少钱？”
李雪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硬币加纸币，总共八十三块钱。
“本来有一百多，买了一份便当花了五块。”
王江看着那把零钱，沉默了几秒。
“走吧。”
李雪抬头：“去哪？”
“有地方住。”
李雪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赵婧梵赶紧拉住她：“别怕别怕，我江哥真的是好人。你看我们俩，昨天晚上也跟你一样，是他收留的。你看我们现在，有新衣服穿，有饭吃。”
李雪看了看赵婧梵身上的白裙子，又看了看席煜倩的新帆布鞋，犹豫了一下。
“真的？”
“真的！”席煜倩使劲点头，“你跟我们住一栋楼，就在楼上，一人一间房，有热水有空调，什么都有！”
李雪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哭，哭得浑身发抖。赵婧梵蹲下来抱着她，席煜倩也在旁边拍她的背。
王江站在旁边，等着。
两分钟后，李雪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王江：“哥，我跟你走。”
“嗯。”
王江转身走出便利店。
赵婧梵和席煜倩一左一右拉着李雪，三个人跟在后面。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
王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余额：六万五。
公寓楼就在前面，二十层的大楼，亮着几盏零星的灯。
他推开大门，走进大厅，按了电梯。
李雪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小声说：“哥，我叫李雪，谢谢你。”
“王江。”
“江哥。”
电梯到了十七楼，王江把1703的钥匙递给她：“住这间，缺什么跟赵婧梵说。”
李雪接过钥匙，手指在发抖。
“江哥。”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江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倒霉。”
旁边的赵婧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雪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王江听见身后传来三个女孩的笑声。
他按了十八楼。
手机屏幕亮了。
【当前收留人数：3】
【返现倍数：10倍（新手保护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