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诗人入驻的第四天，林辰算了一笔账。
新手期前20次召唤，每次只要100点。他已经用了7次——孔子、王羲之、墨子、蔡文姬、霍去病、杜甫、白居易。还剩13次优惠次数。
华夏诗人大礼包是系统奖励，不占次数。额外赠送的3次免费召唤也还没用。
当前文明点数：3200。
“13次，1300点。”林辰坐在食堂角落，对着系统面板喃喃自语，“就算全用完，还剩1900点。脱离新手期之后常规召唤一次1000点，1900点加3次免费召唤够顶一阵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一次性全召了。”
旁边的李白正喝粥，闻言抬头：“全召？全召什么？”
“人。”林辰站起来，“很多很多人。”
他这次没有选在盛唐楼阁，而是直接走向秦汉大殿前那片最开阔的广场。消息已经在先贤群里发了，让目前在园中的所有人尽量到场——不是为了仪式感，而是新来的人需要第一时间知道谁在这里、园子是什么格局、规矩是什么。
孔子站在大殿台阶左侧，墨子站在右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五步。王羲之在水边架了个小马扎，膝盖上摊着没写完的长卷。蔡文姬坐在凉棚下，膝上放着古琴。霍去病和辛弃疾并肩站在校场方向的路口，两人腰间都悬着刀。苏轼和白居易站在广场边，面前各放着一盘还没吃完的花生米。杜甫和王维在水边石凳上坐着，低声交谈着什么。李清照站在楼阁窗边，没有下楼。纳兰性德远远站在荷塘栈道尽头，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广场方向。屈原、曹植、谢灵运、孟浩然陆续从先贤别苑方向走来。
程警官站在广场外围的对讲机旁边，身后两个辅警已经拉好了游客引导线。周副处长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个没点燃的烟——他已经戒烟三年了，但每次林辰搞大动作他就会把烟摸出来。
“这次几个？”周副处长问。
“十三个。”林辰说。
周副处长把烟放回了口袋。然后他转头对程警官说：“引导线再拉宽五十米。”
林辰站在广场中央，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是否进行第8次召唤？新手福利：消耗100点文明点数。剩余新手优惠次数：13。】
“是。连续召唤。”
他没有一次一次地等光芒消散再召下一个。他在系统界面里找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过的选项——“连续召唤模式”。勾选之后，只要文明点数够，系统就会自动连续抽取，不需要人工确认每一次。
【连续召唤模式已激活。】
【当前文明点数：3200。预计消耗1300点。剩余1900点。】
【开始召唤。】
广场上空的光芒不是一道一道来的，是像暴雨之前的云层一样，一层一层地堆叠、翻涌、透出越来越亮的金色。
第一个人从光芒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种不屈的锋锐。身穿西汉官袍，袍角沾着旅途的尘土。他走出光芒后第一眼看到了孔子，停了一息，然后深深一揖——不是对上级，是对他真正敬重的人。
【司马迁·司马子长——西汉史学家，《史记》作者。】
第二个人几乎是蹦出来的。
他个头比司马迁矮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双沾满泥巴的手。他手里攥着一把木尺，尺子上还挂着刨花碎屑。他走出光芒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四周，而是蹲下来摸了摸广场上的青石砖。
“铺得好。”他对着地砖说，“缝也勾得密实。”
然后他抬头，看见王羲之，眼睛一亮：“王先生！你的匾额我远远看见了——好木工！回头帮老夫打一套榫卯模型如何？”
王羲之从小马扎上站起来，远远拱手：“公输先生，别来无恙。”
【鲁班·公输班——春秋末期工匠宗师。】
第三个人走出来时，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大——恰恰相反，他身材瘦小，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布袍，面容清癯，两鬓微霜。但他的眼神极其特别，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个完整的、有机的整体。他停在广场边沿，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看着一棵树——不是看树叶，是看树冠的形态、树的比例、枝条在光里的分布。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此处草木，皆有情。”
【张仲景——东汉医学家，世称“医圣”。】
第四个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他比霍去病高，比辛弃疾瘦，比王羲之黑。站在那里仿佛不是站在广场上，而是站在船舷上。他走出光芒后第一时间不是看建筑，不是看人群，而是——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人工湖的水面。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闻到了海风。
【郑和——明代航海家，七下西洋。】
第五个人和第六个人几乎同时走出来。一个是峨冠博带、面容端肃的中年儒者，走路时每一步都踩得不快不慢，衣袍纹丝不动；另一个是身穿青色官袍、腰间悬着铜印的年轻官吏，面容清秀但眉间有一道极深的竖纹。
两人走出光芒后几乎同时看到了孔子。峨冠博带的那位整了整衣冠，上前三步，深深一揖——“夫子在上，后世末学熹，叩见。”他身后那位年轻官吏也默默行了一礼，但没有报名字。
系统界面无声地刷新——
【朱熹·朱晦庵——南宋理学家，儒学集大成者。】
【海瑞·海刚峰——明代清官，以刚正清廉著称。】
第七个人还没走出光芒，先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完之后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色布袍，身形极其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生命最后那点火焰全部集中到了瞳孔里。他走出光芒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抬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天昭昭。”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先贤们全部安静了一瞬。
【岳飞·岳鹏举——南宋抗金名将，民族英雄。】
第八个人和第九个人是同辈人，但气质截然相反。一个身穿华贵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带和香囊，面如冠玉，眉目含笑，走出光芒后第一件事是整了整自己的领口。另一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布袍，袖口磨得发毛，手里拄着一竹杖，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面容枯槁但眼神极其倔强。
【徐霞客——明代地理学家、旅行家，著《徐霞客游记》。】
【李时珍——明代医药学家，著《本草纲目》。】
第十个人走出来时，脚先踢到了一颗石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石子，然后弯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石子揣进袖子里，抬头环顾四周，表情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
【祖冲之——南朝数学家、天文学家，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
第十一个人，是一位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的中年书生。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宽袖长袍，走出光芒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看周围，而是摘下了背上的书箱，打开盖子开始整理里头的书卷。那些书卷大多空白——不是被毁掉了，而是还没来得及写。他抬头对林辰笑了一下：“书稿未竟，心急如焚。”然后继续低头整理。
【解缙——明代学者，《永乐大典》主编。】
第十二个人走出来时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医者打扮，手里提着药箱。
【华佗·华元化——东汉末年医学家。】
第十三个，最后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脚踩皂靴。面容清朗儒雅，眉目间有一种常年处理繁难公务的从容。走出光芒后他先在人群中扫了一遍，似乎在辨认有没有同僚或前辈，然后径直走到林辰面前拱手行礼。
【狄仁杰·狄怀英——唐代名相。】
十三连召，全部落地。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程警官的对讲机里传来入口处的声音：“游客量激增，大量围观群众涌入广场外围，请求支援——”
周副处长终于点燃了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林辰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十三位先贤。司马迁正对着孔子和墨子行礼，鲁班已经蹲在地上研究地砖勾缝了，张仲景和孙华佗四目相对同时开口说了句什么，郑和望着人工湖若有所思，岳飞和辛弃疾在校场方向同时停住了脚步。他拿出手机，打开景区官方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新到一批工作人员，明开始排班。具体名单稍后公布。”
这个动态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有游客拍了广场上的照片发上来——十三个人站在光芒里，有人穿着西汉官袍，有人背上背着书箱，有人在研究地砖，有人在看湖。评论区前排最顶上是千赞万赞的尖叫：“景区您到底藏了多少人啊！！”
林辰没来得及回评论。他正忙着帮新来的十三位先贤录入身份信息，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满了所有人的出生年份。程警官把引导线又往外推了五十米，周副处长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荷塘边纳兰性德远远望着新来的朋友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