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苏念眼前展开，半透明的界面上密密麻麻陈列着各类丹药的名称与图像，每一颗丹药都泛着独属于灵药的温润光泽，一旁清晰标注着所需兑换积分。
【中品止血丹——10积分，极品止血丹——20积分】
【中品培元丹——20积分，极品培元丹——50积分】
【中品补气丹——30积分，极品补气丹——60积分】
【中品生肌丹——40积分，极品生肌丹——90积分】
【中品清毒丹——50积分，极品清毒丹——120积分】
【中品护心丹——100积分，极品护心丹——210积分】
【中品小还丹——200积分，极品小还丹——300积分】
【中品大还丹——300积分，极品大还丹——450积分】
【极品九转还魂丹——5000积分】
……
苏念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一字一句看得无比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能救昭华的希望。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来来反复确认，心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又无力松开，反复数次，指尖都泛起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此刻，只有100积分。100积分，在偌大的系统商城里，能兑换的只有一枚中品护心丹。
护心丹虽能护住心脉、暂时吊住一口气，可对于此刻的昭华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它治不好昭华浑身溃烂的伤口，解不了她体内七种霸道剧毒，更修复不了她断裂毁损的经脉，填不满她早已油尽灯枯的孱弱身躯。
苏念比谁都清楚，昭华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她需要能续命的丹药，护心丹勉强算得上其一；
她需要能解毒的丹药，可普通中品清毒丹对她体内的奇毒毫无作用；
她需要能修复经脉的续脉丹，可商城中并无此物，相近的丹药积分也远超她所能承受；
她需要补充气血的培元丹、补气丹，可昭华身体亏空至极，这点药力连缓解都做不到；
她最需要的，是能同时化解七种剧毒、修复脏器衰竭的九转还魂丹，可那颗丹药，标价5000积分。
5000积分，对如今一无所有的她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苏念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猛地想起系统方才的提示——昭华生命力仅剩3%，存活时间不超过24小时，一旦超时，就算侥幸救活，也会因器官衰竭、脑部缺氧留下无法逆转的损伤。
她没有时间了。
昭华，更没有时间了。
“001。”苏念开口，声音压抑得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护心丹，能保住她多久？”
【中品护心丹可稳固心脉、平缓心跳，延缓器官衰竭。据昭华当前身体状况评估，一枚可延长存活时间约48小时。
48小时。
短短两天。
可两天之后，又该怎么办？
苏念不敢深想，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先争得一线生机。
“001，兑换中品护心丹。”她的声音急促又坚定，“立刻给昭华服用。”
【兑换成功。扣除中品护心丹1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0。】
【检测到昭华生命体征极度微弱，丧失自主吞咽能力，手脚筋脉尽断，无法自行服药。丹药将自动送入其口中，辅以微量灵力引导药力化开，助其吸收，请宿主稍候。】
系统提示音落下，光幕上护心丹的图像微微一亮，随即消散不见。
苏念下意识伸出手，那是身为活人时的本能反应——她想捧起昭华的脸，想轻轻撑开她的牙关，想轻声告诉她不要害怕。可她的手却径直穿过了昭华的下颌，如同穿过一团虚无的空气，没有半分实感。
苏念猛地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半透明的魂体泛着淡淡的光晕，毫无阻碍地穿过昭华的身躯，触碰不到分毫温热。
而此刻，昭华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对着她的方向，仿佛能看见她一般。
苏念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个穿过昭华下颌的姿势，满心都是无力与恐慌。
丹药入喉的刹那，昭华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是濒死之人对外来之物本能的抗拒。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口中的丹药吐出来。
苏念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徒劳地想要捧住她的脸颊，想要安抚她的挣扎，可一次次伸出手，又一次次穿过虚空，连一丝一毫的触碰都做不到。
“别怕……别怕……”苏念的声音又急又抖，带着哭腔，“这不是毒药，是护心丹，吃了它，你就能多撑两天……”
昭华的抵抗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剧烈。她不知道这是救命的丹药，只知道困在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里，连最简单的吞咽，都成了撕心裂肺的酷刑。可她的目光，始终牢牢停留在苏念的方向，从未移开。
苏念的眼眶瞬间通红，酸涩与无力席卷全身。
她缓缓跪下身，试图将额头抵上昭华的额头，只想让昭华感受到一丝存在、一丝温暖。可她的额头，再一次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只是一缕魂魄，没有实体，没有温度，她碰不到昭华。
可她没有退开，就那样跪在原地，额头抵着一寸之外的虚空，紧紧贴着昭华的方向。
“昭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昭华的耳畔轻喃，“求你，吃下去……就这一颗，吃了就能多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一定想到办法救你……”
话音未落，昭华的挣扎忽然顿住。
并非是听懂了她的话，而是丹药已在口中化开，系统微弱的灵力托着药力，绕过她痉挛的喉咙，一点点送入腹中。
药力散开的瞬间，昭华沉寂已久的心脏猛地一跳，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有力。那缕随时会断绝的生机，终于被稳稳护住。
苏念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额头抵着虚空，离昭华只有一寸之遥。
她感受不到那有力的心跳，却清晰看见，昭华的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那是许久以来，最平稳、最有力的一次起伏。
紧接着，那双始终定定望着她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昭华的目光依旧停在她的方向，可眼皮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护心丹的药力化开暖意，将她彻底包裹，身体长久以来的透支与折磨，终于让她有了可以放松昏睡的资格。
苏念望着她一点点阖上的眼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睡吧。”她放轻声音，温柔得近乎破碎，“吃了药，你可以好好睡一会儿了。”
昭华的眼皮彻底阖上，只留一条细微的缝隙，缝隙之中，还映着苏念的身影。
苏念就那样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缓缓收回那只始终徒劳伸出的手，紧紧蜷在自己前，指节泛白。
一滴眼泪无声滑落，径直穿过昭华裂的唇角，穿过荒芜的地面，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两天。
她只剩下，短短两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