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县一战的消息传回临沧郡时，整座郡城都轰动了。
新兵营代理都伯苏志杰，率五十新兵，在黑松坡设伏，大破流寇丁霸部三百余人，斩首六十三级，俘虏百余人，缴获骡马车辆三十余架、粮草财物无数。而己方仅阵亡四人、重伤六人——这个战损比，放在郡兵眼里都是拿得出手的成绩，何况是一群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
消息是马平派人快马送回郡城的。据说校尉赵安看完战报，当场拍案叫了一声“好”，随后亲自带着战报去了郡守府。郡守东方平当场批了嘉奖令，并命赵安率新兵营全体出城三里迎接凯旋之师。
苏志杰率队回到临沧郡时，看到的就是这副阵仗。
城门外的官道两侧站满了人，有新兵营的同袍，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赵安骑着一匹青鬃马立在城门口，身后跟着营中所有都伯以上的军官。马平提前一天回来报了信，此刻站在赵安身旁，远远看见苏志杰的队伍，笑得合不拢嘴。
苏志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苏志杰，奉命清剿流寇，幸不辱命！”
赵安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他，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苏志杰，这一仗打出了咱们新兵营的威风！郡守大人都亲口夸赞，说你智勇双全，是可造之材！”
“校尉过誉，全赖校尉平教导有方，弟兄们拼死效力。”苏志杰低头抱拳，语气恭谦。
赵安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年轻人打了胜仗不骄不躁，这份沉稳比战功本身更难得。
【赵安友好度：15 → 35】
郡守府的嘉奖令当场宣读。文书不长，但分量不轻：苏志杰因功正式擢升为都伯，赏黄金十两、银五十两、绢十匹；所属参战将士各赏银二两，伤亡者加倍抚恤。缴获的骡马粮草归郡库，但那批流寇劫掠的财物中，有一部分是柳林县百姓的私产，郡守批示原数发还，柳林县令周元已经在着手办理。
苏志杰听到“黄金十两”时，眼皮微微一跳。
十两黄金，折合白银百余两。加上之前攒下的约十两，他现在手里有了相当于一百一十两白银的财富。而系统召唤一个三流武将的费用是五百两白银——相当于五十两黄金。他现在手里有二十两黄金，离五十两还差三十两。
但这十两黄金的意义在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靠战功赚到的钱。不是靠搜刮尸体，不是靠倒卖缴获物资，而是堂堂正正靠战功换来的赏赐。这条路走得正，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
嘉奖令念完后，赵安又单独把苏志杰叫到帅帐。
“正式的都伯腰牌和印信，晚些时候后勤那边会给你送来。”赵安坐在案后，手指轻叩桌面，“但有几句话我要单独跟你说。”
“请校尉训示。”
“不是训示，是提醒。”赵安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你这次打得漂亮，在营里名声大噪。但名声这东西是双刃剑。捧得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郡里的驻军、郡守府的掾吏、甚至营里的同僚，都会有人开始拿放大镜看你。你以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不要给人留把柄。”
苏志杰心中微凛，抱拳道：“属下谨记。”
“另外，那个王彪的事，马平跟我说了。”赵安的语气沉了下来，“临阵叛逃、害同袍，这是死罪。我已经报给郡守府，发了海捕文书。但他既然敢叛，多半已经有了后路。能不能抓到，不好说。”
“属下明白。”
“你跟他有过节，这次他又是在你手下叛的。以后如果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不用慌，一切有我。”赵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我的兵，只要你不犯国法军规，没人能动你。”
苏志杰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抱拳：“谢校尉。”
【赵安友好度：35 → 42】
从帅帐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苏志杰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发现帐篷外面围了一圈人。李二牛、周雄、刘老四，还有孙大勇和几个相熟的新兵，都在等他。
“都伯大人回来了！”孙大勇率先起哄，嗓门大得像敲锣。
苏志杰无奈一笑：“都散了，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那不行！”孙大勇挤眉弄眼，“苏都伯升了官，不得请弟兄们喝一顿？我可是听说郡守府赏了十两黄金，够买多少坛好酒了！”
“十两黄金是安家立命的钱，不是喝酒的钱。”苏志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说，营中禁酒，你想害我被赵校尉打板子？”
“那就以茶代酒！”孙大勇嘿嘿笑，“反正这顿你跑不了。”
苏志杰环顾周围这些跟着他从血里火里滚过来的兄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喜悦。李二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周雄抱着胳膊靠在帐篷边上，嘴角难得地翘着。刘老四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欲言又止。
“行，改天我去城里买几只鸡，请大家吃顿好的。”苏志杰点头应下，又说，“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正事办了。”
他让众人散了，只留下周雄和李二牛两个亲信。三人进了帐篷，苏志杰从怀里掏出十两赏银，分出五两递给周雄：“这次夜袭粮仓，你是头功。这五两银子是你的。”
周雄眉头一皱，没有伸手：“都尉，这太多了。烧粮草是您派的任务，末将只是执行。况且若没有您在正面牵制住流寇主力，末将也没有机会摸进去。”
“给你就拿着。”苏志杰把银子塞进他手里，“你不是想给你娘换个好住处吗？五两银子足够在城西租一间像样的瓦房了。”
周雄攥着银子，半晌没说话。他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但没有哭——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早就不会哭了。
【周雄忠诚度：76 → 82】
苏志杰又分出二两银子给李二牛：“这是你的。你娘腿脚不好，天凉了，给她买条厚褥子。”
李二牛接过银子，挠着头傻笑：“谢谢苏哥！俺娘要是知道俺跟了这么个好长官，肯定念阿弥陀佛！”
刘老四也得了赏钱，连同补衣服用的那匹粗布一起，周雄替他带了过来。苏志杰又拿了些碎银让李二牛分给剩下的几个什内兄弟，人人有份。
将士肯跟着你吃苦是情分，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才是本分。
【全什平均忠诚度：约65】
晚上，马平提着一壶茶来找他。两人坐在营帐外，就着月光聊天。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营中的篝火摇摇晃晃。
“今天赵校尉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马平问。
“记住了。”
“那就好。”马平喝了口茶，叹了一声，“说实话，当初你在新兵营的时候，我看你就是个有点胆色的新兵蛋子。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跟我平级了。再过两年，怕是要我给你行礼了。”
“马哥说笑了。没有马哥举荐，就没有苏志杰今天。这份恩情，苏志杰永远记得。”
马平摆摆手，脸上却藏不住笑意：“少来这些虚的。我问你，王彪的事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名字，苏志杰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一旁，沉吟片刻：“王彪跟钱明的人走得近，我在营里时就知道，但没有实证。”
“钱明这个人，府里有人。”马平压低声音，“你这次打了胜仗，风头正劲。钱明就算知道你在查他，暂时也不敢明着动你——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那个王彪，十有八九就是钱明的人藏起来了。海捕文书发出去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苏志杰缓缓点头。他想起两件事——钱明那几口神秘的箱子；拉练时鹰嘴崖松动的碎石。
“马哥，钱明克扣新兵营粮草、偷运不明军资的事，你知道多少？”
马平神色一紧：“我是猜到一些，但没有证据。钱明在郡守府有后台，他舅父是郡里的长史，专管后勤调拨。没凭没据去告，只会惹一身臊。”
“不急。”苏志杰淡淡地说，“他会露出破绽的。”
马平走后，苏志杰独坐良久。夜风萧瑟，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脑海中反复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军功、人脉、财力，是他往上爬的三条腿。军功的腿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人脉方面，马平和赵安跟他绑在了一起。财力方面，一百多两银子摆在普通人眼里是小富，但放在系统五十两黄金的召唤门槛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但思路是对的——靠战功升职，靠军饷和赏赐攒下第一桶金。
系统里那个冰冷的余额数字提醒着他：财富还剩约二十两黄金。离五十两黄金的三流武将门槛还差三十两。
快了。再立一到两次同等规模的战功，他就能凑够召唤第一个三流武将的黄金。到那时候，他手头就多了一个武力至少60以上的得力助手，领兵作战的底气会远比现在更足。
次一早，苏志杰正式以都伯身份就任。
新兵营里，都伯下辖五个什，满编五十人。他的直属队伍除了原来那什的十个人，又补充了从其他什抽调的三名老兵。周雄被他推荐为什长，李二牛和刘老四也都升了伍长。
推荐名单报上去时，赵安大笔一挥直接批了。苏志杰的人马，实至名归，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就任后的第一件事，苏志杰把五十个人拉到校场，从头到脚验了一遍。四维属性逐一扫描，不足的加练，有伤的养伤，有特长的——比如一个叫程铁的瘦削汉子，武力只有十，但智力有五十多——被他挑出来做斥候培养。队伍重新编练，每天出都是实打实地练，不搞虚招。
这天下午，苏志杰正在校场上带着新编的什进行队列合练，忽然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禀苏都伯！黄泥岗采石场方向发现异常——有一股约莫二十人的流寇残部正在往西逃窜，疑是丁勇残部！”
苏志杰眉头一皱。丁勇是丁霸的弟弟，黑松坡之战时留守采石场，后来粮草被烧，带着几十个残兵逃进了山里。之后他派人搜过一次山，没有找到踪迹，以为已经散伙了。没想到居然还在逃。
“韩什长！孙什长！带你们两什人跟我走。”苏志杰当即下令，“动作快，半个时辰内出发。”
“得令！”
哨马很快牵到营门外。苏志杰翻身上马，带着二十余人往黄泥岗方向追去。临行前他朝营中扫了一眼，郡兵营地那边空空荡荡——钱明那批人还没有撤回驻扎。他不再多想，打马奔出营门。
整整追了两个时辰，从黄泥岗一直追到临近郡界的野狼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方隐约传来了打斗声。
苏志杰策马冲上山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一拉缰绳。
坡下的乱石滩上，二十余名流寇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弧形，与几个身穿百姓装束的人对峙。百姓装束的人只有五个，已经被到了一处断崖前，退无可退。
那五个人中，领头的青年格外显眼。他身长八尺有余，手持一柄九尺长枪，枪身乌沉如墨，枪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挡在最前面，将四个老弱妇孺护在身后，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刀伤，血迹斑斑，但站姿依旧笔直如松。
他面对二十多个流寇，面上没有半丝惧色，反而带着一种漠然的冷意——仿佛不是他被围，而是他在等对方上来送死。
【真视之眼】瞬间发动。
【林霄：武力85，统帅72，智力58，内政35，身份：流民，友好度0（中立）】
苏志杰瞳孔猛地一缩。
武力85！一流武将！而且是千人敌级别！
这个荒山野岭里，居然藏着一个一流武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