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还没喝完，灵田出事了。
凝血果的种子发芽了——这本来是好事，但芽的颜色不对。正常的凝血果嫩芽是翠绿色的，带着红色的脉络。而灵田里那株凝血果的嫩芽是黑色的，从到尖，漆黑如墨，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味。
【凝血果幼苗（污染态）】
【原因：灵田距离映雪的镇灵阵过近，虎妖尸气残余渗入土壤】
【后果：若继续生长，将结出含有剧毒的变异果实】
【建议：立即移栽，或使用灵泉水反复浇灌净化】
翎蹲在灵田边上，盯着那株黑色的嫩芽，眉头皱得很紧——如果鸡有眉头的话。药园的位置是它选的，就在映雪的镇灵阵旁边。当时选这里是因为灵气浓度高，但它忽略了尸气的渗透问题。镇灵阵虽然压制了大部分的尸气，但仍有少量残余渗入了周围的土壤。凝血果的种子对灵气敏感，吸收了这些残余的尸气，发生了变异。
“怎么办？”猴大蹲在旁边，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药园是它负责看守的，灵植出了问题是它的失职。
“移栽。”翎站起来。“后山不能用了，药园换地方。”
换到哪里？动物园里灵气浓度高的地方有三个：猴山、后山、废弃工厂。后山不能用，废弃工厂有独角蜥和顾衍的阴影，猴山是展区核心，灵田建在这里最合适。但猴山已经有一块灵田了，再建一块会挤占猴子们的活动空间。
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鸟馆和蟒蛇馆之间的那片空地上。那块地不大，约五十平米，原来是个花坛，荒废了很多年，长满了野草。灵气浓度中等，不如猴山，但离灵脉节点不远，而且远离镇灵阵，不会有尸气污染。
“这里。”翎走过去，踩了踩地面。土壤板结，碎石多，需要翻整。
“和尚，叫老周过来。青牙，去后山把虎贲叫来。”翎快速下达指令。虎贲凝气三层，力气大，翻地这种活它最合适。
五分钟后，虎贲从后山下来了。它走路的时候地面在微微震动，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块空地，没有废话，直接开始活。两只前爪像两台挖掘机，刨开板结的土壤，翻出下面的碎石和草。猴子们跟在后面，把碎石捡走，把土块敲碎。周德茂从工具房拿来铁锹和耙子，人类这种活比动物专业。
不到一个小时，一块五十平米的灵田就整好了。
翎从仓库里取出【低阶灵田图纸】，选择了新位置。这张图纸是新手任务奖励的，当时材料不够一直没建，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低阶灵田建造中……10:00……】
【材料：灵石×3，灵木×5，灵泉水×3——已扣除】
十分钟后，新灵田建成。翎把那株黑色的凝血果幼苗小心地挖出来，移栽到新灵田的最中央，浇上三份灵泉水。嫩芽的颜色在灵泉水的浇灌下，从黑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又变成了深绿色。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腐烂的甜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凉的药香。
【凝血果幼苗状态：污染度62%（持续下降）】
【预计48小时后恢复正常】
翎松了一口气。它站起来，正准备回去喝粥，共享感知里传来了八哥的声音——慌张的、尖锐的、带着明显恐惧的声音。
“园长！工厂那边有人！很多人！”
翎的神经瞬间绷紧。
“什么人在那？多少人？什么装备？”
“看不清……穿着黑色衣服，有五六个人……他们进了厂房，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他们带着武器，有刀，还有……还有枪！”
黑色衣服。武器。工厂。地下室。独角蜥。
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顾衍的人？还是灵安局？又或者是另一拨势力？不管是谁，独角蜥在地下室里。那头凝气四层的妖兽虽然瞎了，但没死。如果有人下去，要么被独角蜥死，要么死独角蜥取走内丹。
独角蜥的内丹，凝气四层，价值连城。
不能让那些人得手。
“和尚，叫上青牙、猴大、橘子，跟我走。”翎从假山上跳下来，朝大门跑去。“虎贲，你守后山和药园。墨玉，你守猴山和老周他们。老周，把林雨和小树锁在值班室里，不要出来。”
周德茂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值班室。
翎带着队伍冲出动物园大门，朝废弃工厂的方向飞奔。它跑在最前面，凝气二层的体力比之前好了很多，速度和耐力都大幅提升。橘子跟在它右侧，青牙在左侧，猴大在后面，和尚在天上。
两公里的路，跑了不到十分钟。
废弃工厂到了。
厂房外面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牌照，车窗贴了深色的膜。车旁边站着两个人，同样穿着黑色衣服，腰间别着。他们在抽烟，聊着天，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更像是雇佣兵。
“从后门进去。”翎压低声音，带着队伍绕到厂房的背面。
后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地下室的青白色光芒。翎推开铁门，沿着那条熟悉的通道，快速接近地下室的入口。
铁盖子还是打开的，昨天它逃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关上。梯子下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喊叫，还有独角蜥的嘶吼声。
翎顺着梯子爬下去，爪子踩在铁梯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地下室里的灵光苔还亮着，但比昨天暗了许多。地面上有血迹——不是独角蜥的，是人类的，新鲜的血，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的深处。
独角蜥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人类的惨叫声和枪声。
翎躲在最后一排木箱后面，探出头，看到了地下室的景象。
五个人，黑色衣服，手持各式武器——、砍刀、电击棒，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弩。他们围着独角蜥，但没有人敢靠近。独角蜥虽然瞎了，但它的听觉和嗅觉还在，每一次有人靠近，它就会猛地转身，张开大嘴，朝那个方向喷出一股酸性的唾液。
地面上已经有两个人倒下了。一个被独角蜥的尾巴扫中，口凹陷下去，嘴里在冒血，眼看不行了。另一个被独角蜥咬住了胳膊，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处被撕了下来，人已经昏过去了。
“妈的，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搞！”端弩的人骂了一声，扣动扳机，弩箭射中独角蜥的背部，在铁黑色的鳞片上擦出一串火花，弹飞了。
独角蜥被激怒了，朝他们冲来。
“散开！”有人大喊。
五个人四散奔逃，但地下室的出口只有一个，而且狭窄，容不下两个人同时通过。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刚爬上梯子，独角蜥的尾巴就扫了过来，把他从梯子上抽了下来，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当场不动了。
翎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同情。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取内丹？抓独角蜥？不管是什么，他们显然低估了凝气四层妖兽的战斗力。即便瞎了、伤了、饿了几天，独角蜥依然是这片地下空间的王者。
“园长。”橘子的声音在共享感知中响起，很低，“那边有个人没在打。”
翎顺着橘子的指引看过去。
在地下室最深的角落里，靠近灵脉裂隙的位置，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他没有参与战斗，没有拿武器，甚至没有看独角蜥的方向。他背对着战场，面对灵脉裂隙，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翎看不懂的数据。
黑色风衣。银框眼镜。
顾衍。
翎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人果然来了。
顾衍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独角蜥屠的手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关掉仪器，从风衣内侧抽出了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上的符文在灵光苔的青白色光芒中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从沉睡中醒来。
他走向独角蜥。
“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连独角蜥都停止了攻击，头转向他的方向。
那些还活着的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梯子。没有人回头看顾衍，也没有人试图帮助倒在地上的同伴。
独角蜥歪着头，用那双已经瞎了的、只剩下两个血洞的眼眶“看”着顾衍的方向。它的鼻翼翕动着，信子一伸一缩，在空气中捕捉着这个人的气味。
然后它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认出了这个气味。灵气复苏那一夜，把它从野外抓来、关在这个地下室里、用铁链锁住、用人肉喂养它的人——就是眼前这个。
顾衍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他动了。
翎的眼睛几乎跟不上那个速度。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下室的这一端闪到那一端，刀光在灵光苔的光芒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
独角蜥的头飞了起来。
不是砍断，是切断。从颈椎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平齐地、光滑地、像切豆腐一样，整整齐齐地切断了。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还在站着，脖子上那个平整的切口在喷血，喷了两三秒后才轰然倒下。
顾衍收刀。刀身上的符文暗了下去，恢复成一把普通的黑色铁条。他走到独角蜥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熟练地剖开了尸体的腹部。
内丹。
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灵压的内丹，被他从腹腔中取了出来。内丹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血膜，他用手指擦拭净，对着灵光苔的光芒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凝气四层中期。”他自言自语，“品质良好。市价至少两百万。”
他把内丹装进一个金属小盒里，塞进风衣内兜，然后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地下室。灵脉裂隙还在发光，灵光苔还在生长，但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取走了。
他朝梯子走去。
翎躲在木箱后面，身体蜷缩到最小，屏住呼吸。橘子在它旁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青牙和猴大在更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顾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在梯子旁边停了一下。
翎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顾衍没有朝它们的方向看。他只是站在梯子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被独角蜥咬断了胳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踢了踢。
“废物。”他说。
然后他爬上梯子，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野车的引擎声响起，然后消失。
地下室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灵光苔的青白色光芒、独角蜥还在抽搐的尸体、以及地面上那些死去或昏迷的人。
翎从木箱后面出来，走到独角蜥的尸体旁边。
内丹被取走了，但尸体还在。凝气四层妖兽的尸体——鳞片、骨骼、血液、肌肉，每一样都是宝贵的资源。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独角蜥尸体（凝气四层）可采集】
【可获取资源：蜥蜴鳞片×30-50（可用于防具制作），独角蜥之角×1（可用于武器锻造），妖兽血肉×大量（可用于烹饪或炼丹），骨骼×若（可用于阵法和建筑）】
翎没有犹豫，开始采集。
橘子、青牙和猴大也加入了。橘子负责剥离鳞片，青牙负责撕咬肌肉，猴大负责收集骨骼。它们动作很快，因为知道顾衍随时可能回来——虽然他走了，但不保证不会折返。
不到半小时，独角蜥的尸体被处理净了。
【采集完成】
【获得：蜥蜴鳞片×42，独角蜥之角×1，妖兽血肉×80斤，骨骼×37块】
【备注：部分资源品质良好，可用于高级制作】
翎把所有的资源收进系统仓库，然后看了一眼灵脉裂隙。裂隙还在发光，灵石已经被采集过了，但裂隙本身还活着，每天都会产生新的灵石结晶。这是一个可持续的资源点，不能放弃。
但它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个。
“走。”翎说。
它们爬上梯子，从后门离开工厂，沿着来时的路狂奔回动物园。
回到猴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翎把采集到的资源分类整理：鳞片和骨骼存入库房（值班室旁边的小屋），妖兽血肉交给周德茂处理（老头会做肉，可以长期保存），独角蜥之角单独存放。
灵蕴值在采集过程中涨了一截——击败独角蜥的贡献度加上采集资源的奖励，总共增加了150点。
【当前灵蕴值：337/400】
距离展区升级还差63点。
翎蹲在假山上，看着西边的太阳一点点沉下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灵田移栽，工厂探查，顾衍屠独角蜥，采集资源。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顾衍更强了。凝气四层中期的内丹到手，他很快就会突破到凝气四层巅峰甚至五层。而动物园这边，最强的橘子还在凝气三层巅峰，虎贲凝气三层，翎刚突破到凝气二层。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必须加快速度。
翎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低阶灵泉图纸】和库存的灵石。这张图纸是新手任务给的，当时材料不够一直存着。现在灵石和灵木都凑齐了，是时候建造了。
灵泉建好后，每天可以多产出三份灵泉水，灵植生长速度提升，守护者修炼加速，灵蕴值产出增加。这是当前最优先的事项。
它从假山上跳下来，在猴山东侧、靠近灵脉节点的位置选了一块地。
【低阶灵泉建造中……】
【需求：灵泉水源×1（已有），灵石×5（已满足），灵木×20（不足，当前库存灵木×5）】
灵木不够。翎皱起眉头。灵木可以从展区商店购买，20灵蕴值一，20需要400灵蕴值——它现在只有337，不够。
但【独角蜥之角】可以卖。
翎打开商店，找到“出售”页面，把独角蜥之角放上去。
【独角蜥之角（凝气四层）】
【系统回收价：200灵蕴值】
【是否出售？】
200。加上现有的337，总共537，足够买灵木了。
翎选择了出售。
【独角蜥之角已出售，获得灵蕴值×200】
【当前灵蕴值：537】
然后它从商店买了20灵木，花了400灵蕴值。
【当前灵蕴值：137】
肉疼。但值得。
【低阶灵泉建造中……10:00……】
十分钟后，猴山东侧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水池。池壁是青白色的石头，光滑如玉，池水清澈见底，从池底的中心位置汩汩地涌出，带着一股清凉的、沁人心脾的甜香。
【低阶灵泉已建成】
【每产量：灵泉水×3】
【灵泉水效果：修炼速度+10%（饮用后持续1小时），疗伤效果+30%，灵植生长速度+20%】
【展区灵蕴值产出+10/天】
猴子们第一时间围了过来，趴在池边喝水。青牙喝了一口，尾巴摇了摇。虎贲从后山下来，喝了一大口，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墨玉盘在池边的石头上，把头伸进水里，泡了好一会儿。
橘子没有喝。它蹲在假山顶上，看着那些喝水的动物们，尾巴尖轻轻晃着。
周德茂从值班室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走到灵泉边，蹲下来，用碗舀了半碗灵泉水，喝了一口。他的眼神变了，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好水。”他说，“甜。”
翎蹲在假山上，看着这一幕。
灵泉建成了。药园有了，灵田有了，守护者们各司其职，人类伙伴们安顿好了。动物园的基，终于打牢了。
但翎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衍会再来。灵安局会再来。更多的势力、更多的敌人、更多的挑战，都在路上。
它需要变得更强。动物园需要变得更强。
翎从假山上跳下来，走到灵田边，蹲下来，看着那株正在慢慢恢复正常的凝血果幼苗。
“会长大。”它轻声说，“都会长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