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在偏殿坐了五分钟，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系统？副作用？网络流行语？
他试着张嘴说了句：“我想静静。”
结果出来的声音是：“我想静静——静静是谁？在线等，挺急的。”
李有才：“……”
行，他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大牛领着七八个人走进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李有才脑子里的记忆自动弹出对应信息：
孙长老：唯一的长老，筑基后期（比李有才还低），德高望重，目前拄着拐杖，面色红润——李有才记得原主记忆里这老头身体挺好，怎么现在……
“掌门，”张大牛低声解释，“孙长老听说您出关了，非要来。他说上次您给的功法他练了，效果特别好，就是副作用有点大——他现在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只能拄拐了。”
李有才：？？？
等等，上次给的功法？那不就是系统奖励的“基础吐纳法·改进版”吗？他随手扔给孙长老了，本没当回事。
“效果……特别好？”李有才试探着问。
“特别好！”孙长老激动得直抖拐杖，“掌门，您给我的那套吐纳法，我练了三天，修为就松动了几十年的瓶颈！虽然代价是中风了，但值啊！咳咳咳——”
李有才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人，好像对副作用的理解和他不太一样。
“这位是王小柔，”张大牛继续介绍，“新收的弟子，炼气三层，天赋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话有点多。”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蹦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掌门掌门！我可想见你了！大牛师兄说你特别厉害，上次那个功法你从哪弄来的？还有没有别的？我也想学！学了能像孙爷爷那样中风吗？中风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流口水——”
李有才：“停。”
王小柔立刻闭嘴，但眼神里的求知欲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是赵铁柱，”张大牛指着最后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二师兄，金丹期，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赵铁柱憨厚一笑：“掌门，食堂今天的辟谷丹还有剩的吗？我早上没吃饱。”
李有才扶额。
就这群人，要振兴宗门？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开会。
“各位，”李有才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讨论一下咱们宗门的未来。”
众人精神一振。
“咱们宗门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李有才自问自答，“是穷。穷到什么程度？账上三十七块灵石，食堂只够吃辟谷丹，弟子们的道袍都打了补丁。再不想办法搞钱，别说振兴宗门，下个月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孙长老叹气：“掌门说得对，可是怎么搞钱呢？咱们青云宗祖上阔过，但现在没资源、没人脉、没名气，三无宗门啊。”
“是啊，”张大牛附和，“周围那些宗门，天剑宗靠收保护费，灵药宗靠卖丹药，咱们有什么？啥也没有。”
李有才笑了。
这种局面，他熟啊。
当年他刚进公司的时候，部门也是要啥没啥，老板天天画饼，员工天天摸鱼。后来怎么起来的？靠的是——管理创新。
“你们不懂，”李有才站起来，开始在殿内踱步，“没钱有没钱的玩法。咱们要搞的，是轻资产运营。”
众人：？？？
“掌门，”王小柔举手，“‘轻资产’是什么？一种新功法吗？”
李有才差点被噎住。他刚想解释，突然想起来——副作用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轻资产’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跟别人拼资源，我们拼……拼的就是一个格局。”
说出来的是：“我们不跟别人拼资源，我们拼的就是一个格局打开。”
王小柔眼睛一亮：“格局打开！掌门，这是心法口诀吗？”
李有才：“……差不多吧。”
“那怎么打开格局？”赵铁柱问，“需要吃什么丹药吗？”
李有才：“……你先闭嘴。”
“闭嘴也是一种心法吗？”王小柔追问。
李有才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直奔核心：“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成本控制。”
众人认真听。
“从现在开始，不必要的开支全部砍掉。丹药供应，改成绩效制——表现好的才有，表现差的没有。”
张大牛愣了：“掌门，那怎么算表现好？”
“简单，”李有才一挥手，“每月考核，KPI达标的就是好。”
众人：？？？
“KPI又是什么？”王小柔问。
李有才感觉脑袋开始疼。他硬着头皮解释：“KPI就是……关键绩效指标，就是……就是你每个月要达到的目标。”
说出来的是：“KPI就是你懂我意思吧，就是你每个月要完成的小目标。”
“小目标！”王小柔激动了，“掌门，是要让我们先赚一个亿吗？”
李有才：“……那是王健林的梗，跟你没关系。”
“王健林是谁？哪个宗门的前辈？”
李有才决定放弃解释：“你别管他是谁，反正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
孙长老咳嗽两声：“掌门，你说的这些，老夫听不太懂，但感觉很有道理。只是有一点——考核什么？咱们修士，不就是修炼吗？难道修炼进度也能考核？”
“能啊，”李有才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能？每月测一次修为，进步大的奖励，原地踏步的惩罚。”
“惩罚什么？”
“去后山种菜。”
众人沉默。
种菜，对于修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掌门，”张大牛咬牙，“这不太合适吧？修士的脸面……”
“脸面能当饭吃？”李有才反问，“大牛，我问你，你现在金丹初期，三年了没动过，是不是？”
张大牛脸色涨红：“那是、那是机缘未到……”
“机缘个屁，”李有才摆手，“你就是懒。给你定个KPI，下个月必须突破金丹中期，突破不了就去种菜。种一个月菜，我保证你突破。”
张大牛：“……凭什么？”
“因为你种菜的时候会想：我堂堂金丹修士，居然在种菜？太丢人了！我必须努力修炼，摆脱这种耻辱！”李有才振振有词，“这叫耻辱激励法。”
张大牛张嘴想反驳，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掌门掌门，”王小柔又举手，“那如果我完成了KPI，有什么奖励？”
“奖励？”李有才想了想，“奖励你一颗丹药，外加……优秀员工称号。”
“优秀员工！听起来好厉害！”
“还有流动红旗，挂在你门口，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本月最佳。”
王小柔眼睛放光：“流动红旗！是什么材质的？能炼器吗？”
李有才：“……就是一块红布。”
“红布也行啊！”王小柔已经开始憧憬了，“我要把它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孙长老摸着胡子沉吟：“掌门这套办法……虽然听着奇怪，但好像确实能激励弟子。只是，光省钱不行，还得开源啊。钱从哪来？”
这才是核心问题。
李有才早就想好了：“开源也简单——多元化经营。”
众人：？？？
“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李有才解释，“咱们宗门虽然没资源，但有人啊。人可以嘛？可以接活儿。”
“接什么活儿？”
“什么都接，”李有才掰手指，“给人看风水、驱鬼、治病、代写书信、调解、护送商队……只要是能赚钱的，咱们都。”
赵铁柱弱弱举手：“掌门，我是金丹期修士，你让我去给人看风水？”
“金丹期怎么了？金丹期看风水收费更高！”李有才理直气壮，“你以为那些凡人懂境界？他们只知道你‘会飞’，‘会发光’，那就是。看的风水，能一样吗？”
赵铁柱想了想，好像……无法反驳。
“可是掌门，”张大牛皱眉，“咱们好歹是名门正派，做这种事，会不会被人笑话？”
李有才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笑贫不笑娼。”
说出来的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但限制不了别人的嘲笑。”
张大牛：“……”
孙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门，你这话……咳咳咳……太有道理了……咳咳咳……”
李有才赶紧过去拍背：“孙长老您别激动，中风还没好呢。”
“老夫没激动，”孙长老喘着气，“老夫是被你的……你的智慧震撼了。青云宗有你这样的掌门，何愁不兴啊！”
李有才：“……您确定不是被我的作震撼了？”
孙长老没理他，转头对众弟子说：“你们都听到了？掌门已经为咱们指明了方向！从今天起，严格执行掌门的要求！谁敢偷懒，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齐声应是。
李有才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刚才那番话，说白了就是职场画饼+胡说八道，怎么到这些人耳朵里，就成了“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他突然想起系统的话：说得越离谱、信的人越多、造成的后果越严重，奖励越丰厚。
完了，这些人好像……真信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召开第一次宗门会议，参会人数8人，全部相信宿主的胡说八道。】
【表现评分：A级。奖励：随机技能——‘一语成谶（初级）’。】
【技能说明：有10%概率，宿主说的话会成真。】
【副作用：每次使用后，随机遗忘一个玄幻世界常识。】
李有才：“……”
等等，随机遗忘常识？
他刚想问清楚，脑子突然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想一个问题：筑基和金丹，到底哪个厉害来着？
完了，已经开始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掌门！掌门！”一个弟子跑进来，满脸兴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刚才我们在后山巡逻，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好像有……有上古遗迹的痕迹！”
李有才愣住了。
后山？上古遗迹？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午好像跟王长老随口说过一句“后山有上古遗迹”？那只是胡扯啊！
等等，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吧？
【叮！恭喜宿主触发‘一语成谶’，10%概率生效！】
【宿主上午说的‘后山有上古遗迹’已成真！请查收！】
李有才：“……”
他缓缓坐下，双手捂住脸。
弟子们围过来：“掌门？掌门您怎么了？”
李有才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
“我真的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