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VCR的播放结束了。
录影棚里一片寂静。那首改编自《泰罗奥特曼》主题曲的旋律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些许激昂的余韵，而VCR中徐成书那张苍白平静、在简单陈述自己“身体不好，来这里是因为没有选择”的脸，与此刻坐在沙发边缘、背脊因隐痛而无法挺直的本人，形成了某种微妙而沉重的重叠。
歌声里的“光”、“希望”、“英雄的梦想”，与他现实处境中孱弱身躯和“不婚即死”的绝境，碰撞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反差。这反差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只有平静的陈述，却像一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某些缝隙。
何老大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短暂的静默后，他立刻用温暖而带着鼓励的语气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很特别的介绍，也很真诚。谢谢成书分享你的心声和这首……充满力量的歌曲。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进入《心动星配》第五季的第一个重要环节了——初次心动选择。”
他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嘉宾们，微笑着解释规则：“规则很简单。女士们，你们每人手中有一支代表‘心意’的玫瑰。接下来，请据刚才的自我介绍和你们的初步印象，将这支玫瑰，送给你此刻最想要进一步了解、或者最有好感的那位男士。男士们需要接受，这是女士优先的环节。获得玫瑰的男士，将自动与赠予玫瑰的女士成为本周的‘临时心动搭档’，共同完成我们第一周的各项任务和互动。”
“请注意，”何老大稍稍加重了语气，“这只是初次选择，不代表最终。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临时搭档将会有更多的相处机会。现在，请我们的女士们，做出你们的选择。”
工作人员适时地送上了四支包装精美的红玫瑰。
镜头立刻对准了四位女嘉宾。
迪丽肉巴隔着面纱，清冷的眸光在对面四位男士身上缓缓扫过。在华雨晨那略显迷离的艺术气质上停留半秒，在何峰精英外表的自信上掠过，在刘子威温文尔雅的微笑上顿了顿，最后，落在那束玫瑰上。她没有太多犹豫，起身，迈着轻盈却疏离的步子，径直走向何峰，将玫瑰递了过去。何峰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绅士般的笑容，起身双手接过：“谢谢肉巴，我会珍惜这次机会。” 迪丽肉巴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个选择并不出人意料，何峰的外在条件和社会身份，在当下的价值评判体系里，似乎是“优质”的。
刘小菲把玩着手里的玫瑰，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她先看了一眼何峰，又瞥了瞥华雨晨，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刘子威身上。刘子威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一个愈发温和真诚的微笑。刘小菲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姿态随意地走过去，将玫瑰往刘子威手里一塞：“喏，愉快。” 语气不像选择心动对象，倒像分配工作搭档。刘子威笑容不变，稳稳接过：“荣幸之至，小菲。” 这对组合，一个看似随意不羁，一个滴水不漏的温和，气氛有些微妙。
杨咪终于放下了她的平板，摘下了蛤蟆镜。她锐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快速评估着。何峰？太精明，目的性可能太强。刘子威？前夫，麻烦。徐成书？病弱，不可控因素太多，且与她的资本布局短期内似乎毫无交集。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华雨晨身上。这个音乐人，气质特殊，在舆论场上有些特立独行的名声，或许……没那么容易看透，也意味着没那么容易被掌控，但至少，不像是会立刻带来麻烦的类型。她拿起玫瑰，迈着练的步伐走过去，将玫瑰递出：“华先生，希望这一周不会太无聊。” 华雨晨似乎有些意外，迷离的眼神聚焦了一瞬，接过玫瑰，用他那种飘忽的语气说：“音乐和情感一样，不可预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共鸣。” 杨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最后，轮到储戏丹。她眼圈还红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玫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在徐成书身上。那目光里有未褪尽的水光，有浓浓的心疼，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何峰微微皱眉，华雨晨不以为然地移开视线，刘子威依旧微笑着，眼神却深了深。
储戏丹吸了吸鼻子，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她似乎只是腿脚不便，并非完全无法站立。她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慢，但很稳，一直走到徐成书面前。
徐成书也缓缓站起身，背部的僵直让他这个动作比常人慢了半拍。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
“徐、徐成书……”储戏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很清晰，她双手将玫瑰递出，仰着小脸，眼神清澈而认真，“我选你。我不要你被她们……被那些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你很好，你的歌……你说话的样子……很好。我想……我想和你做这一周的搭档，可以吗？”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价值，甚至没有考虑所谓的“心动”与否。她的选择，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保护欲。
录影棚里更安静了。其他几位女嘉宾神色各异。迪丽肉巴面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刘小菲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杨咪重新戴上了蛤蟆镜，看不出情绪。而何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华雨晨则轻轻“啧”了一声。
徐成书看着眼前这束玫瑰，又看了看储戏丹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苍白倒影的眼睛。片刻，他伸出因为体弱而显得有些苍白瘦削的手，接过了那支带着女孩体温的玫瑰。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温和舒缓的叔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很认真。
储戏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坐回了轮椅。
“好！那么，我们第一周的‘临时心动搭档’就此诞生！”何老大适时地提高声音，带动气氛，“分别是：何峰与迪丽肉巴，刘子威与刘小菲，华雨晨与杨咪，以及——徐成书与储戏丹！恭喜各位！接下来的一周，希望四对搭档能够愉快相处，加深了解！我们第一周的任务主题是——‘初识的烟火气’。任务内容会稍后分发到各位的手环中。现在，请各位搭档可以开始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彼此，也熟悉一下我们的‘心动营地’！”
录制暂时告一段落，进入自由互动和素材采集阶段。工作人员散开一些，但摄像机依然在远处运转。
徐成书和储戏丹被分到了营地角落一处相对安静、带有小阳台的套房。套房有两间独立的卧室，共享客厅和阳台，显然是节目组为“临时情侣”准备的标准配置。
第一天的相处，在储戏丹小心翼翼的主动和徐成书平静的应对中度过。储戏丹似乎怕到他，话题总是绕着他的身体、他的直播，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心。徐成书大多只是简单回答，偶尔问及她的工作和生活，语气平淡却不会让人感到冷漠。
接下来的一周，节目组安排的任务无非是些简单的：一起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储戏丹几乎包揽了所有需要力气的活，徐成书只负责了最简单的沙拉和摆盘），在营地花园里散步聊天（大多是储戏丹在说，徐成书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完成一些诸如拼图、搭积木之类的小游戏（徐成书体力不济，但观察力和耐心极佳，总能找到关键点）。
这一周里，徐成书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按时完成节目组要求的镜头采集，配合储戏丹完成各项任务，对待其他嘉宾也保持基本的礼貌和距离。他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安静，甚至有些疲惫，需要不时休息，脊背也总是无法完全挺直。但储戏丹渐渐发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韧性。
他从不抱怨身体的疼痛和不便，哪怕额角渗出冷汗，也只是微微蹙眉，稍作停顿。他说话永远不疾不徐，那双平静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很多浮于表面的东西。当储戏丹好奇地问起他那599个粉丝，问起他之前做直播的事时，他会用那温和的叔音，简单讲述一些直播中的趣事，或者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言语间没有卖惨，没有煽情，只有一种经历过后的通透和一种……平静之下的坚持。
“他们只是……一群很温暖的人。”一次午后休息，储戏丹推着徐成书在营地树荫下慢慢走时，徐成书望着远处，轻轻说道，“知道我身体不好，总会提醒我注意休息。知道我没什么人气，就变着法子鼓励我，说我声音好听，说我讲的故事能让人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大概……是觉得，像我这样一个人，还在努力地、认真地活着，他们看到了，便也想给我一点光吧。”
储戏丹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鼻子又有点发酸。她忽然想起自己偷偷用小号去看过的徐成书以前的直播录屏片段。昏暗的镜头前，脸色苍白的青年，即使因为病痛声音有些气弱，也依然用那舒缓温柔的嗓音，读着一些温暖的句子，或者分享一些冷门但有趣的见闻。弹幕不多，但总是那几百个熟悉的ID在活跃，像一群报团取暖的小兽，互相鼓励，也鼓励着镜头那边似乎随时会熄灭的主播。
“可是……你明明……”储戏丹忍不住小声说，“你明明那么难。我听说，那种病……可能会恶化。你不怕吗？”
徐成书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怕。怎么会不怕。怕疼，怕动不了，怕成为彻底的累赘。” 他转过头，看向储戏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怕没有用。既然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思考，就总得做点什么，对自己，也对那点微光，有个交代。至少……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支持的是一个只会抱怨命运的懦夫。”
这一刻，储戏丹看着徐成书平静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她见过太多娱乐圈里光鲜亮丽、为名利汲汲营营的男人，也见过极端女权鼓吹下那些要么卑躬屈膝、要么走向另一个极端偏激的男性。但像徐成书这样的……明明深陷绝境，身如蒲苇，却有着一种近乎沉默的、不折的韧性。他不谈论宏大，不标榜坚强，只是平静地接受现状，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认真、甚至是固执地维持着生而为人的体面，和对那一点点善意温暖的回应。
勇敢，坚毅，不屈，不降。不像那些被极端女权话语体系塑造出来的、要么是“需被驯化的潜在压迫者”，要么是“该被淘汰的劣质基因”，要么是“仅供挑选的粉底液生育机器”的男性模板。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在泥泞里也要抬头看星，在绝境中也要抓住微光，努力站直了——哪怕身体已无法完全挺直——的，人。
一周的时间，在节目组剪辑的镜头下，可能只是几个温馨或带点戏剧性的片段。但对储戏丹而言，这点点滴滴的观察和感受，却让她对徐成书的认知，从最初单纯的同情怜悯，变成了某种更深的理解和尊重。
周六晚上，是《心动星配》第五季第一期播出的时间。节目组没有观看，但营地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同。嘉宾们各自待在房间，或通过手环，或通过客厅的大屏，观看着剪辑后的成果。
徐成书和储戏丹一起在客厅看了前半部分。节目剪辑果然突出了戏剧冲突：何峰与迪丽肉巴的“强强联合”，刘子威与刘小菲的“微妙前任与现任”（节目组显然没放过刘子威曾是杨咪前夫这个点，做了些隐晦的暗示），杨咪与华雨晨的“意外组合”，以及徐成书和储戏丹的“病弱CP与守护天使”。徐成书那一段个人VCR和主题曲被完整保留，弹幕上果然炸开了锅。有嘲讽他“卖惨博同情”的，有攻击他“不配参加恋综”的，也有少数声音觉得“歌改得有点意思”、“人挺真实”。而储戏丹哭着选他的那段，更是引发了“剧本”、“道德绑架”、“女性凝视下的可怜虫”等诸多争议。
徐成书平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储戏丹却气得脸颊鼓鼓，好几次想发弹幕反驳，又被徐成书轻轻摇头制止。“没必要。”他说。
看了大半，徐成书觉得有些气闷，便对储戏丹说想出去透透气。储戏丹不放心，坚持要陪他一起。
夜晚的营地很安静，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徐成书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储戏丹则推着他的轮椅，两人沿着一条通往小花园的僻静小路慢慢走着。
“那些人本不懂！”储戏丹还在为弹幕生气，小声嘟囔着，“他们只会在网上乱说……”
“很正常。”徐成书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信息碎片化，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极端的声音，往往最容易被听见。”
储戏丹还想说什么，忽然，前方小花园深处，隐约传来拉扯和压低声音的争执。
两人下意识停住。储戏丹视力好，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隐约看到花园凉亭里，似乎有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影。一个身形高大些，另一个……看穿着和身形，有点像……杨老板？
“好像是……杨咪姐？”储戏丹不确定地小声说。
徐成书也眯起眼看去。虽然光线昏暗，但他前世心理学的基础和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一些不协调的细节：那个高大身影的动作看似是搀扶，实则带着强硬的禁锢意味；而那个疑似杨咪的身影，脚步虚浮，身体明显在无力地挣扎，头颈低垂，完全不是平里那位伐果断的“杨老板”该有的状态。
“情况不对。”徐成书低声道，声音沉了下来。
储戏丹也察觉到了异常，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推着轮椅转身：“我们快走！别管闲事！那个男的……看着像刘子威！他背后是……是那边的人！还有那几个极端女权的大V也跟他有来往，这些人都是混子，有资本撑腰的，咱们惹不起，躲开为妙！”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惶。在这个圈子里，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听说过不少黑暗。刘子威能作为“杨老板”的前夫，如今又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复杂的背景。更别提他与某些极端女权势力、资本大佬的暧昧联系。这滩浑水，绝不是她和徐成书能蹚的。
然而，徐成书却按住了轮椅的轮子，阻止了她的后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凉亭方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锐利如刀。
“不是闲事。”他语速依旧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冷静，“你看杨咪的状态，完全失去自主能力，像是被强迫带走。刘子威的动作，是控制，不是帮助。而且……” 他吸了吸鼻子，夜风带来一丝极淡的、甜腻得不正常的香气，混杂在花香中，“空气里有股甜腻的味道，不太对劲。”
“你、你是说……”储戏丹脸色发白。
“下作手段罢了。”徐成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极端女权？喊得震天响，要平等，要权力，要打破男权压迫。可你看，她们中的一些人，还有依附她们、从她们制造的畸形规则中牟利的男人，比如这位刘先生，他们在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储戏丹，夜色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们在利用这套话语权，打压异己，巩固自己的特权。而像刘子威这样的人，则匍匐在这种特权之下，充当打手或伥鬼，用更卑劣、更见不得光的手段，去对付那些不服从、或者可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所谓平等是假，争夺话语高地方便自己肆意妄为才是真。 杨咪不认同她们那套，不按她们的规则玩游戏，甚至可能触动了某些资本的利益，所以，就有人要用最下作的方式，让她‘听话’，或者身败名裂。”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瞬间撕开了那层光鲜亮丽的遮羞布，露出底下狰狞的利益算计和人性丑陋。储戏丹听得浑身发冷，却也恍然惊觉。是啊，如果真是极端女权理念的拥趸，怎么会用这种下药强迫的下三滥手段去对付另一个女性？这本与任何“主义”无关，只是最原始的恶，披上了华丽的外衣。
“可是……我们……”储戏丹看着徐成书苍白瘦削的脸，他甚至连站起来都费力。
就在这时，凉亭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被捂住嘴的惊呼，是杨咪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充满惊怒和无力。
紧接着，是刘子威压低的、带着不耐和某种令人作呕的得意声音：“别闹了……听话……你逃不掉的……今晚之后，我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老板架子……”
不能再等了！
徐成书猛地用力，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竟然试图凭借臂力将自己支撑起来！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背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
“徐成书！你什么！”储戏丹吓得差点叫出来。
“报警……或者叫营地保安！快去！”徐成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目光死死盯住凉亭方向，“别管我！快去！”
储戏丹看着他那双在剧痛和虚弱中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火焰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凉亭中那个正在被拖向更黑暗处的身影，一咬牙，猛地转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有光、有人的营地主体建筑方向跑去！她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徐成书见储戏丹离开，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支撑也到了极限，重重跌坐回轮椅，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凉亭方向，用他那特有的、即使气弱也依然清晰沉稳的叔音，大声喝道：
“刘子威！”
这一声并不算特别洪亮，但在寂静的夜晚，却如同惊雷，猛地炸响！
凉亭里拉扯的身影骤然一僵。
刘子威猛地回头，看到路灯下轮椅上的徐成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恼怒和狰狞。“是你？一个病痨鬼，也敢多管闲事？”他看清只有徐成书一人，且虚弱地坐在轮椅上，惊怒顿时化作轻蔑和狠厉，“滚开！不想死就别多事！”
他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箍紧怀里意识昏沉、挣扎微弱的杨咪，想要快速离开。
徐成书靠在轮椅里，喘息着，但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刘子威，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冰冷：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意识不清的女性……刘先生，这就是你背后那些‘女权大佬’教你的‘平等’和‘解放’？还是说，你和你主子们所谓的‘主义’，不过是块遮羞布，用来掩盖你们掠夺资源、打压异己、满足私欲的龌龊勾当？”
“你闭嘴！”刘子威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低吼道。
“被我说中了？”徐成书咳嗽两声，苍白脸上却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笑，“看看你怀里的人。杨咪，嘉航的老板，不认同你们那套，就成了你们的眼中钉。明面上打压不了，就用这种毁人清白的腌臜手段？让她身败名裂，或者就此被你们控制？真是好算计，好一个‘女权’斗士，好一个资本忠犬！”
“我让你闭嘴！！”刘子威彻底被激怒，眼看远处似乎有人影和声音传来（是储戏丹叫的人？），他心一横，竟然将几乎完全瘫软的杨咪往旁边长椅上一放，面目扭曲地朝着徐成书冲了过来！“找死！”
徐成书看着冲过来的刘子威，手无寸铁，身不能立。但他坐在轮椅上，背脊依旧试图挺直，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深处那簇为生存、也为心中某种不灭准则而燃烧的火焰。
夜风骤急，吹动花园草木，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呜咽。
远处的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
而刘子威带着狠戾的拳头，已近在咫尺。
轮椅上的病人，与暴怒冲来的黑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