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假死,把我一脚踹进花楼。
一夜之间,堂堂正妻沦为风尘。
重生后我只做了一件事。
进宫,求皇上赐我贞节牌坊。
圣旨一下,满城皆知我"守节"之名。
他却活着回来了。
大摇大摆站在我门口,开口就要认妻。
话还没说完,全族老小一拥而上。
死死按住他的头往地上摁:
“狂徒!你是要毁了全族吗!”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一个字没说。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比这狠得多。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是进宫。
我跪在金銮殿外,求皇上赐我一座贞节牌坊。
我的夫君顾远洲,镇守边关,为国捐躯。
尸骨无存。
我一介孤女,无儿无女,只愿守着夫君的牌位了此残生。
请皇上成全。
我哭得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皇上准了。
圣旨传遍京城,宋知意守节之名,无人不知。
顾家因此得了莫大的体面。
我也成了全京城所有女子的表率。
他们都说,顾远洲娶了我,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们不知道。
前世,顾远洲本没死。
他用一封假的战报,骗了所有人。
然后,他亲手把我卖进了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春风楼。
昔堂堂正妻,一夜之间沦为万人可骑的娼妓。
我求过他。
我问他为什么。
他搂着新欢,一脚把我踹进泥里。
“宋知意,你爹贪污害我顾家,你应该用这身子还债。”
我爹一生清廉。
我到死才知道,那一切都是他和新欢柳月儿的算计。
他们吞了我宋家的家产,害死我全家,还不够。
还要我受尽世间最恶毒的折磨。
重活一世,我不要报复。
我要诛心。
圣旨下的那天,顾家大摆筵席,庆祝门楣荣光。
我在祠堂里,对着顾远洲的假牌位,静静坐着。
我知道,他快回来了。
果然,三天后,顾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远洲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铠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娇滴滴的柳月儿。
她还怀着孕,小腹微微隆起。
顾远洲中气十足地大喊:“我顾远洲,回来了!”
瞬间,整个顾家院子死一般寂静。
正在待客的婆婆周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所有宾客,亲戚,邻里,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顾远洲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朗声大笑:“我没死,我立了大功,皇上亲封我为威武将军!”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要把我拉进怀里。
“知意,我回来了,我……”
他的话没说完。
我的婆婆周氏,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按住他!”
她状若疯魔地扑了上来。
身后,顾家的大伯,二叔,几个堂兄弟,一拥而上。
他们死死按住顾远洲的头,把他整个人往地上摁。
顾远洲懵了。
“娘?大伯?你们什么!”
“疯了吗!我是远洲啊!”
婆婆周氏用尽全身力气,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堵住他的嘴!”
“这个疯子,是哪里来的狂徒!”
“竟敢冒充我顾家的忠烈之后!”
顾远洲的嘴立刻被砸得鲜血直流。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脸不敢相信。
柳月儿吓得尖叫起来:“你们什么!他真的是顾将军!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族里的婶娘冲上去,左右开弓,给了柳月儿两个大耳光。
“哪里来的贱人,也敢来我们顾家撒野!”
“把他俩给我捆起来!”
全族老小,像一群疯狗。
把那个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按在地上,用麻绳捆得像个粽子。
顾远洲还在挣扎。
“你们看清楚!我是顾远洲!”
婆婆周氏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放声大哭。
“知意啊!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你为远洲守节,受了这么多苦,如今竟还有狂徒来辱你名节!”
“你放心,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的牌坊!”
她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的宾客也反应过来,纷纷指着地上的顾远洲怒骂。
“之徒!竟敢冒充英雄!”
“顾夫人节烈之名,受天子嘉奖,岂容你这等宵小玷污!”
“打死他!报官!”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被自己的亲人死死踩在脚下。
看着他眼里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彻骨的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呜呜作响。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宋知意,你好狠。
我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比这狠得多。
顾远洲和柳月儿被关进了柴房。
宾客散尽,顾家大门紧闭。
婆婆周氏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顾家大伯,二叔,几个管事的族亲,全都一脸凝重。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知意,你过来坐。”
大伯顾文博先开了口,声音涩。
我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氏立刻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又带着试探。
“知意,今天这事……”
“婆婆想说什么?”我淡淡地问。
“那个人……他……”
“他就是顾远洲。”我替她说了出来。
一句话,让屋子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顾文博猛地一拍桌子。
“胡说!远洲已经为国捐躯了!”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牌坊也立在那里!”
“知意,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我看着他,平静地反问。
“大伯的意思是,只要圣旨下了,牌坊立了,活人也能当死人看?”
顾文博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是欺君!是灭族的大罪!”
二叔也连连点头。
“没错!不光是我们顾家,还有为你担保的官员,全都要掉脑袋!”
“知意,这件事,你必须跟我们站在一起!”
“那个男人,就是个骗子,是个疯子!”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茶水很烫,白色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表情。
他们越是着急,我越是平静。
周氏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
“远洲这个畜生,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啊!”
她开始抹眼泪,说得声泪俱下。
“可我们是一家人,知意。”
“现在只有你能救顾家了。”
“只要你一口咬定,那个人是冒充的,我们就还有活路。”
“求求你了,知意,算娘求你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一家人?”
我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
“婆婆现在记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周氏的脸色一僵。
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顾远洲‘死’后,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的嫁妆,被你们拿去填了家里的亏空。”
“我爹娘留给我的铺子,被你们说成是顾家的产业,收了去。”
“你们让我一个人住在最偏僻的院子,吃穿用度,连个下人都不如。”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周氏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文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那……那些都是误会……”
“误会?”我笑了。
“我宋家送来的十里红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都进了你们顾家的库房,这也是误会?”
“我拿出我娘留给我的私房,替顾家还了三万两的赌债,这也是误会?”
“我变卖了所有首饰,才凑够银钱,为顾远洲在祠堂里立起那块沉甸甸的牌位,让你们顾家满门荣光,这更是误会了?”
我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账册。
“幸好,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
“从我嫁进顾家开始,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把账册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宋家带过来的财产,和我为顾家花的每一分钱。”
“总共一十五万七千两白银。”
“现在,请你们把这些,还给我。”
“我们再来谈,是不是一家人。”
整个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是要什么?”
“要分家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
“我是要你们,净身出户。”
“这个顾府,从房契到地契,都是用我的嫁妆银子买的。”
“现在,它姓宋。”
周氏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翻,直直地向后倒去。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还只是开始。
我慢慢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哦,对了。”
“顾远洲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
“他还带回来一个女人,怀了五个月的身孕。”
“你们说,欺君之罪上面,再加一个‘秽乱宗祠’,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