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松萝给松年惹事。
昨晚姜明月临走前是松年去送的,她偷偷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她看到姜明月对着松年叫了两声:“松年哥哥。”
又看到她带着楚楚可怜的颤音求松年:“我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大夫说若是没有那株雪渊芝做药引,恐怕就……”
她说着,用帕子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
松年整个人心不在焉。
听到姜明月的哭声,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本没有细想这其中的凶险,只是习惯性地应承下来:“别哭了,不就是雪渊芝吗?替你摘回来便是。”
躲在暗处的松萝听到这句话,瞬间变了脸色,急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想到梦境里兄长为了这株东西付出的代价。
松萝绝对不能让他去冒这样的险。
今天这出戏,她就是要下血本,彻底让兄长忘记摘雪渊芝这件事。
松萝放下茶杯,迅速调整好表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陷入热恋中,满脸甜蜜和娇羞的模样。
她看着暴怒的松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盈盈地开口:“兄长,你来啦?我在给我的心上人挑礼物啊。”
“挑礼物?”松年指着满院子的奇珍异宝,手指都在哆嗦,“你管这叫挑礼物,你这是要抄家。”
松萝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站起身来,亲昵地走过去拉住松年的袖子:“兄长,你不要这么凶嘛。”
“你来得正好,我正发愁呢。你们都是男人,眼光肯定相似。兄长你帮我挑挑,看看我的枭哥哥会喜欢什么?”
松萝指着满院子的东西,一脸苦恼:“你看,这么多好东西,我都挑花眼了,拿不定主意了。”
松年僵在原地,双目通红,双拳紧握,骨节发白。
看到松年没动。
松萝提着裙摆,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
她跑到左边的药材堆里,右手拿起一盒须粗壮的极品冬虫夏草,左手拿起一株隐隐泛着紫光的千年灵芝,转过身,一脸纯真地问松年:“兄长,你看这两个,哪个补血的效果更好啊?”
松年咬牙切齿,死死瞪着她。
松萝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枭哥哥在外面闯荡,总是受伤。他肯定吃了不少苦。我想给他好好补补血。”
松年听着她一声声的枭哥哥,气得肝胆欲裂。
他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咬出三个字:“都、不、好!”
“都不好吗?”松萝听罢,居然十分听话地将那两样珍贵药材随手往旁边一丢,仿佛丢的是两野草。
松年看得眼角直抽搐。
接着,她又跑到右边的兵器架旁。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兵器中梭巡,最终,她伸出纤细的手,吃力地拿起了一柄造型古朴、气腾腾的长刀。
“那……这柄长刀呢?”松萝转过头,吃力地举着刀,满眼期待地看着松年,“枭哥哥喜欢用刀,这刀看着挺威风的,配他正好。”
松年看清那柄长刀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松家长辈、当年跟随开国皇帝征战沙场的祖父留下来的斩将刀,是松家的传家宝!
这丫头竟然要把松家的传家宝拿去送给一个山匪。
“给我放下!”松年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四个字。
“放下就放下嘛,这么大声什么。”松萝撇了撇嘴,把长刀放回架子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松年气得口一阵绞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松萝仿佛本没有察觉到松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转过身,又一头扎进了那堆贵重的珠宝里。
她在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里转来转去,挑挑拣拣,一边挑还一边叹气:“这些东西好归好,可是……枭哥哥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身,用这些珠翠玉石,也太娘气了点,一点都不符合他威猛的气质。”
就在这时,松萝的眼睛一亮。
她从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小匣子里,随手拿起了一块足有鸽子蛋大小、通透无瑕的极品红宝石。
这是西域进贡的稀世珍宝,是赏赐之物。
松萝举着那块红宝石,在阳光下照了照,红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她转过头,笑颜如花地问松年:“兄长,你看这个怎么样?”
“你说……我把这颗宝石,找京城最好的工匠,镶嵌到枭哥哥的刀柄上,好不好看呀?这样既不娘气,又显得有身份!”
松年定定地看着举着红宝石的妹妹,眼前阵阵发黑。
赏赐的红宝石,拿去给一个山匪的破刀做装饰?!
他觉得,他活不长了。
他真的要被松萝活活气死了。
松年上前一步,抓住松萝的肩膀,脸色低沉。
“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我倒要看看,这个敢骗我妹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说完,松年不由分说地拉着松萝往门口走。
他脸色紧绷,浑身都是戾气,可见气得不轻。
松萝身子挣扎着不愿意去,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我不去,他不是骗子。”
“他现在正在考验我呢,我拿不出能让他欢愉的东西,他还怎么跟我在一起。”
松年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口剧烈起伏着,“今你去也要去,不去也得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