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宗惨遭灭门之后,大公子汪明下落不明,二公子汪黎则被押上刑台,等候处斩。
午时已至,刽子手的刀锋刚刚触碰到汪黎的发梢,几发丝便被削断。
说时迟那时快,台下传来一阵惊呼,一袭白影掠过法场,径直扑向刑台。
台上正座前的桌案,瞬间被从天而降的掌风劈成两半。周围的官员皆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围的军士赶忙朝着林长风奔去,全副武装地挡在了前面。
林长风大惊之余,没有丝毫犹豫,指着刑台喝道:“看住人犯!”
台下的百姓下意识地向后躲避,还不忘瞪大眼睛,瞧瞧台上的情况。
只见来人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向后仰去,一个跟头滑到刑台处,用脚抵住了刽子手手中的刀柄,正准备向上踢去。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从台侧快速闪出,起手运气打出冲击波,动作一气呵成,目标直指刽子手手中的刀。
紧接着,此人没有丝毫停顿,轻盈的身体迅速转向,抬起脚尖踢向刽子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令台下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刽子手被身后的巨响吸引,一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另一股力量震得手麻,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我擦!”
话音刚落,刽子手连人带刀被一股巨力踹中屁股,这个高大的汉子如同鹅毛般飞出几丈远,一个狗啃屎滚下了台。
白色身影往回一翻,跃到汪黎身前,向右一瞥,愣在了当场。
“哥,哥,你终于来了!快快,头发都被削了,哥,你嘛呢?”
汪黎虽抬不起头,但瞥见身前来人的鞋子,便知道是哥哥来了,只是不明白哥哥为何迟迟不动。
黑色身影一脚踹开刽子手,立身站定,淡淡地看了眼汪明,收回了脚。
“愣着什么,等着被抓吗?”
汪明微皱眉头,顿了顿,回过神来,苦笑一声。他知道她还是来了,没再多想,运气拍退扑上来的军士,一手像提小鸡一样提起被绑着的汪黎。
“快走!”
说罢,汪明起身飞起。
看着二人飞走,黑衣女子微微点头,扔下烟雾折子,准备运气起身。
突然,她感到身后狂风大作,烟雾被吹散,头顶顿时乌云密布。
只见台下的百姓一阵慌乱,用手遮着头,匆匆躲进附近的雨棚。粗大的旗杆被狂风卷得来回摇晃,众人被刮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拉开手指缝偷偷瞄台上的情形。
原来是国师林长风,见自己亲自监斩的法场居然被劫,心头一紧,怒从中来,当下拨开众军士,口中默念咒语,引来了大风。
黑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顶了回来,赶忙用手遮住被风迷了的眼睛,定身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转身一跃,准备从侧边飞走,却迎来了结结实实的当一杖。她顿时感觉喉咙一甜,喷血而出,如枯叶般跌落刑台。
“抓起来!”
众军士得令,抽刀架在了黑衣女子白皙的脖颈上。
林长风皱了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地的黑衣女子。
她俏丽的脸庞出卖了身上的一袭男装,虽是冷若冰霜,却让人看了心醉。淡红的嘴唇微微轻咬,嘴角边滑落一道血污。
林长风收回眼光,抬头向周围扫视一圈,寻找白影的踪迹,却早已不见其踪影。
随着风停了下来,台下的百姓渐渐挪出雨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巷边。
汪明提着汪黎飞檐走壁,手中的汪黎却像只虫子一样扭来扭去,还不时地大喊。
“哥,哥,人没了,人……你先放我下来!”
汪明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巷子边放慢脚步,一边准备拔剑割绳子,一边疑惑地看着汪黎。
“人,风姐,不在了,!”
汪黎白了汪明一眼,一字一顿地说着,下巴指了指身后。
汪明一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暗道不妙。
“诶……诶……”
说着,汪明收起长剑,提起汪黎,起身飞起,斜眼瞟了一眼旁边有些与众不同的大院,低头看了看挣扎的汪黎,心一沉。
“照顾好自己,我晚点回来。”
汪黎一看情形不对,赶忙大叫:“别……别……汪明,你太过分了!”
没等汪黎话音落下,汪明一甩手将他扔进了看似空无一人的院子,头也不回地飞向来时的方向。
刑场边,众军士押解着黑衣女子,跟着林长风有序撤去。台下的百姓看完这场戏,也三三两两准备散去,打算回家添油加醋地讲给家人听。
只听一阵躁动,空中再次出现白影。
汪明双脚一开,双腿一伸,三下两下便踢开了押解女子的众军士,手上也没闲着,甩手一掌,朝着林长风的脑门拍了过去。
林长风听见躁动,只觉脑袋一凉,暗道不妙,赶忙运起提杖顶了上去。
两股力量瞬间撞到一起,反作用力将二人弹开。汪明内力一收,一个踉跄,连退好几步,身子一沉才稳住步伐。心想,好家伙,这老头倒是有点内力。
再看林长风就没那么幸运了,作用力沿着法杖一路向下,震得他手一阵发麻,一屁股坐进了菜市场扔烂菜的桶里,手还指着汪明大骂。百姓看着菜叶挂到林长风头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趁着林长风发愣、众官上前搀扶、军士提刀围住的空隙,
汪明在感叹老头功力的同时,丝毫没有懈怠,滑步向前,左手一伸将冷风揽进怀里,右手一抬,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怀中的冷风眼睛刚刚有所好转,模糊中看见汪明,自己被一把抱起来,腾空而起,周围的吵闹声也越来越远,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依稀中,仿佛还能听见林长风的喊叫声。
别致小院。
汪黎被重重一甩,扔进了大院里,摔得满眼冒金星。他晃了晃发蒙的脑袋,向四周扫视一圈。
整个院子简朴却精致,像是主人家的后花园。
院子虽不大,但花花草草应有尽有,争相开放。想来主人家也是侍弄花草的行家,只是既然倾心于闲云野鹤的自在生活,又为何定居在这繁华嘈杂的京城呢?
汪黎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踉跄着蹦跶起来,想摸摸鼓起包的后脑勺,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绑着。
“该死的汪明,重色轻弟,诅咒你上茅厕没有手纸……”
汪黎边骂骂咧咧,边一蹦一蹦地奔向不远处院中间的假山。他端详片刻,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对着凸出的岩边一阵摩擦。
奈何绳子太紧,都快磨出火星了,却还是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都没有效果,汪黎便放弃了挣扎,找了个阴凉的位置,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靠在假山边,仰天长叹。
“唉,汪黎呀汪黎,你怎么这么倒霉?在学堂好好读书,就被逮住了,吃了几天猪食就被拖上刑场。好容易遇到个哥哥,还相当不靠谱,你说……”
汪黎正仰着头自言自语,随意往旁边一瞥,吓了一跳。只见后院与前边厢房连接的走廊里,一个青衣女孩惊恐地看着他一系列怪异的动作。
汪黎一阵激动,顾不上害羞,赶忙起身,伸长脖子朝着少女点点头,挤眉弄眼。
“小……小姑娘,我不是坏人,你过来帮下我。”
“呵!”
见院子里突然掉进一个人,正在摇头晃脑背书的女孩着实吓了一大跳。她躲在柱子后边偷偷瞄了半天这个少年。
只见少年身着一身囚服,凌乱的头发下,一张脏兮兮的脸有种另类的别致。他像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嘴里念念叨叨的,女孩不觉看得来了兴趣,莞尔一笑。
“你是何人,怎会身着囚服?”
只见女孩将手里的书向后一背,起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汪黎身前。
汪黎眨巴眨巴眼睛,才看清了来人。
淡青色的衣纱随着女孩的移动随风飘动,秀色长发披落身后,飘逸如仙子。她长着一张俏皮的童颜,微微泛起的笑容带着俏意,让人很难将她与大家闺秀联系起来,倒像个乡野的调皮孩子。
“哎呀,你就是我的好姐姐,仙女姐姐,小弟真是三生有幸,望姐姐救小弟一命!”
汪黎眼珠一转,赶忙避开话题,立马正身频频叩头。
“诶诶……你莫要如此,有话好说。”
见女孩要伸手扶,汪黎赶紧变换出含情脉脉的眼神,抬头看着女孩,一扭身。
“姑娘就是我再生父母,烦请父母大人为在下解缚。”
女孩俏眼一瞥,歪头看了看,汪黎同样脏兮兮的手被绳子捆得泛红,这才明白,这傻子刚刚为什么频繁摩擦假山,不禁掩面一笑。
“好,你且稍等。”
说罢,女孩轻盈的身影一转,回头奔向厢房。
“谢过姑娘!”
一阵清香迎面扑来,不知是园中花香还是少女体香。
汪黎面带笑意看着女孩奔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沉醉其中,眯着眼睛等候,感觉自己像是在等着加冕。
良久。
伴随着少女吃力的娇嗔,汪黎睁眼看去。
只见女孩费力地拖着一把大剑从走廊过来。
大剑看着没有开刃,像是石剑,深灰色的剑身毫不起眼,反倒是剑柄上镶着的红珠子在阳光映射下,泛着光。
汪黎顿时一惊,瞪大了眼睛,裂的嘴一张,钻心地疼,渗出了血。
“姑……姑娘,太大了吧,没有小的……”
“这可是我爹爹的镇宅之宝呢,你快趴好,一会儿我就没力气抡起来了。”
女孩拖着大剑抵着地,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看着汪黎手中的绳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姑娘,你确定是来救我不是来砍我头的吗?”
汪黎近身打量着这大剑,涩的喉咙咽了口唾沫,突然开始有点慌了。
“别贫啦,趴好哦,别乱动。”
说着,女孩双手持柄,摇晃头示意汪黎趴下。
汪黎看了看更不靠谱的女孩,有点后悔刚刚骂汪明了,轻叹一口气,只能绝望地趴下,闭着眼,盼着这丫头能砍准点。他怎么感觉这才是砍头行刑,还是自己请来的,自愿的,真是刚逃狼窝,又进“虎”。
汪黎闭眼半晌,没有动静,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听少女一声娇嗔。
身后白影飞过,脚尖抵住快要抡下来的大剑,轻轻一挑,大剑因自身重力和内力一震,女孩轻盈的身子被向后一扯,人瞬时飞出了几丈,剑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砸下一道深壑。
汪黎瞟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
只见大哥仿佛天神下凡,一手抱着虚弱的风姐缓缓落下,一手持剑一挑将汪黎身后的缚绳尽数拉断。
汪黎终于解放了双手,揉了揉手腕,松了一口气。他刚准备解释那姑娘虽不靠谱,却不是坏人,一转身,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向后飞去的女孩,被身后瞬移的白袍男人稳稳地接住,男人冷哼一声,另一只手运气,巨大的冲击波直扑向前。
目标是刚落地站稳,怀抱风姐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