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那点关于他过往情愫的细碎心事,我们依旧平淡安稳地相处了许久。我以一身纯粹与热忱,用心经营着这场属于自己的初恋。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子平静又踏实。
我本就不是习惯依附他人的性格,对待感情自有判断与底线。但恋爱终究是人生大事,我不愿对家人有所隐瞒,便主动将自己相恋的事如实告知了妈妈。
得知此事后,妈妈并没有太过意外,眉宇之间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她深知我早早踏入社会,心思单纯柔软,看不懂人心复杂,唯恐我涉世太浅,在感情里识人不清、受人哄骗,到头来委屈自己。她没有一味反对,也没有盲目赞同,只是耐心向我询问对方的种种情况,为人品性、相处常、家庭环境都逐一细问,只想把所有细节了解透彻,替我把好这一关。
我如实告知,他的父母常年从事水上运输相关劳作,常年奔波辛劳,收入来得格外辛苦,家境普通。彼时他还在校求学,没有独立经济能力,常开销也相对拮据。妈妈听完沉默良久,思虑再三,缓缓开口,让我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带他回家碰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亲眼看看他的谈吐品性才能放心。你年纪尚轻,看人容易片面,我帮你多观察,总归不是坏事。”
我懂妈妈的顾虑与疼爱,心里虽有几分忐忑,还是点头应下。转头便把要上门见面的消息告诉了他,能明显感受到,他和我一样满心紧张与无措。身为在校生,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生活本就窘迫,既拿不出得体的伴手礼,就连一身整洁大方的衣物都难以置办。为了这次见面,他只好向平里交好的同窗借了一身得体衣裳,勉强收拾整齐身形,空着手随我回了家。
换作旁人或许会苛责礼数不周,但妈妈为人通透善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窘迫。体谅他尚且求学、无经济支撑,也知晓他父母谋生不易,自始至终从未提及礼物之事,没有半分嫌弃,待人始终温和有度。
见面那天,妈妈特意早起采购新鲜食材,忙了一整个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家常饭菜,朴素却满是真诚。用餐期间,妈妈语气平和,简单问及学业与家庭状况,没有咄咄人的盘问,也没有刻意为难,全程客气周到。他全程举止拘谨,坐姿端正、言语谨慎,恪守基本礼貌,倒也没有失礼之处。
这顿午饭氛围安静,不算热络,却也毫无尴尬。用餐过后,他小坐片刻便起身告辞,我送他到门口,望着他略显局促的背影,心底依旧七上八下。
送走他后我立刻折回家中,关上门的那一刻,再也藏不住满心的忐忑与期待。我走到妈妈身旁,目光恳切,语气带着一丝紧张,急切地问道:“妈,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这段感情我还能好好走下去吗?”
说出这番话时,我心绪高悬、手心微,一边盼着得到认可,一边又害怕迎来否定。这是我倾尽真心的第一段感情,纵使心底曾因他的过往有过落差,也依旧想要好好坚守。
妈妈望着我满眼期盼又紧张的模样,没有即刻作答,默默收拾餐桌,短暂沉默过后,目光带着审慎与思量,给出了中肯的态度。既没有全盘否定,也没有贸然赞许,只叮嘱我慢慢相处、细心观察,多看重人品与担当,切莫凭着一时冲动做决定。
自这次登门见面过后,他渐渐褪去了初见时的拘谨,成了我家常来常往的客人。只要课业清闲、有空余时间,便会过来找我,时常留下一同用餐。他和妈妈相处愈发熟稔自在,再也没有初次见面的局促不安。偶尔他还会邀约同学一同前来,几人相伴谈笑,也为家里添了不少鲜活的烟火气。妈妈向来热情好客,从不嫌繁琐,总会备好热腾腾的饭菜悉心招待。
彼时的我沉浸在这份安稳的甜蜜里,满心都是初恋的美好。只觉得感情得到家人接纳,往后的路途定会一路顺遂。那时的我尚且不知,眼前这份岁月静好不过是短暂的浮光掠影,更不曾预料,这段我毫无保留奔赴的初恋,往后会裹挟着数不尽的心酸与伤痛,彻底打乱我的人生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