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倒霉!实则我言出法随!

看似倒霉!实则我言出法随!

作者:轩辕海夜 分类:都市脑洞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都市脑洞类型的小说《看似倒霉!实则我言出法随!》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轩辕海夜,男女主人公是甄平凡。京海国际机场。走出航站楼,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带着华北平原燥的寒意,瞬间驱散了从华东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润。“嘶——呼!真冷啊!还是家里……的冬天够劲儿!”李轩缩了缩脖子,用力搓着冻得发红的手,...

京海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带着华北平原燥的寒意,瞬间驱散了从华东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润。

“嘶——呼!真冷啊!还是家里……的冬天够劲儿!”李轩缩了缩脖子,用力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说话都带着白气。

我没理会他的嘟囔,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开机,立刻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这天气一样,毫无温度。我挂断,再拨,依旧是关机。连续拨了五六次,结果都一样。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安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算了,先回家。婉儿可能在家等我惊喜呢。”我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对李轩说,“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婉儿姐?给她个惊喜。”

“好啊!”李轩立刻点头,拉着行李箱跟上。

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我归心似箭,只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婉儿明媚的笑脸,听她带着娇嗔埋怨我怎么去了那么久。

车子终于停在了小区门口。付钱,下车,我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单元楼。李轩提着箱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钥匙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客厅格局。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客厅的茶几、电视柜、沙发上,落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均匀的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尘埃的味道。我快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股食物腐败的酸臭味扑面而来,里面原本存放的蔬菜水果早已变质腐烂,淌出粘稠的汁液。

“凡哥……嫂子好像……不在家?而且看起来,有阵子没人住了。”李轩在每个房间门口探了探头,声音带着迟疑和不安。

我站在客厅中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不可能!婉儿就算生我的气,也不可能这么久不回家!而且她怀孕了,更需要人照顾!

我猛地转身,冲出房门,用钥匙打开了隔壁我自己那间303的门。屋里同样清冷,但至少整洁。我冲进客厅,直奔角落的供桌,手忙脚乱地找出线香,用颤抖的手点燃,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父母和爷爷慈祥的面容。

“爸妈,爷爷……,一定要婉儿!她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我低声祈求,声音哽咽。香火明明灭灭,仿佛在回应我焦灼的祈祷。

上完香,我片刻不敢停留,转身冲出家门。

“李轩!走!跟我去公司!去集团找婉儿!”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

“好的,凡哥!”李轩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扔下箱子跟上。

二人匆匆下楼,直奔小区门口。

“臭小子!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没见人影?”看门的安伯从保安亭里探出头,看到是我,又惊又喜,但随即皱起眉头。

“安伯!回头再跟你细说!我现在有急事,得去公司找婉儿!”我脚步不停,边跑边喊。

“等等!”安伯提高了声音,带着诧异,“你去公司找什么婉儿?那姑娘不是出车祸,住院了吗?都好些天了!”

嗡——!

“车祸”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我的世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我猛地刹住脚步,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李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我,脸色也变了:“凡哥!先别激动!安伯,你说清楚,婉儿姐怎么了?什么车祸?严不严重?”

“车、祸?婉儿?住院?”我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安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哪、家、医、院?”

我的声音很低,很沉,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我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戾气和恐惧,让近在咫尺的李轩和几步外的安伯,都感到一阵心悸。

安伯被我这个样子吓住了,愣了一下,才赶紧说:“中、中心医院!京海市中心医院!具体哪个病房我就不清楚了……”

我没再说话,猛地转身,不再朝小区外跑,而是朝着小区地下车库的方向,发足狂奔!

“凡哥!等等我!”李轩连忙跟上,心里也沉了下去。看这情形,婉儿姐的情况,恐怕非常不妙。

我冲进车库,来到那扇尘封已久的电动门前。拿出一直随身携带、却从未敢轻易动用的那把特殊车钥匙,按下。

“嘀嘀——” 车灯闪烁,解锁声在空旷的车库回荡。

拉开沉重的鸥翼门,我坐进那台线条凌厉、充满力量感的阿斯顿马丁 Valkyrie 驾驶舱。V12 混合动力系统的启动声浪如同沉睡巨兽的咆哮,瞬间点燃,低沉而狂暴的声浪在地下车库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上车!”我对愣住的李轩吼道。

李轩认出这车,但现在哪是惊讶的时候,他连滚爬爬地钻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

“嗡——!!!”

一脚油门到底!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死死按在座椅上。这台价值半个小目标、京海仅此一台的Hypercar,如同脱缰的黑色猛兽,咆哮着冲出车库,卷起一阵旋风,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尖啸和尾灯拉出的猩红轨迹,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久久不散。

……

“凡哥!我知道你急!但是咱……咱还是安全第一!慢点!前面红灯!红灯啊!”李轩看着仪表盘上指针疯狂跳动,迅速突破200、220、直奔250的时速,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和车门框,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窗外的景物早已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剧烈的风噪和引擎咆哮声充斥耳膜。

这辆性能怪兽似乎也在宣泄着被长久搁置的怒火,在我的控下,如同黑色闪电,在车流中疯狂穿梭、变道、急加速,一次次惊险地擦着其他车辆掠过,引得沿途一片刺耳的刹车和鸣笛声。我双目赤红,紧紧盯着前方的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医院!婉儿!快!再快一点!

从小区到市中心医院,平时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在完全不顾交通规则、极限驾驶的情况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到十五分钟。

“吱——嘎——!!!”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和一股焦糊味,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甩尾,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中心医院急诊部门口,半个车头几乎怼上了台阶。

“呕——!”车刚停稳,李轩就猛地推开车门,冲下去扶着一棵树,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则看也没看,直接推门下车,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冲进了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大厅。

“婉儿在哪个病房?!”我冲到导诊台前,双手猛地拍在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值班护士吓得一哆嗦,抬起头,对上一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眼睛,那里面翻涌的疯狂、暴戾和深不见底的恐惧,让她瞬间忘了呼吸。

“额……请、请问病人全、全名……”她结结巴巴地问。

“孟、婉、儿!”我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稍、稍等一下……”护士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查询,手指都在发抖,“三、三楼……重症监护室……三号床……”

“谢谢!”得到信息,我转身就朝着楼梯通道狂奔而去!电梯太慢,我等不了!

“哎!先生!等等!您还没登记!不能硬闯ICU啊!”护士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对讲机喊,“保安!保安!有人闯重症监护室!”

……

三楼,ICU病区。长长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轻微鸣响。空气里是浓郁的消毒水和一种沉重的、属于生命边缘的气息。

“一号……”

“二号……”

我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快速掠过一间间病房门上的编号。心跳如擂鼓,在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炸开。

“三……”

找到了!

透过巨大的玻璃观察窗,我看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萦、此刻却让我魂飞魄散的身影。

婉儿。

她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呼吸机、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和数字,冷漠地跳动着,显示着她微弱的生命体征。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青灰的阴影,曾经娇艳红润的嘴唇此刻苍白裂。她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被无数管线束缚着,沉眠在一个我无法触及的深渊。

“婉儿——!!”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到玻璃窗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眼泪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的婉儿!我的婉儿应该是笑着的,是活生生的,是会扑进我怀里撒娇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婉儿!你看看我!我回来了!我是平凡!我是不凡!我回来了!”我对着玻璃内的她哭喊,声音嘶哑破碎。

“对了!对了!我可以!我可以救她!”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对着玻璃窗,对着里面毫无知觉的婉儿,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许愿”:

“但愿婉儿立刻康复!完好如初!”

“但愿所有的伤势消失!她马上醒来!”

“但愿……”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窗内的婉儿依旧安静地躺着,监护仪上的波形没有任何变化。我曾经“言出法随”、改变现实的能力,此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为什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没用啊?!”我绝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上,指骨传来剧痛,但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我的大脑——唯一无法改变的,只有“生死”。

难道……婉儿她……已经……

“不——!!!”我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哀嚎,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我撕碎。我猛地转身,不再试图“许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拉那扇紧闭的ICU病房门!

“哎!你什么的!这里不能硬闯!探望病人需要登记、穿无菌服!”一名闻讯赶来的保安冲了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

“滚开!”我猛地一甩胳膊,那保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竟然被甩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墙上,震惊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我。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下爆发出的潜能,那扇厚重的、带电子锁的ICU病房门,竟然被我硬生生地将门框处的锁舌拉得变形、崩断!

“哐当!”门开了。

我冲了进去,带起一阵风,扑到婉儿床边。

“婉儿!婉儿!你看看我!我求求你看看我!”我颤抖着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又怕碰碎了她。指尖传来的是冰凉的温度。她的口,只有呼吸机带动下微弱的起伏。

“婉儿……我带你回家……咱们回家……这里不好,我们回家……”我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伸手就要去拔她身上的呼吸机管路。回家,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她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我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维系她生命的管线,冰冷的塑料触感让我猛地一颤。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被薄被遮盖的小腹上……那里,有我们的孩子。

如果我拔掉这些……婉儿和宝宝……就真的……彻底……

“啊——!!!”我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收回手,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理智和疯狂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最终,对婉儿和孩子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眷恋,压倒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愿你痛苦!死去!”

“我……愿你痛苦!死去!”

我不知道在诅咒谁,诅咒命运,诅咒那个伤害婉儿的人,还是诅咒无能的自己。巨大的悲痛、愤怒、自责、无力感如同海啸将我吞没,眼前阵阵发黑。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婉儿的心跳波形骤然变得紊乱!

“病人情况有变!快!医生!医生!”外面的护士尖叫起来。

混乱的脚步声,身穿白大褂的身影冲了进来。

而我,在极致的情绪冲击和连的奔波焦虑下,精神彻底崩溃,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医护人员围在婉儿床边抢救的混乱景象,以及李轩惊慌失措冲进来的脸。

……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以及身下硬邦邦的窄床。我睁开眼,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四周是灰扑扑的墙壁和铁栅栏。

这里不是医院,是……看守所。

“喂!放我出去!我要见婉儿!我要见我老婆!”我猛地扑到铁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对着外面走廊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拘留区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老实待着吧!扰乱医疗秩序,故意损坏医院财物,还试图……哼,等着处理吧。”

“凡哥!凡哥!我来了!”李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急匆匆地跑过来,隔着铁栏,看到我憔悴不堪、双眼赤红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轩!婉儿呢?婉儿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隔着铁栏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凡哥!你冷静点!听我说!”李轩忍着手腕的疼痛,快速说道,“你放心!婉儿姐没事!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医院那边……因为你闹的那一出,不太好再待了。我已经通过家里的关系,把婉儿姐从医院接出来了!”

“接出来了?接去哪了?她现在怎么样?”我急声问。

“就安排在你住的那套房子里!我请了最好的私人医疗护理团队,24小时看护!所有的生命维持设备和药物,都和医院ICU是同等规格,甚至更好!家里也改造出了无菌环境。你放心,婉儿姐现在很安全,状态……和医院时一样。”李轩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知道,你不可能让她一直躺在医院那种地方。现在这样,至少是在家里,有我们的人守着。”

听到婉儿被妥善安置,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心依旧沉在谷底。“一样”的状态,意味着她依旧没有醒来,依旧是植物人。

“谢谢你,李轩……真的,谢谢你。”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无助感和自责,几乎将我压垮。

“凡哥,你别这样!你要保重身体!婉儿姐……和孩子,还需要你!”李轩蹲下身,隔着铁栏看着我,眼圈也红了,“医生私下跟我说了,虽然婉儿姐现在是……脑死亡状态,但她的身体各项机能,包括和胎儿的情况,都非常稳定,甚至比很多正常孕妇还要健康!以前国外也有过类似的案例,母亲脑死亡,但依靠生命支持系统,最终成功生下健康婴儿的!虽然婉儿姐怀孕的周数还小,风险更大,但……我相信婉儿姐!她那么坚强,她一定会坚持下去,一定会等到宝宝出生!凡哥,你也要相信她!你千万不能倒下!”

李轩的话,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让我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点近乎渺茫的希望。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

“在里面,呆了15天,我终于被放了出来。李轩家动用了不少关系,加上医院那边最后没有追究(主要是李轩家赔了一大笔钱,并承诺接走病人),我才得以恢复自由。

我没有让李轩来接,自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个曾经充满甜蜜、如今却承载着无尽伤痛的家。

一路上,寒风刺骨,我却感觉不到冷。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和婉儿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她的嗔,她的撒娇,她趴在我怀里说“要我”,她拿着验孕棒时茫然无措的样子,她在机场抱着我不肯松手的依恋……

“我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找到了‘霉运’的真相,以为可以逆转命运……”我喃喃自语,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其实,‘霉运’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看似能逆转一切的能力,不过是酝酿着更大、更无法承受的打击的前奏……”

“如果……我不要那该死的面子,不要那所谓的尊严,不去华东,就一直守在她身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无边的自责和悔恨,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着我的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我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家,就在眼前,可我几乎失去了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家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屋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高级医疗器械运行时的轻微嗡鸣。客厅被改造过,多了一些屏风和设备。最里面,用透明塑料隔帘围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面摆放着病床和各种生命维持仪器。婉儿就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只有口微弱的起伏和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证明她还“活着”。

几名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护理人员,正在轻声地、专业地进行着护理作。看到我进来,她们停下动作,对我微微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敬畏。

我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慢慢地、一步步地挪到隔帘外。隔着透明的帘子,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看起来那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你回来了……”

一个苍老、沙哑、疲惫到极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他满头白发,杂乱如同枯草,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眼窝深陷,目光浑浊而呆滞,背佝偻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拄着一普通的木棍当作拐杖。若不是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我几乎无法认出,眼前这个风烛残年、落魄潦倒的老人,竟然是曾经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商界巨鳄——孟天华!

“孟叔叔……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震惊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短短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能把一个人摧残成这副模样?

孟天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很久。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悲痛,有悔恨,有欣慰,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了悟。

“平凡啊……”他开口,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想起来……你是谁了。原来……你是他的儿子……甄大哥的儿子……”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好……好啊……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婉儿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完全吐出,他身体猛地一晃,眼中最后一点光芒迅速涣散,手中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然后,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孟叔叔!”我惊骇欲绝,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倒地之前,险险地托住了他。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他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放大,嘴角,一缕黑红的血丝,缓缓溢出。

“不!不!孟叔叔!你醒醒!你不能死!”我将他平放在地,双手交叠,用尽全部力气按压他的口,试图做心肺复苏。同时,我对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希望,疯狂地嘶喊:

“我愿你立刻恢复健康!”

“我愿你心脏重新跳动!”

“我愿你活过来!”

然而,和婉儿一样,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孟天华的身体,在我的按压下,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生命,如同燃尽的烛火,在我眼前,彻底熄灭了。

我的“言出法随”,在生死面前,再次失效,冰冷地提醒着我它的界限。

我停止了按压,双手无力地垂下,跪在孟天华逐渐冰冷的身体旁,呆呆地看着他灰败的脸。

“所以……一切都是命,对吗?”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老天爷……你开开眼吧……看看这人间……看看这些……”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燥的地面上,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京海的初雪,来了。带着彻骨的寒意,覆盖了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

而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天地苍茫,雪落无声。身后,是陷入永恒沉睡的爱人,和刚刚逝去的、爱人的父亲。

两个月前,我意气风发,以为手握改变命运的能力,即将给心爱的女人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两个月后,我失去一切,能力在生死面前苍白无力,爱人长眠,长辈猝逝,家庭破碎,只剩下一个尚未出世、寄托着渺茫希望的孩子,和一个必须用血与火去讨还的公道。

雪花飘落在窗玻璃上,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痕,像极了无法流出的眼泪。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消融,只剩下一点沁入骨髓的凉。

“婉儿,爸……你们等着。”

“所有欠下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声音很轻,落在空寂的房间里,却带着一种斩冰切雪的决绝和寒意。

雪,越下越大了。覆盖了来路,也掩去了前方。但我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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