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村便笼罩在一片肃穆又压抑的氛围里。
陆泽长辈的出殡时辰到了。
按照山里的习俗,天不亮就要起灵,乡亲们纷纷赶来帮忙,抬棺的、撒纸钱的、引路的,各司其职,可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往的从容,全都紧绷着脸,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前几村里接连发生的怪事,早已在每个人心里蒙上了阴影,恰逢今出殡,大家心里都打着鼓,总觉得要出事,却又只能硬着头皮按规矩行事。
灵堂前,漆黑的棺木稳稳摆放,香火燃得极旺,陆泽带着家人跪在棺前叩首,红着双眼,神情悲痛。陈砚站在一旁,一身素衣,默默陪着行礼,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心底那股熟悉的阴冷感,越来越浓烈。
吉时一到,司仪高声喊起灵,八个青壮年壮汉上前,稳稳握住棺木抬杠,齐声发力,想将棺木抬起。
可怪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明明八人合力,足以轻松抬起的棺木,竟纹丝不动,仿佛被牢牢钉在了地面上,重若千斤!
众人皆是一愣,抬棺的壮汉们面面相觑,都以为是力气没使匀,再次咬牙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棺木依旧牢牢贴在地面,半分都没抬起。
“怎么回事?这……这咋抬不起来?”有人慌了神,声音忍不住发颤。
这话一出,在场乡亲们瞬间炸开了锅,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
山里人最忌讳出殡时棺木抬不动,这是逝者走得不安生,或是被脏东西拦路的征兆!
“再试一次!都使劲!”陆泽父亲强压着心慌,沉声喊道。
抬棺的众人再次聚力,使出浑身力气,有的人脸憋得通红,有的人双腿都在打颤,可棺木依旧分毫未动,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慌乱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肯定是前几天村里的怪事闹的!招惹了不净的东西,拦着逝者上路啊!”
“这可怎么办?冲撞了煞物,咱们都要遭殃的!”
“太邪门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乡亲们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几个胆子小的妇人,更是紧紧攥住身边人的胳膊,浑身发抖。
抬棺的壮汉们也慌了神,再也不敢轻易发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棺木,满脸忌惮。
陆泽脸色骤变,想要上前,却被家人死死拉住,现场一片混乱,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被恐惧笼罩,不知所措。
就在这慌乱至极的时刻,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是陈砚。
他褪去了往的沉默颓废,眉眼紧绷,眼神锐利而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与失神。经历过都市槐煞之事,他对邪祟拦路的门道,早已不再陌生,此刻看着纹丝不动的棺木,再联想到前几村里的怪事,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是后山的邪祟,趁着出殡阴气重,出来拦路作祟!
“大家往后退,别围在一起,乱了气场。”陈砚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现场的慌乱。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这个从城里来的、沉默寡言的外乡人,竟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陆泽也一脸错愕地看着陈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砚,周身仿佛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全然没有了往的颓丧。
陈砚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快步走到棺木前,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棺面,指尖瞬间触到一股刺骨的阴气,和当年老槐树下的煞气如出一辙,却更为散乱。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乡亲们,沉声道:“不是逝者不安生,是有东西拦路,大家别慌,按我说的做,先散开,留出空地。”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原本慌乱的乡亲们,竟不由自主地听从了他的话,慢慢往后退去,原本混乱的场面,渐渐稳住了。
陆泽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陈砚,你有办法?”
陈砚微微点头,目光紧盯棺木四周萦绕的淡淡黑气,沉声道:“我试试,大家别乱动,守住各自的位置,千万别乱了分寸。”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悲痛里、一蹶不振的失意人,而是为了护住身边乡亲、为了稳住这场惊变,毅然出头的模样。
阳光穿透云层,却驱散不了棺木旁的阴冷,陈砚站在棺前,直面这突如其来的邪祟拦路,一场惊险的破局,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