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学校门口那家小卖部。
江枭带着陈锐过去的时候,老板已经在等着了。
老板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看见江枭,他站起来,递了烟。
"来了。"
"李叔。"江枭接过烟,没点,"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叠文件,"合同、执照、进货渠道,都在这儿。"
江枭接过来,翻了翻。
陈锐凑过来看。
"枭哥,没问题。"
"嗯。"
江枭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李叔。
"李叔,您转让这个店,是真心的吗?"
李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江枭看着他,"您在这个地方开了十几年,说不就不了,不可惜?"
李叔沉默了一会儿。
"可惜什么。"他叹了口气,"老了,不动了。儿子在省城买了房,让我过去帮忙带孙子。"
"那您为什么不把店盘给您儿子?"
"他不要。"李叔摇摇头,"嫌丢人。说什么年代了,还开这种小卖部,没前途。"
江枭没说话。
他看着李叔,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也是这种年纪,还在为生活奔波。
"行。"他说,"那就签吧。"
陈锐把合同递过来。
江枭签了字,按了手印。
"首付七千五,下个月再付七千五。"他说,"李叔,您把账号给我,我明天把钱打过去。"
"好。"
李叔接过合同,看了又看。
"小子,这个店交给你了。"他说,"好好,别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
"会的。"
李叔站起来,把钥匙交给江枭。
"行了,我走了。"
"李叔慢走。"
李叔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了。
"对了。"
"嗯?"
"进货的事,你找这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枭,"老刘,批发市场的。他给的价最便宜。"
"谢了。"
李叔走了。
江枭站在空荡荡的小卖部里,环顾四周。
货架上还摆着一些零食和用品,柜台后面的冰柜嗡嗡作响。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历,画的是一个抱着金元宝的胖娃娃。
"枭哥。"陈锐开口了,"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江枭走到冰柜前,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先把存货清一清,然后进货。"
"人手呢?"
"先让王强那边出两个人。"江枭说,"你负责管账,我负责外围。有问题吗?"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江枭关上冰柜门,"店名得换一个。"
"换什么?"
江枭想了想。
"十枭小卖部。"
陈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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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枭去找陈九借钱。
还是那家茶楼,还是那个包间。
陈九听完他的来意,点了点头。
"一万五?"
"对。三个月还清,每月五千。"
"可以。"
陈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一万五。点一下。"
江枭打开信封,数了数。
"没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还?"
"下个月。"
"行。"陈九站起来,"去吧。"
江枭把钱收好,转身要走。
"等一下。"
"嗯?"
"钱勇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在查。"江枭说,"半个月之内给您答复。"
"好。"
陈九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江枭,小心点。我听说老马那边最近有动作。"
"什么动作?"
"不知道。"陈九摇摇头,"但我的消息源告诉我,刀疤这几天没闲着。"
江枭的眼神沉下来。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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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江枭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小卖部上。
改名、装修、清库存、进货……
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没有忘记刀疤的事。
每天晚上,他都会收到陆锋的情报汇总。
"钱勇的账目有问题,有一笔二十万的款子对不上。"
"他跟老马三年,每个月至少走五十万的货。"
"他的仓库在城北,但注册地址在城南。这里面有猫腻。"
……
江枭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下来,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个人。
钱勇。
四十二岁,城北木材市场老板。
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实际上是给老马洗钱的。
账目有问题,客户有漏洞。
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把他拉下马。
但这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枭哥。"陆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钱勇的儿子,在市一中读书。"
江枭眉头一皱。
"然后呢?"
"然后……"陆锋顿了一下,"他儿子最近跟人起了冲突,被学校处分了。"
"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可以从这件事入手。"陆锋说,"钱勇的儿子是个软肋。只要抓住这个软肋,钱勇就会乖乖就范。"
江枭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孩子。"江枭说,"我对付的是钱勇,不是他儿子。"
"枭哥……"
"找别的办法。"
陆锋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再查查。"
电话挂断。
江枭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不想用那种手段。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没必要。
对付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
不一定非要伤及无辜。
他的目标很简单——搞垮钱勇的生意,断掉老马的财路。
至于用什么手段……
得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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