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试衣间外，一个女生冲出来。
她指着我大喊：“变态！他偷看我换衣服！”
周围立刻围满了人。
我还没开口，她已拨通报警电话。
商场保安赶来，围住了我。
她又哭着说：“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瞟，太恶心了！”
我没说话，静静等着。
警察赶到，她哭得更凶了。
我抬手摘下盲镜，双眼灰白无神。
“警察叔叔，我能看见啥？”
她的哭声瞬间停了。
商场试衣间外，一个女生猛地冲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颊通红。
指着我的鼻子。
“变态！”
她尖声大喊。
“他偷看我换衣服！”
声音凄厉，穿透了商场的背景音乐。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向我。
购物的人，导购，保洁阿姨。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 110。
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这里是环贸商场三楼，有人偷窥！”
商场的保安先赶了过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看见女孩在哭，立刻围住了我。
一左一右，堵住了我的去路。
像两堵移动的墙。
“先生，请你配合一下。”
女孩的哭声更大了。
她对着保安控诉。
“他刚才就站在门口，一直往里面瞟！”
“太恶心了！”
她声音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始终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
“现在的年轻人啊，胆子真大。”
“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我能感觉到手机镜头对准我的脸。
但我不在乎。
没多久，警察到了。
一男一女，脚步匆忙。
看到警察，女孩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冲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叔叔，就是他！”
“他耍流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审判，在正式开始前，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男警察走到我面前，表情严肃。
“先生，身份证拿出来。”
我没有动。
他皱了皱眉，声音加重了一些。
“请你配合调查。”
我叹了口气。
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掏身份证。
而是摘下了脸上的盲镜。
商场明亮的灯光，刺得我有些不适。
我微微眯起了眼。
露出了一双灰白、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
瞳孔涣散，找不到焦点。
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扯出无奈的弧度。
“警察叔叔。”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看见啥？”
女孩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瞬间停了。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年轻的女警官，眼神从我的眼睛，缓缓移到女孩煞白的脸上。
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方清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着嘴，像是缺水的鱼。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男友李浩，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就算他看不见，也不代表他没问题！”
他指着我，强词夺理。
“他一个瞎子，鬼鬼祟祟站女试衣间门口嘛？”
“不是变态是什么？”
人群中，立刻有几个人附和。
“对啊，这位置也太巧了。”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我没有理会他。
我只是“看”着那个叫方清清的女孩。
不，是听着她的呼吸声。
急促，慌乱。
“我等人。”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我朋友去洗手间了，我们约好在这里碰头。”
李浩冷笑一声。
“等人？等谁？谁能给你作证？”
“我看你就是编的！”
警察没有制止他，只是看着我，等我继续说。
“我不需要编。”
我平静地回答。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听见了旁边专柜的音乐喷泉声。”
“这个声音，是我辨认位置的参照物。”
我的解释，合情合理。
但李浩显然不打算善罢甘甘。
“那你听见什么了？”
他咄咄人。
“你在门口站了那么久，肯定听见我女朋友换衣服的声音了！”
“你这个偷听狂！”
他又给我安上了一个新的罪名。
方清清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想让他少说两句。
但他甩开了她的手。
“别怕，清清！今天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他演得像个英雄。
我没有被他激怒。
反而点了点头。
“对，我听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听见了吧警察同志！他自己承认了！”
我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见拉链卡住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布料撕裂声。”
“再然后，是一句压低声音的咒骂。”
我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小姐的裙子，应该破了。”
方清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侧腰。
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裙子上。
女警官目光锐利，走了过去。
“小姐，麻烦您把手挪开。”
方清清咬着嘴唇，手却抓得更紧。
李浩也僵住了。
“请你配合。”
方清清的手，终于颤抖着放了下来。
在她侧腰的拉链旁，一道三四厘米长的口子，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撕裂的布料边缘，还挂着几白色的线头。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相大白。
男警察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歉意。
“先生，实在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转过身，看向方清清和李浩。
“既然是误会，那就……”
“等等。”
我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重新戴上盲镜，遮住了那双无神的眼睛。
“误会是误会。”
“但警，是她报的。”
“流程，总要走完。”
男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先生说得对。她报了警，我们就要负责到底。”
他对身边的女警说。
“把他们都带回所里，分开做笔录。”
方清清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男警察转向我，语气缓和了很多。
“先生，给您添麻烦了。也需要您和我们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我点了点头。
“应该的。”
被带走的时候，我听见人群里有人在议论。
“这姑娘真是……把好人当驴肝肺。”
“那男的还帮腔，一对奇葩。”
“这下好了，要去警察局丢人了。”
我没有回头。
只是跟着警察的指引，一步一步向前走。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