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这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旦滚起来，想停都停不住。
仙灵雅集后的第五天，沈笑笑已经从一个“相府不受宠的嫡女”变成了京城家喻户晓的“沈半仙”。每天天不亮，相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求平安符的，有求治病救人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沈笑笑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毕竟谁不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呢？但到了第三天，她就开始怀念以前无人问津的子了。
“系统，我能不能开个‘限号’？”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比如一天只看十个病人？”
【不建议。宿主当前的人设是‘普度众生的仙子’，限号会损害形象。】
“那我能不能涨价？一张平安符收一两银子，既能筛选掉一部分人，又能赚点外快。”
【不建议。宿主当前的人设是‘不贪图钱财的仙子’，收费会损害形象。】
沈笑笑翻了个白眼：“那我到底能什么？”
【建议宿主继续免费发放平安符，同时通过‘仙灵雅集’扩大影响力。当前经验值：1580/5000。距离‘裂隙修复’技能解锁还有3420点经验值。】
“才一千五？”沈笑笑坐直了身子，“我这些天做了那么多任务，怎么才一千五？”
【宿主完成了‘仙灵雅集’、‘京城贵妇信任度’、‘给太后写信’等任务，累计获得经验值800点。加上之前的基础经验值，共计1580点。距离目标还有较大差距，建议宿主加快进度。】
沈笑笑咬了咬嘴唇。
按照这个速度，她本不可能在十一天内攒够5000经验值。
“有没有什么快速赚经验值的方法？”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有。高风险任务，经验值奖励丰厚。是否查看？】
“查看。”
面板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高风险任务：在三天内让至少一位‘上界人员’承认你的仙灵身份。奖励：2000经验值。失败惩罚：被上界标记为‘欺诈者’，永久失去成为仙灵的资格。】
沈笑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让上界人员承认她的仙灵身份？上界人员——她认识的上界人员只有一个。
凌渊。
“你是让我去让凌渊承认我是真的？”她在心里问。
【是的。凌渊是上界巡查官，他的承认具有官方效力。如果他愿意为你作证，宿主将获得上界的正式认可，后续任务难度将大幅降低。】
“但他现在觉得我是冒牌货。”
【所以这是高风险任务。】
沈笑笑深吸一口气。
让凌渊承认她？那个面瘫、毒舌、看她像看骗子的凌渊？
“系统，你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
【系统不故意为难宿主。系统只是提供选项。选择权在宿主手中。】
沈笑笑沉默了很久。
2000经验值，够她少奋斗好几天。但代价是——如果失败了，永久失去资格。
“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上午，沈笑笑正在给排队的百姓发平安符，翠儿突然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三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进宫。”
沈笑笑手上的动作一顿。
皇后？
自从春宴之后，她见过太后无数次，见过皇帝好几次，但皇后——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眼神却让人看不透的女人——她只见过一次，还是在人群里远远地看了一眼。
“有说什么事吗？”她问。
翠儿摇头：“来传话的公公没说，只说皇后娘娘想见见您。”
沈笑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皇后不是太后，不是皇帝。太后是真心喜欢她，皇帝是把她当有趣的“新鲜玩意儿”，但皇后——皇后的态度一直很微妙。说不上敌意，但也绝对不是善意。
“系统，皇后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皇后好感度：45/100。处于‘观望’状态。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45分，不高不低，随时可能往下跌。
沈笑笑换了身衣服，跟着传话的太监进了宫。
皇后的寝宫叫凤仪宫，比太后的寿康宫还要华丽几分。沈笑笑走进去的时候，皇后正坐在窗边绣花，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沈笑笑跪下行礼。
皇后抬起头，微微一笑：“起来吧。赐座。”
沈笑笑在锦凳上坐下，垂着眼，不敢乱看。
皇后放下手中的绣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了。太后娘娘对你赞不绝口，皇上也常提起你。说你是京城第一奇女子，掌中能开花，梦里见仙人。”
沈笑笑谦逊地低下头：“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是有些微末本事，不值一提。”
“微末本事？”皇后笑了，“能让太后认孙女，能让皇上亲笔题匾，这可不是‘微末本事’能办到的。”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沈笑笑总觉得话里有话。
皇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笑笑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沈昭宁，你告诉本宫，你到底是真仙子，还是假把式？”
沈笑笑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她抬起头，对上皇后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像是在判断一件物品的真伪。
“娘娘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漂亮话？”沈笑笑问。
皇后微微挑眉：“真话怎么说？漂亮话又怎么说？”
“漂亮话是：臣女确实是仙子转世，下凡普度众生。”沈笑笑说，“真话是：臣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知道有些别人不会的本事。至于是不是仙子，臣女说了不算。”
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比之前的真了一些。
“你倒是个实在人。”皇后重新拿起绣绷，“本宫见过太多会说话的人，说得天花乱坠，但肚子里全是草。你不一样，你说话虽然不中听，但至少是真话。”
沈笑笑松了口气——好感度应该没降。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京城里盯着你的人很多，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你现在风头正劲，但风头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想站得稳，光靠太后的宠爱和皇上的好奇是不够的。”
沈笑笑心里一动：“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绣花，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本宫的意思是，你要有自己的基。太后会老，皇上的好奇心会淡，但如果你有自己的本事、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势力，就没有人能动摇你。”
沈笑笑愣住了。
皇后这是在……教她？
“娘娘为什么要告诉臣女这些？”
皇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因为本宫也是从你这一步走过来的。只不过，本宫靠的不是仙术，是脑子。”
沈笑笑看着皇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女人的判断太片面了。
她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她是一个站在权力中心、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聪明女人。
“谢娘娘指点。”沈笑笑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皇后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本宫的话。”
从皇宫出来，沈笑笑一直在想皇后的话。
“自己的基”。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她一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无无基，唯一的倚仗就是系统和凌渊。但系统随时可能消失，凌渊也不一定靠得住。
她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系统，有没有什么任务能让我建立自己的势力？”
【有。支线任务‘建立仙灵社’：招募至少十名弟子，传授基础仙术。奖励：1000经验值。任务时限：30天。】
十名弟子？传授仙术？
沈笑笑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有。
她不需要教什么真本事，只需要教一些简单的——比如冥想、打坐、呼吸法——这些她从凌渊给的小册子里学来的基础东西，足够糊弄普通人了。
而且，有了弟子，就有了人脉。有了人脉，就有了基。
“系统，这个任务我接了。”
【支线任务‘建立仙灵社’已接取。当前弟子数量：0/10。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
沈笑笑回到相府，立刻开始筹划。
第一，需要一个场地。相府的花园可以，但太小了。她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地方。
第二，需要招募弟子。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收，要选那些忠诚可靠、能长期培养的。
第三，需要一套教学体系。不能乱七八糟地教，要有计划、有步骤。
她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写画画，一直忙到天黑。
沈玉竹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看到满桌的纸张，好奇地问：“三姐，你在写什么？”
“在写一个计划。”沈笑笑头也不抬，“一个让咱们姐妹站稳脚跟的计划。”
沈玉竹把银耳汤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仙灵社章程”五个大字。
“仙灵社？”沈玉竹念出声，“三姐，你要开宗立派？”
沈笑笑抬起头，笑了：“差不多吧。怎么，你想不想当我的第一个弟子？”
沈玉竹眼睛一亮，使劲点头：“想！”
“那行，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打坐。”
#
当晚，城隍庙。
凌渊看着沈笑笑，眉头微皱。
“你今天进宫了？”
沈笑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凌渊说，“皇后的宫里有禁制，会压制灵力。你进去了一趟，灵力波动明显减弱了。”
沈笑笑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心里对凌渊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皇后找我谈话，没什么大事。”
凌渊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蓝色的光。
“今天不练控制，练输出。”他说，“把你的灵力打出来，打向我。”
沈笑笑瞪大了眼睛：“打你？你不躲？”
“不躲。”
“打伤了怎么办？”
凌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就凭你”。
沈笑笑被这个眼神激怒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光凝聚成一团，朝着凌渊的方向推了出去。
光团晃晃悠悠地飞了不到两步，就散了。
凌渊面无表情。
“再来。”
沈笑笑咬牙，又凝聚了一团，这次比上次大了一些，但飞到一半又散了。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沈笑笑的额头冒出了汗珠，掌心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微微发烫，但每次光团都飞不远就散了。
“你的问题在于犹豫。”凌渊终于开口了，“你打出灵力的时候，心里在想‘会不会伤到他’，所以灵力在半路就散了。”
沈笑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再来一次。”凌渊说，“这次，不要把我当人，把我当目标。”
沈笑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要把他当人，把他当目标。
她重新凝聚灵力，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光团从她掌心飞出，速度快了许多，直直地射向凌渊。
凌渊抬手，轻轻一挡，光团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
“有进步。”他说。
沈笑笑喘着气，看着那些消散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再来。”她说。
这一晚，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体力值跌到个位数，才停下来。
凌渊递给她一颗回灵丹——和她上次在桌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吃了。”他说。
沈笑笑接过药丸，吞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向四肢，疲惫感消退了不少。
“凌渊。”她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冒牌货，是真的仙灵，你会怎样？”
凌渊沉默了片刻。
“没有区别。”他说，“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的任务不变。”
“你的任务只是修复裂隙？”
“是。”
“修完之后呢？你就走了？”
凌渊没有回答。
沈笑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那张冷硬的脸似乎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她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明天我还来。”
她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说：“对了，我打算建一个‘仙灵社’，收弟子教仙术。你要不要来当客座教授？”
“什么是客座教授？”
“就是偶尔来讲讲课的那种老师。”
凌渊沉默了三秒钟。
“不要。”
“小气。”沈笑笑撇了撇嘴，推门走了出去。
凌渊站在空荡荡的城隍庙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很久没有动。
青鸟从黑暗中飞出来，落在他肩上，轻轻叫了一声。
“她说得对。”凌渊低声说，“我确实小气。”
青鸟歪着脑袋看着他。
“但我不会改变主意。”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沈笑笑回到相府，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她推开窗户，借着月光往外看——一个黑影正从她的院墙翻出去，动作敏捷，一看就是练家子。
“系统，那是谁？”
【检测到陌生灵力波动。身份：未知。方向：往东北方向去了。】
东北方向——裂隙的方向。
沈笑笑心里一沉。
有人盯上她了？还是盯上裂隙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出去。以她现在的体力值，追出去也是送菜。
但她记住了那个黑影的身形。
“系统，记录那个人的灵力特征。下次再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已记录。】
沈笑笑关上窗户，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裂隙在扩大，时间在减少，凌渊的态度捉摸不定，皇后的话意味深长，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黑影。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能慌。
她是沈半仙。
半仙也是仙。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京城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在黑暗中，那双注视着相府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