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狗此刻生无可恋的跪了下来。
心里忽然回想起了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三件事儿。
头一件就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他手贱偷了隔壁村老刘头家的看门狗,炖了一锅狗肉。
结果那狗特么是条疯狗,他吃完拉了整整三天。
最后是他妈把他从茅坑边上捞起来的,差点没把命拉没了。
第二件事儿,是他二十五岁那年去城里碰瓷儿,讹上了一辆宝马。
结果车主是个练散打的退役运动员,把他打得住了半个月医院。
非但一毛钱没讹到,还倒赔了人家两千块修车费。
但这两件加一块儿,都不如昨天的这事儿后悔。
他妈的,昨天那几棍子要是没抡出去,他李大狗现在还在家里翘着二郎腿喝二锅头呢。
可偏偏手贱。
偏偏脑子热。
偏偏把人给打死了。
早知道有今天,昨天打死他也不会进刘寡妇那个院子。
“陈炎兄弟……不,陈炎爷爷!”
李大狗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钱我们已经赔给刘寡妇了,三万两千四百块,一分没少!我以后见着刘寡妇绕着走,绝对不招惹她。”
纹身男跟一只耳也跟着拼命点头。
陈炎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扫了他们一眼。
“钱赔了就完了?”
李大狗心里咯噔一声,抬起脑袋,满脸的鼻涕眼泪。
“那……那您还要啥?”
“自首去。”
“啥?”
“自己去派出所,把你们的那些破事儿,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自……自首?”
李大狗惊呆了,“不是……你让我去蹲笆篱子?”
一只耳和纹身男对视了一眼,俩人的脸色比李大狗还难看。
蹲笆篱子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大狗开始疯狂磕头。
“陈炎爷,您行行好,啥都好商量,就是别让我蹲笆篱子啊!”
“我进去了,我妈咋办?她八十了,腿脚不好,谁伺候她?”
“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就是别让我进去啊!”
陈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妈八十了?”
“是是是,真八十了!”
“那你动手的时候,咋没想起来你妈八十了?”
“你把刘寡妇拖到镇上那个老院子,要拍视频糟践人的时候,你咋没想起来你妈八十了?”
陈炎这话一句接一句,怼得李大狗哑口无言。
压没法反驳。
而陈炎没再跟他废话,丹田里的真气猛地一催。
“自首,或者死!”
陈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地面上的浮土腾地扬了起来,拍在李大狗三人脸上。
“我滴妈呀,我去自首,我去自首!”
李大狗第一个蹿了起来,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纹身男紧随其后,一只耳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
陈炎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本来村口到镇上的执法局,走路都要四十来分钟。
但李大狗他们三个人,这次仅仅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跑到了镇上执法局的大门口。
看得陈炎心中都无比惊讶了起来。
“帽子,我们要自首,我们要自首!”
李大狗趴在执法局的大门口,咆哮了起来。
门口值班的小伙子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你们犯啥事儿了?”
“啥都犯了,、绑人、非法拘禁。你要啥我们交代啥,求求你们快把我们关进去吧!”
值班小哥一听,不敢耽搁,连忙打开门,把他们都抓了进去。
陈炎远远看着这一幕,露出了笑脸。
“这报仇的感觉,真是太他妈爽了!”
收拾完李大狗这条疯狗,他浑身上下像卸了副担子,连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就他们仨的这些破事儿,致伤、非法拘禁、企图强迫妇女拍不雅视频,几条罪名一叠,十年八年跑不了。
陈炎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揣,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往回溜达。
脑子里头的事儿一件一件地往外蹦。
药材还差人参和灵芝,得进一趟城。
丹炉也得弄一个,不然有药没锅等于白搭。
刘寡妇那头,娘家人她换亲的事儿还悬着,早晚得帮她挡回去。
还有那个跑了的未婚妻柳小烟。
两家的亲事不结拉倒,但十八万八的彩礼不能打水漂。
那可是他爹妈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至于凌霜仙子说的那九块元神碎片……
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眼前这几件事捋顺了再说。
他正低头想着事儿,耳朵里突然钻进来一嗓子。
“你们几个瘪犊子,赶紧把你们的臭爪子给我撒开,信不信老娘把你们脑袋瓜子拧下来?”
陈炎猛地抬头。
就看见前面百十来米的路边上,歪歪斜斜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侧门大敞着。
四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连拖带拽地往车里塞一个女人。
那女人陈炎认识。
老支书家的闺女,黄莺歌。
就昨天王秀玲还撺掇他去倒门的那位。
隔着这么远,陈炎也能看清她那张脸。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往那儿一瞪,带着股子又辣又野的劲儿。
身上穿着件白色吊带,口那两坨东西晃得厉害,一看就知道挣扎得不轻。
只是一大早的,她咋在这被人绑架了呢?
他脚下加快了速度,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走近了才看清,四个男人里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矮个子,正死死掐着黄莺歌的胳膊往车里怼。
“臭三八,少他妈跟老子废话!让你跟我们走一趟你就走,哪那么多屁话?”
“呸!”
黄莺歌一口唾沫呸在那人脸上。
“你们那个田老板,欠老娘三个月的工资还没结呢!不给钱还想绑人?你们是土匪还是流氓啊?”
墨镜男擦了把脸上的唾沫,脸色当场就黑了。
“给你脸了是吧?兄弟们,直接塞进去!”
四个人一拥而上,死死按住黄莺歌的手脚,往面包车里硬推。
黄莺歌拼了命地挣扎,但终归是一个女人,力气上差了太多。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被塞进车里的时候。
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墨镜男的后脖领子,像提小鸡似的,直接把他从黄莺歌身上揪了下来。
“啊……”
墨镜男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屁股着地滑了三四米远。
剩下三个人同时扭头,就看见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面包车旁边。
“松手。”
陈炎的声音很轻,但却混杂着真气,导致压迫感十足。
三个人愣了不到一秒,其中那个最壮实的先动了手。
他从车厢里抽出一铁棍,二话不说就朝陈炎脑袋上招呼。
陈炎脑袋往旁边一偏,铁棍擦着他耳朵子抡了过去。
他右手顺势攥住铁棍中间,手腕子一较劲。
咔吧。
两指头粗的铁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整整齐齐的,跟掰饼似的。
三个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壮汉还没来得及松手,陈炎抬脚一记侧踹,壮汉整个人瞬间弓成大虾,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剩下俩人对视了一眼,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座。
发动机一声轰鸣,面包车直接窜了出去,眨眼工夫就跑没影了。
地上那个壮汉也顾不上疼了,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着面包车。
“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此时,黄莺歌正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半边,吊带肩膀也歪了,白皙的胳膊上还留着几道红印子。
但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陈炎。
“你……你是傻炎?”
“,你小子也太他妈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