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书这才缓缓开口:“赵嬷嬷都已经被杖毙,苗婕妤还不知道是谁冤了您吗?”
“李元是皇上的人,后宫谁能收买得了他?”
“他查出的证据指向苗婕妤,那就是他背后的主子想苗婕妤你死。”
苗婕妤怒道:“不可能!”
“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本宫!”
侍书打断她的怒吼,笑道:“苗婕妤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是谁害了杜采女和她腹中的皇嗣?”
苗婕妤眼眸一闪,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畏惧。
如果……是真的呢?
“您先害了杜采女,转头又了秦美人,一之内手上沾了三条性命,如此歹毒嚣张,皇上怎么可能容得下你?”
“若非太后来得及时,苗婕妤这会不是挪宫,而是被打入冷宫。”
“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染着人血,何须有人来谋害?”
侍书替她主子诛完苗婕妤的心,施施然离开。
独留苗婕妤一人在原地崩溃。
“本宫不信,本宫迟早会找出害本宫的贱人,再把她们一一了!”
“卫茹、洛昭仪、沈贵人……”
苗婕妤挪出华阳宫的消息传出来时,沈熙正在接受皇帝的赏赐。
四海公公笑吟吟道:“这可是皇上特意让奴才开库房找出来,专门赏给沈贵人的。”
沈熙盯着一个墨色盒子,心中好奇:“劳烦公公替我向皇上谢恩了。”
她给柳儿使了个眼色,柳儿悄悄给四海公公塞了个荷包。
沈熙打开盒子,眼底满是惊喜。
是一套上好的墨玉棋盘!
沈熙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棋子摩挲。
棋子质地温润、触感细腻,一看就是极品。
沈熙:“玉子纹楸一路饶,最宜檐雨竹萧萧。”
“若有机会,还真想和皇上在雨中对弈,最好有青竹作伴……”
皇帝会给沈熙赏赐棋盘,大概是因为早上沈熙伺候他更衣时,回答了自己的爱好是下棋。
沈熙既然想走叶瑶的路,就先得得到皇帝的宠爱,生个孩子。
想得宠,得学会用脑子,更得学会演戏。
四海公公回去复命,提了句沈熙:“沈贵人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还说盼着和皇上在雨中对弈,最好能有青竹相伴……”
皇帝挑眉:“玉子纹楸一路饶,最宜檐雨竹萧萧?”
四海公公笑道:“沈贵人也念了这句诗,只不过奴才蠢笨,没记住。”
皇帝笑了笑:“看来她也没朕想的那么笨。”
好歹会点诗,也有点情趣。
夜色降临,沈熙在沐浴,旁边有绿儿伺候。
绿儿给沈熙浇了一瓢水,温声问道:“奴婢看您眉宇间攒着愁意,可是在担心什么?”
温热的水滑过肌肤,在沈熙白净的脸上晕开一抹浅粉,眉眼动人。
绿儿:“如今想害您的叶才人已经进了冷宫,苗淑妃也成了婕妤,短时间内怕也为难不了主子……”
绿儿不提还好,一提沈熙就心累。
乍一看,沈熙的死局解开了。
但叶瑶好歹是原书女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倒台?
沈熙:“你不懂叶才人的能耐,她多才多艺,又聪慧狡诈……迟早能从冷宫出来的。”
就算叶瑶这会死在沈熙面前,沈熙都要怀疑她可能会复活。
绿儿错愕且不解道:“主子这般看好叶才人?”
沈熙失笑:“不是我看好她……咱们且等着看吧。”
沈熙也不是没想过派人去冷宫了叶瑶,以除后患。
可一来,她手上没有可用的人。
沈熙总不能让绿儿或者柳儿去人?
二来她没办法做到了叶瑶不留半点痕迹。
一旦被皇帝知道她了叶瑶,本来就坏的初印象更坏了。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枕边躺着的人手上沾染过人命。
沈熙更怕皇帝怀疑她和杜采女的死有关。
当初在杜采女宫里,叶瑶也攀咬过她,她也恰好有一枚双鱼玉佩。
杜采女之死好不容易平息,沈熙这会要是去对付叶瑶,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人灭口。
绿儿恍然大悟:“主子原来是在担心叶才人会从冷宫出来?”
沈熙:“我也担心苗婕妤复宠。”
绿儿更不解了:“怎么可能?”
她压低声音道:“奴婢看得出来,今皇上本来要把苗婕妤打入冷宫,是太后忽然出现,皇上才改变了心意。”
“皇上以前那么纵容苗婕妤,如今怕是对苗婕妤寒了心,纵使有太后,苗婕妤也没那么容易复宠吧?”
沈熙:“……”
按照正常思维来推测,苗婕妤确实很难复宠。
但架不住沈熙手握剧本,知道后续发展。
虽然这一世剧情的发展和书里不同,但苗淑妃最终还是被降位成婕妤了。
按照原书剧情发展,苗婕妤很快就会检查出有身孕。
皇帝膝下至今尚未有一位皇子。
苗婕妤又是太后外甥女。
她要怀上龙嗣,别说复宠,晋位都很正常。
原书剧情里,苗婕妤一查出有孕,太后就做主恢复她的位份,恨不得把她接入万寿宫养胎。
可惜苗婕妤这些年为了怀孕,喝了不少补药,不但没补出个皇嗣,倒是把身子给补坏了。
她这一胎怀到两个月就不安稳。
苗婕妤知道孩子保不住,便用肚子里的孩子算计了卫贵妃和叶瑶。
结果叶瑶懂医术,早看出苗婕妤肚子里的孩子怀不稳,不但戳穿了苗婕妤的算计,还让苗婕妤直接被废为庶人。
叶瑶反倒因此得到皇帝宠爱,一路飞升成婕妤。
沈熙这会本不敢松口气。
这一世叶瑶提前进了冷宫,苗淑妃最恨的估计就是卫贵妃和沈熙。
沈熙推断,苗淑妃很有可能用一样的手段算人。
只不过这次算计的对象变成了沈熙和卫贵妃。
她得提前预备着。
沈熙预料到叶瑶会从冷宫出来,但她没料到会这么快。
第二晚间,皇帝又翻了沈熙的牌子。
沈熙正在梳妆,忽然柳儿冲进来:“主子,皇上下令让叶才人出冷宫了。”
沈熙回头看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绿儿脸上的惊讶也遮掩不住。
柳儿:“三公主养的狗忽然发狂,叶才人及时出手救了三公主。”
沈熙:不愧是原书女主。
没有出冷宫的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出冷宫。
沈熙:“叶才人不是在冷宫?”
“三公主才两岁多,怎么会跑去冷宫那地界?”
柳儿的大眼睛里满是分享八卦的激动:“不是三公主去了冷宫,是叶才人逃出冷宫,恰巧救了三公主。”
没等沈熙问,柳儿已经全说了。
“有人要叶才人,叶才人才逃出冷宫,皇上已经派人去彻查。”
沈熙眼睛微眯,提取关键信息。
要叶瑶的人,一定是和叶瑶有仇。
再者,对方有胆子在后宫买凶人,只怕也是位高权重、心狠手辣。
总结这两条,沈熙瞬间定位到了苗婕妤身上。
这位……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分。
沈熙夸赞柳儿:“你的消息倒是越来越灵通了。”
以前柳儿打探消息,可打探不了这么齐全。
柳儿见自己被主子夸奖,藏不住的骄傲,小脯一挺。
“奴婢蠢笨,学不来绿儿的聪慧善辩,但又想帮得上主子,便学着与人结交,好后为主子打探消息。”
沈熙是真的很惊喜。
她没想到柳儿会自己寻找出路,悄悄进步。
沈熙握住柳儿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柳儿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你今就做得很好。”沈熙笑吟吟道:“我要赏你!”
柳儿喜不自胜,“奴婢以后一定更好当差!”
绿儿也在一旁跟着笑。
到了太极宫,沈熙这次老老实实坐在床头,等着皇帝来。
她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又翻了她的牌子。
不过君心向来难测。
沈熙怕自己再犯困,来前特意让人拿了薄荷丸含在舌下。
清新的薄荷气息直冲脑门,沈熙……有点晕。
她正准备又坐到半夜,忽然有个嬷嬷上前道:“皇上正在批折子,请沈贵人移步。”
铜架上的红烛跳跃,啪的发出低响。
沈熙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嬷嬷去了隔壁。
嬷嬷把沈熙送进去,人就退下了。
皇帝容湛正在认真批着折子。
沈熙思索片刻,拎着裙摆缓缓上前,温声道:“皇上……”
皇帝头也没抬:“会磨墨吗?”
沈熙:“会。”
不用皇帝吩咐,沈熙就主动上前磨墨。
皇帝批改折子时,偶尔问一句:“棋盘收到了吗?”
“收到了。”沈熙噙着喜意道:“妾身很喜欢!”
皇帝随口敷衍:“爱妃喜欢就好。”
他原是准备批改完折子再去寝殿的。
但容湛想到沈熙前两等睡着了,怕她又偷偷睡觉,便特意让人把她唤过来伺候。
他还在劳累,沈熙这个负责伺候他的怎么能偷懒?
皇帝有点看不惯。
沈熙不多话,在一旁伺候笔墨时也算老实,皇帝倒是挺满意。
只是写着写着,皇帝隐约间嗅到一股清香的味道。
他停下笔,侧眸看向沈熙:“沈贵人用的是什么香?”
沈熙抵着舌尖的薄荷丸,轻声道:“皇上,妾身没用香。”
香粉一类最容易让人钻空子,沈熙一穿过来就再没用过了。
她有点怀疑是自己含的薄荷丸被皇帝嗅到了,说话时嘴巴都不敢张大。
皇帝皱眉:“撒谎!”
正常人这会都该战战兢兢请罪。
沈熙只愣了会,缓缓蹲身行礼,面颊微低,浮现一抹粉意。
“回皇上,妾身刚沐浴完,并未用任何香粉……”沈熙似有些羞涩,温声软语,“妾身连沐浴时都不敢放花露,怕皇上不喜。”
沈熙才说完,下巴就被人捏住。
她被迫抬起下巴,盈盈含水的眼眸就对上皇帝的黑眸。
皇帝朝着她凑近,浅浅一嗅,高挺的鼻梁擦过沈熙鼻尖。
两人呼吸似乎无声纠缠了片刻。
沈熙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想起了她吃的薄荷丸。
皇帝勾唇:“爱妃身上怎么有股薄荷的香味?”
沈熙无辜看着皇帝,只能无奈坦白:“妾身怕今再瞌睡,来侍寝前特意在舌尖含了枚薄荷丸。”
沈熙羞涩道:“没想到皇上鼻子这么灵……”
她才说完,就被皇帝扯入怀中。
皇帝一想到沈熙为了不让自己瞌睡,就拿把薄荷丸含在舌下,忍不住想笑。
这事,做的有些蠢。
但蠢中又带着几分诚实可爱。
皇帝怀里抱着人,指尖摩挲着沈熙的下巴,凤眼上扬:“司寝嬷嬷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
沈熙上辈子也交过几个男朋友,知道皇帝刚刚是在调情,而不是生气。
故而很淡定。
沈熙无辜看向皇帝:“妾身知道这样不符合规矩……但妾身怕又被皇上看到失礼,只能用这个蠢办法。”
她和皇帝说话,从不遮遮掩掩,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很明显,皇帝也挺喜欢她‘老实巴交’的说话方式。
“你也知道这是蠢办法?”
沈熙萎萎低头,“妾身知错了。”
容湛调侃道:“朕看在你真心悔改的份上,就不予追究。”
沈熙霎时抬眸,眼底盛满惊喜,乖乖问道:“那皇上……妾身以后还能吃薄荷丸吗?”
说完,沈熙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的五官偏明艳,但一双眼睛圆润清澈,装无辜时就多了几分娇憨无害。
眼眸一眨,更像是在勾人。
皇帝被她勾的喉咙微,抬起沈熙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晚间,沈熙指尖攀着皇帝的结实的肩背,满脸难忍。
皇帝哄她:“你乖些,朕许你下次再吃薄荷丸。”
沈熙:“……”
我看是你吃爽了吧?
皇帝今兴致不错,折腾到半夜。
沈熙眼角含泪。
她怀疑薄荷丸不但能提神醒脑,还有其他别的功效?
第二天一早,沈熙前脚才回到醉花轩,皇帝的赏赐后脚就到。
她带着绿儿柳儿接了赏赐。
四海公公神神秘秘端着一个盒子给沈熙:“沈贵人,这是皇上特意叮嘱赏赐的。”
沈熙收下盒子,“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
柳儿立马给四海公公塞了个荷包,里面放着块玉。
四海公公摸了摸荷包,隐约摸出是块玉,暗暗惊讶于沈贵人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