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外面电闪雷鸣。
身旁的妹妹拉住我的手腕,呜咽着说,
「哥哥,我怕…」
我颤抖着手点烟,「我也怕…」
我踏马记得这个房子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来着…
1
刚睡下没多久,脑门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冷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到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黑暗中响起一道软软的、带着呜咽的声音,
「哥哥,我怕…」
我的心漏了一拍,脑门子上登时冒出冷汗。
半个小时前,我刚把我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走了个遍。
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能喘气的生物。
我颤抖着手按开了墙上的灯。
视野大亮,我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极有默契地同时大叫出声。
小姑娘披散着头发,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怀里还抱着一只蠢不拉几的熊。
怎么看怎么软萌。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哥呢?」
我心跳尚未恢复,但到底比小姑娘镇定。
「你又是谁?怎么进的我家?」
我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同样满脸问号。怎么梦游还带穿墙功能的?
「这哪里是你家?这明明是我家,这是我哥哥的房间!」
小姑娘红着眼睛,满脸控诉。
书桌上放着我和我爸妈的合照,我顺手拽过,毫不客气地怼到她面前。
「你好好看看上面是谁?」
小姑娘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里慢慢积蓄泪水,着急地哭了起来。
她哭的越来越大声,外面的雨也下的越来越大。
我被她这一招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想去拉她。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她手臂上穿过。
我们两个同时愣住,下一刻,再次默契惊叫。
2
十分钟,梁初抱着她的丑熊坐在床上哭,而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说,你一直睡在房间里,打雷害怕,就想到隔壁房间找哥哥?」
梁初点了点头。
「在念书?初二?」
她继续点头。
作为一个常年看各种灵异小说的人,我很快便有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现实版的灵魂出窍!
虽然这事荒谬,但实实在在发生了。证明魂魄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既然灵魂是存在的,那道长法师什么的说不定也是真的,只要找一个靠谱的道长,帮助小姑娘回去,一切就OK了!
我问她,「你家住哪?或者记不记得你哥哥的电话号码?我先跟你哥哥通个气。」
「西灵街惠缘小区三栋二单元301号。」
我去拿电话的手猛然顿住。
「小妹妹,你念的是我家的地址,就是这。」
梁初又哭了,嚎啕声震得我耳朵生疼。
这算怎么回事,平行时空?
「你今天做了什么?详细给我描述一下。」
梁初声音还有些哽咽,从早上起床刷牙开始说起,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从家里出来,先坐91路公交车到交三桥站,再转73路到三中。」
我敏锐地抓住重点,「你为什么还要转公交?坐地铁可以直达三中啊。」
梁初闻言瞪大了眼睛,「地铁?不是才开始建吗?」
她眼中的震惊不似作假,我拉开窗帘,指着不远处那个冒着绿光的地铁站。
「你看,建好快十年了。」
梁初从床尾爬到床头,伸着头往窗外看了好久,声音又哽咽了,「我家小区外面不是这样的。」
她越说越激动,情急之下还比划起来,「这条路两边全是柳树,路也不长这样,那边还有个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地方如今是一个儿童乐园。
我没有见过那个湖,但听说过。
一年前来看房的时候,中介带着我在周围溜达,到那个儿童乐园的时候说,这里以前是一个湖,还可以钓鱼,可惜后来被填了。
被填了,这个湖,七八年前就被填了。
我大脑飞速转动,一时间划过无数个设想,我问她:「今天的期是什么?」
梁初有问必答,「7月3,2008年7月3。」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上的电子时钟,白字黑底十分明显——2019年7月3。
梁初,居然来自十年前!
3
「好的,好的,谢谢!」
我挂了房东的电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告诉我,这套房子在几年前确实租给过一对兄妹。
哥哥辍学打工供妹妹念书,可妹妹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有一天下了大雨,哥哥外出打工,妹妹独自睡了一晚,可再也没有醒过来。
后来哥哥便退租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了无音信。
我看着一脸天真地玩我的乐高的梁初,心下虽然不忍,可还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小姑娘呆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那我怎么办?」
「别慌,」我安抚她,「我去给你找个道士,这个职业应该有办法帮你。」
梁初眨着大眼睛,「哥哥,道士不是收鬼的吗?他们直接把我搞得魂飞魄散怎么办?」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道:「听说城郊有个寺庙特别灵验,要不我去问问那里的方丈?」
梁初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我们出发吧。」
我看着黑漆吗咕咚的天色沉默了。
「我是鬼的话,白天应该出不了门。」
我说,「那你白天在家等我,我去帮你问。」
梁初一脸惊恐,「不行,我害怕!」
你一个鬼你怕啥?!不应该别人怕你吗?!
我是心软的神。
凌晨两点多,雨停了。
黑漆漆的城郊道路上,我费力地蹬着小黄车。
梁初鬼一样地趴在我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
哦,她就是鬼。
遇到梁初之前,我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所以纵然人们把城郊的寺庙吹得天花乱坠,我也从来没有踏足过此地。
我想象中的它应该是恢宏气派,烛火通明,烟雾缭绕。
然而到那才发现,叫它寺庙是保守了,应该叫危房。
长得跟《倩女幽魂》里聂小倩的老巢似的。
半夜三更,寺里只有一个小和尚在打瞌睡。
小和尚被我的突然造反吓了一跳,以为我是来打劫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让开身子,指着后面兔子似的梁初说道。
小和尚眼观鼻鼻观心,细细打量了梁初一番,然后扯着嗓子朝内堂大吼:
“师父,来了个施主,初步判断是个神经病。”
他将我领进内堂,从古佛一侧穿过,内里别有洞天。
墙上密密麻麻的石像,每樽石像脚底下都点着两盏有灯。
我总感觉那些高高在上的石像,像是察觉到异种侵入般看了过来,我走到哪,那无数双眼睛就准确无误地看到哪。
内堂中央,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方丈盘腿而坐,手里拿着菩提串念念有词。
“哥哥,我怕。”
梁初越发胆小地往我身后躲。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正常的,我也怕。”
小和尚见我自言自语,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端坐的方丈慢慢睁开眼,看了看梁初,又看了看我。
我心下一喜,知道自己是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