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苏曼以为自己还在系统的传送通道里。
耳边没有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顾寒舟那令人窒息的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且充满活力的——上课铃声？
苏曼！苏曼！醒醒！老魔头的课你也敢睡？
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苏曼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顾寒舟那阴森的私人庄园，而是一块写满板书的黑黑板，以及窗外刺眼的阳光。
她下意识地低头。
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还捏着一支掉漆的中性笔。桌角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印着 高三（2）班 。
系统？ 苏曼在脑海里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一片死寂。
没有机械音，没有任务面板，没有好感度进度条。那个绑定了她无数个世界的 海王攻略系统 ，彻底消失了。
苏曼愣了三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岁，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上一世，她是系统的傀儡，为了续命不得不像个高级妓女一样周旋在各个男人之间，最后落得个 假死 脱身的下场。
这一世，没了系统的束缚，没了电击惩罚，也没了那些该死的 人设 要求。
她苏曼，自由了。
苏曼，你发什么呆呢？快把手机收起来，教导主任在后门盯着呢！ 同桌的女生焦急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苏曼回过神，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满脸青春痘、一脸憨厚的女生。
如果没记错，这是她高中时唯一的 朋友 ，林小雅。上一世，林小雅因为暗恋校草江妄，被苏曼这个 绿茶 耍得团团转，最后抑郁退学。
知道了。 苏曼将手里那部老款的诺基亚手机塞进桌肚，声音慵懒而清冷， 老魔头来了就叫醒我。
说完，她真的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但这并不是睡觉，而是在梳理记忆。
这一年，江妄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赛车手预备役，顾寒舟还没成为只手遮天的顾家家主，至于沈辞……那个疯子现在应该还在国外的实验室里，被当成小白鼠虐待吧。
既然我回来了， 苏曼在心里轻声说， 那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
放学铃声响起，苏曼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
刚走出校门，一辆包的红色跑车就轰鸣着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染着红毛的年轻脸庞。
正是十八岁的江妄。
喂！苏曼！ 江妄摘下墨镜，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上车！老子带你去个地方。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江妄强行把苏曼拉去赛车场，结果出了车祸，苏曼为了救他留下了一道疤，从此江妄对她死心塌地，开启了两人纠缠不清的孽缘。
苏曼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少年稚气的 野狗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不去。 苏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江妄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以前只要他勾勾手指，这女人不是恨不得立刻爬上他的车吗？
喂！你吃错药了？ 江妄跳下车，几步追上苏曼，一把拦住她的去路，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苏曼停下脚步，抬起头。
此时的夕阳正好打在她脸上，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窖。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江妄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毛，到了嘴边的狠话竟然卡住了。
江妄， 苏曼走近一步，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动作轻柔，却让江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赛车很危险，容易死人的。你那条命不值钱，别来沾边我。
说完，她拍了拍江妄僵硬的脸颊，转身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西的废弃工厂区。
江妄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曼！你给我等着！
……
城西，废弃工厂。
这里比苏曼记忆中更加破败。
她凭着记忆，穿过满是涂鸦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那个集装箱前。
上一世，这里是沈辞被仇家囚禁的地方。她为了攻略沈辞，在这里陪他度过了最黑暗的三天，甚至为了帮他挡刀，差点丢了半条命。
而现在，那个未来的科技新贵，应该就在里面。
苏曼推开门。
阴暗湿的房间里，一个消瘦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他浑身是伤，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意。
是沈辞。
十八岁的沈辞，比记忆中更加狼狈，也更加危险。
滚出去。 沈辞的声音嘶哑，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磨尖的牙刷柄，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苏曼没有滚。
她反手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个面包，放在地上。
沈辞，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来救你的。
沈辞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 救我？你是他们派来的诱饵？
诱饵？ 苏曼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如果是诱饵，我会空手而来吗？
沈辞沉默了。他在评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是谁把你关在这里。 苏曼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沈辞耳边炸响， 沈家的那群老东西，怕你抢走继承权，所以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对吗？
沈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牙刷柄握得更紧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债主。 苏曼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上一世……哦不，以前，你欠我一条命。这一世，我是来讨债的。
沈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你想怎么样？ 沈辞问。
很简单。 苏曼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镣铐， 我帮你出去，你帮我……毁了顾家和江家。
沈辞愣住了。
顾家和江家，那是A市的天。而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竟然想毁了它们？
为什么？
因为， 苏曼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苏曼！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江妄。那个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少爷，竟然真的跟了过来。
沈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带人来了？
别紧张。 苏曼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铁丝——这是她刚才在路边摊顺手牵羊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走到沈辞身后，熟练地开始撬锁。
江妄这种废物，正好可以用来当我们的垫脚石。 苏曼一边撬锁一边说， 沈辞，想出去吗？想复仇吗？那就看着我怎么玩死他。
咔哒 一声。
镣铐落地。
沈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背影，眼底第一次燃起了名为 希望 的火焰。
好。 他沙哑地说， 听你的。
苏曼转过身，看着重新站起来的沈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游戏开始了，沈总。
门外，江妄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而门内，两个来自的恶鬼，已经达成了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