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枷而行苏小小

戴枷而行苏小小

作者:御史清枫 分类:古风世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热门小说《戴枷而行苏小小》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御史清枫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苏小小沈清枫。沈清枫在屯堡里昏睡了三天。高烧退了又起,伤口溃了又脓,好几次都差点把命交代在这片破屋里。苏小小把带来的百年老参一片片喂下去,极品金疮药一罐罐敷上去,才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边拽了回来。苏安带着护卫轮守夜,...

沈清枫在屯堡里昏睡了三天。

高烧退了又起,伤口溃了又脓,好几次都差点把命交代在这片破屋里。苏小小把带来的百年老参一片片喂下去,极品金疮药一罐罐敷上去,才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边拽了回来。苏安带着护卫轮守夜,大气不敢出,生怕一松懈,人就没了。屯堡里其他幸存者残的残、病的病,一片哀声,但没人敢打他们这间屋子的主意——那姑娘在乱石滩上敢持木刺与匪类对峙,又拿得出贵重药材,眼神里的狠劲谁都看见了。

第四天清晨,沈清枫的烧总算压下去一些。人虽弱,神志却清了。苏小小喂他喝了最后一点稀薄菜粥,他咽下去几口,目光掠过她熬红的眼、瘦下去的脸,又落到墙角那个瘪得不成样子的包袱上。

苏小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药,快没了。

粮,更是见了底。

而这破屯堡,除了风,什么也给不了他们。

“不能再留了。”她低声说,像是对他说,也像是给自己打气。

沈清枫轻轻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苏小小起身走到门边。木门一推开,阴云压得更低,湿冷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几个伤势稍轻的犯人缩在断墙下,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苏安正带着一名护卫在附近挖草。

“苏安”她喊了一声。

苏安立刻过来:“小姐。”

“准备一下,能动的都带上。我们离开这儿,去坡戍堡。”她声音不高,语气却稳得很,戍堡再破,至少有围墙,有官面,兴许还能寻条活路。

苏安皱眉:“小姐,沈大人他……”

“抬着走。”她打断他,“做副担架,铺厚点。我去跟他们说。”

她指的是其他犯人。苏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

苏小小走到那几个缩着的犯人面前。他们多半是青壮年,侥幸活过乱石滩,却也被磋磨得只剩一副空壳子。见她走近,纷纷下意识后退,眼神里除了麻木,还有几分忌惮。这个姑娘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有底气,有狠劲,也有拿得出手的药材。

“想活吗?”她开门见山。

几个人愣住,没动。

“留这儿,要么饿死,要么等下一波盗匪过来把你们分了。”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想活的,跟我走。路上有我们一口,就有你们半口。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可能会死,到了戍堡,也是各凭本事。”

她扫过几张麻木的脸:“自己选。愿意走的,一炷香后。不愿意的,自便。”

说完她回屋收拾东西。沈清枫看着她的背影,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一炷香后,屋外站了五个人。苏安、两名护卫,再加两个犯人,一个伤臂的高个汉子,一个眼神凶悍的瘦少年。其余人仍缩在墙角,像彻底认命了。

苏小小没再看他们。苏安和高个汉子用树枝衣物搭了副担架,小心把沈清枫挪上去。他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淌,却咬牙没吭一声。苏小小把自己的外衫叠了叠,垫在他头下。

出发了…

地形崎岖,地况复杂。坡的路难走到几乎没有路形,石头硌脚,沟壑纵横。苏小小走在担架旁,时不时查看他的状况,喂他几口温水。苏安和护卫在前探路,高个汉子和瘦少年轮着抬后段。

走了大半天,头偏西,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深谷。

峡谷陡峭,两侧峭壁直云天,岩壁上爬满湿滑的苔藓。谷底雾气翻涌,看不真切,只听见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嘶嘶”声,还有一股湿冷腥臊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让人胃里翻搅。

“是蛇谷。”高个汉子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过不去的……里面全是蛇,还有瘴气。以前有人抄近路进去,再也没出来过。”

苏安上前查看,谷口附近果然满地蛇痕、鳞片,在天光下闪着暗光。他眉头紧锁:“小姐,得绕道。但绕道至少多走两天,而且……也不安全。”

两天。沈清枫等不起,他们的粮食更等不起。

苏小小走到谷口边往下望。雾气翻涌,嘶声不断,腥风扑面。她攥紧眉头,心里也怕——她自小就怕这种滑腻冰冷的东西。

担架上,沈清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了看上方的阴沉天色,又看了看苏小小的侧脸,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他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她自己闯。

苏小小退后几步,强迫自己冷静。她盯着谷口那些形态各异的植被,脑子飞速转动。她不是医者,也不懂驱蛇,但记得小时候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时,西南土人用过一种草药赶蛇。那气味很冲,样子……

她目光一扫,忽然定在几丛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锯齿、开着小簇黄白色小花的草上。模样普通,混在杂草里也不起眼。

“是雄黄草吗?”她不确定地嘀咕。有点像,又有点差别。以前镖师提过,雄黄草附近蛇虫不近,可眼前这个……

她蹲下身,小心绕开石缝,揪下一片叶子在指尖碾碎。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冲上来,呛得她连咳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就是这个味!虽有差异,但绝不会错!

“苏安!多找些这种草!连拔!越多越好!”她猛地站起,声音因和激动而发颤。

苏安不问为什么,直接照做。高个汉子和瘦少年也过来帮忙,很快抱来一大堆。

“小姐,这是……”

“点火!”苏小小说得脆,“把这些草和湿树叶混在一起,点着,不要明火,要浓烟!”

众人虽疑惑,但见她神色笃定,也立刻行动。谷口很快燃起几堆火,浓烈辛辣的灰白色烟雾被风一卷,直直往谷内灌去。

起初谷里没什么动静,嘶嘶声依旧。可浓烟越积越厚,谷底的嘶嘶声骤然变得密集、焦躁起来!

紧接着,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条蛇,黑的、绿的、花的、三角头的、扁脖子的,从雾气中、石缝里、草丛间窜出来,没命地朝峡谷另一端逃窜。有的爬,有的滑,有的顺着岩壁直蹿,密密麻麻,看得人脊背发凉。

高个汉子腿一软,差点坐倒。瘦少年也白了脸,死死握拳。苏安和护卫也倒吸凉气,下意识将苏小小护在身后。

苏小小也怕,怕得指甲掐进掌心,牙齿都在打颤。但她强迫自己看着,必须确认烟能不能压得住蛇群。

约莫一刻钟后,谷底的嘶声明显减弱,蛇影也稀疏下来。浓烟笼罩了大半个峡谷,气味呛人到极致。

“快!湿布捂口鼻!担架抬稳!跟我走!”苏小小率先用布条浸了水捂住口鼻,又给沈清枫也掩上一块。她回头扫过愣在原地的几人,语气凌厉,“不想被咬死,就现在!跟上!”

话音落,她第一个冲进谷口。

苏安大惊,急忙抬担架跟上。高个汉子和瘦少年一激灵,咬紧牙抬后半段,闷头冲了进去。护卫前后护着。

谷内光线昏暗,浓烟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呼吸都困难。脚下湿滑,碎石不断,时不时还有晕头转向的蛇窜过,吓得人心脏骤停。苏小小走在最前,手里举着一团燃着浓烟的草束,既是火把,也是驱蛇的工具。她走得急,几乎是小跑,不顾硌脚,不顾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他出去!

担架沉重,抬的人步履艰难。沈清枫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闷哼。苏小小回头看了一眼,心揪得生疼,但她不能停,只能催促:“快!别停!跟着我!”

峡谷仿佛没有尽头。浓烟、黑暗、滑腻的地面、偶尔闪过的蛇影、喘息与担架的吱呀声,混成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小小觉得肺要炸开、眼睛痛得快睁不开时,前方的雾气淡了一些,光线透进来。

“看到头了!快!”她嘶哑地喊出,用尽最后力气冲出去。

终于,他们冲出了峡谷。

夕阳的昏黄光线刺破云层,扑在脸上。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冲淡了辛辣与腥臊。所有人几乎同时瘫倒,剧烈咳嗽、呕,仿佛要把肺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苏小小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看不清东西。她顾不上自己,连滚带爬扑到担架边。沈清枫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尚在,湿布仍掩在口鼻。她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更热。

她瘫坐在地上,望着身后仍弥漫着烟雾的蛇谷,再看看地上瘫倒的同伴,又看看担架上的沈清枫。

一种沉重到近乎窒息的情绪,狠狠砸进她心里。

不是怕,不是庆幸。

是真实到残酷的醒悟——

这片土地,是真的会吃人。

而她,刚刚带着他,在鬼门关前踉踉跄跄,抢出了一条生路。

用她的记忆,她的决断,她的狠劲,还有那几丛不起眼的野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烟熏黑,被草汁染绿,被石头划破,掌心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脏得不堪入目。

可就是这双手,刚刚握住了驱蛇的“火把”,指向了生。

她缓缓攥紧拳头,让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暮色中更显荒凉却更加辽阔的原野。坡戍堡,应该不远了。

“休息一刻钟。”她开口,声音沙哑却稳,“然后,继续走。”

夜色,正从四周悄然漫上来。

下集预告:戍堡在望,人心各异。看守刁难,粮食紧缺,伤病缠身。苏小小第一次启用“三画之约”,用沈清枫昏迷前的最后一幅小像,换来第一袋活命的米。在绝望的土壤里,她扎下第一属于自己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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