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苏晓雨和陆景辰约好了八点视频。
这是他们奔现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线上约会。苏晓雨提前半个小时就洗好了澡，换了一件领口没有洗变形的最好的睡衣，还偷偷用了林晚的护发精油。
林晚坐在对面，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准备，忍不住想笑：“你这是视频，他又闻不到你头发香不香。”
“那不一样。”苏晓雨一本正经地说，“我自己知道自己是香的，状态就会更好。”
林晚无言以对。
七点五十五分，苏晓雨坐在书桌前，把手机架好，调了好几个角度，最后选了一个她侧脸最好看的位置。然后她就盯着屏幕，等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
七点五十八分。
八点整。
八点零五分。
陆景辰没有打过来。
苏晓雨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她又等了五分钟，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晓雨：还在加班吗？
没有回复。
又等了十分钟。
晓雨：没事，你先忙，忙完了跟我说一声【愉快】
还是没有回复。
苏晓雨把手机放下，拿起专业课本翻了翻，又放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又放下。最后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林晚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可能是真的在忙。”
“我知道。”苏晓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他说过最近在跟一个，可能会加班。”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没事。真的。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苏晓雨”情绪波动】
【当前状态：失落、担忧、轻微自我怀疑】
【关联人物“陆景辰”状态：被突发事件牵制，无法脱身】
【补充信息：陆景辰正在处理陆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紧急安全事故，涉及数百名员工安全，无法分心】
【建议宿主：安抚目标人物情绪，避免负面认知固化】
林晚看完提示，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晓雨，我觉得他不是故意失约的。”她在苏晓雨旁边坐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很平，“你想，你们认识以来，他哪一次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苏晓雨想了想，轻声说：“没有。”
“所以这次一定是有什么突发的、他控制不了的事。”林晚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他不重视你。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真的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苏晓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等他。”她说，“不管多晚。”
林晚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的爱情观简单得近乎固执——信一个人，就一直信下去。这种纯粹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往往会被辜负，但正因为它容易被辜负，才显得格外珍贵。
九点半。
苏晓雨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跳起来拿起手机的。是陆景辰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阿辰：对不起。
紧接着是第二条——
阿辰：临时出事了，刚处理完。你还在吗？
苏晓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出两个字。
晓雨：在的。
视频通话立刻打了过来。
苏晓雨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陆景辰的脸。他的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眼底有明显的疲惫。背景不是平时那面白墙，而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房间，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一排显示屏和几个匆匆走过的身影。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哑，“公司出了点事，我走不开。手机不在身边，没能提前跟你说。”
苏晓雨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那一点委屈瞬间被心疼取代了。
“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没事了。”陆景辰扯出一个笑，“都处理好了。就是……有点累。”
他说“有点累”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苏晓雨的眼眶又红了。
“那你快去休息。不用陪我聊了。”
“让我看你一会儿。”陆景辰说，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一会儿就好。”
苏晓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他。两个人隔着两座城市的灯火，隔着无数条街道和楼宇，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陆景辰的表情忽然放松了一些，眉间那道因为紧绷而出现的纹路慢慢平了。
“好多了。”他说，“看到你，就不那么累了。”
苏晓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挂断视频后，她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把陆景辰的备注从“阿辰”改成了“阿辰”。
一颗星星。
她的星星。
与此同时，陆景辰放下手机，靠在会议室的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身后，陈明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陆总，三号线的事故原因初步查明了，是供应商偷换了不合格的零部件。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召回程序，预计三天内能完成全部检测。”
“人员呢？”陆景辰没有睁眼。
“受伤的七名工人都在医院，情况稳定。赔偿方案已经按最高标准执行了。”
“不够。”陆景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通知人事部和法务部，明天早上八点开会。除了法定赔偿之外，额外设立一个专项基金，负责七名工人后续的康复和子女教育。走我的个人账户。”
陈明愣了一下：“陆总，这笔费用不小……”
“按我说的做。”
陈明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陆景辰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翻到和苏晓雨的聊天界面，看到她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晓雨：以后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后面跟着一颗蓝色的小爱心。
陆景辰盯着那颗爱心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碰到了那颗温暖的、蓝色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