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阁外,子夜时分。
站在废墟之中。
不,那已经不是了。皇帝的身躯此刻被一种非人的姿态扭曲着——脊背佝偻,双手垂至膝盖,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双眼是纯粹的蓝色火焰,燃烧着毁灭一切的光芒。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像是数十人同时嘶吼的重叠回响:
“出……来……”
天工阁的大门紧闭,但门内透出的蓝光越来越盛。那是“补天”协议启动的征兆——长安大阵所有剩余节点同时激活,地脉能量正以将作监为中心疯狂汇聚。
“陛下……”李德謇横刀挡在门前,身后只剩下十七名还能站立的士兵。其余三十多人,已经在刚才第一波冲击中倒下了——被随手一挥的能量波击飞,撞在墙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让开。”怪物嘶吼,声音震得地面颤抖。
“末将不能。”李德謇深吸一口气,将刀举过头顶,“此门之后,是大唐的未来。末将,不退。”
“愚忠!”
——或者说他体内的怪物——猛地抬手。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呼啸而来。李德謇咬牙,挥刀格挡。
锵!
刀身与能量撞击,爆发出金属撕裂的尖啸。李德謇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手中那柄百炼横刀,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将军!”士兵们惊呼。
“结阵!”李德謇吐出一口血沫,厉声喝道。
十七名士兵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将天工阁大门护在中心。这是李靖传下的“玄武阵”,专为应对非人之敌设计,能众人气血,形成微弱的防护气场。
但面对眼前这个彻底怪物化的皇帝,这防护薄如蝉翼。
歪了歪头,似乎在“欣赏”这最后的抵抗。然后,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团蓝黑色的能量球缓缓凝聚,球体表面不断有痛苦的人脸浮现、哀嚎、消散。
那是被吞噬的灵魂碎片。
“去。”他轻轻一推。
能量球慢悠悠飘向军阵。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扭曲。
李德謇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他们接不住。
“散开!”他大吼。
但来不及了。
能量球在阵前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诡异的寂静。然后,十七名士兵同时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惊恐、痛苦、茫然。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向下流淌,化作一滩滩黑色的、冒着热气的粘液。
只有李德謇,在最后关头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后拽开,摔进了天工阁。
是林越。
他站在门内,一手保持着向后拉扯的姿势,另一只手按在口。口处,那个菱形印记正在剧烈发光,与天工阁深处涌出的地脉能量共鸣。
“你……”李德謇挣扎着起身,看向门外那十七滩粘液,目眦欲裂。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林越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昆仑,还需要多久?”
倒计时:八百息。 昆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八百息。大约一刻钟的一半。
已经踏过那十七滩粘液,走进天工阁。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多一个焦黑的脚印。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越口的印记。
“你成功了……”怪物的声音带着嫉妒和渴望,“完美的身体……完美的容器……给我!把它给我!”
“你想要?”林越放下按在口的手,印记的光芒稍微黯淡,“来拿。”
“吼——!”
狂啸着扑来,速度快到留下一串残影。但林越的动作更快——不,不是动作快,是他仿佛能“预知”对方的轨迹。他侧身、矮身、旋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三次爪击,然后一掌拍在后心。
掌心触碰到身体的瞬间,林越口印记再次大亮。一股纯净的地脉能量顺着掌心灌入,与体内的怪物能量激烈冲突。
“啊啊啊——!”惨叫,身体弓成虾米,体内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但林越也不好过。反震之力让他连退七步,撞在墙上,嘴角渗血。这具新身体虽然强大,但对力量的掌控还很生疏。
“不错……不错……”缓缓直起身,他后背被击中的位置,衣服已经焦化,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下,蓝色的血管像树一样凸起、蠕动,“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更好……我一定要得到……”
他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林越勉强抵挡,两人在天工阁中展开近身肉搏。每一次拳脚相撞,都爆发出蓝光和气浪,震得书架倒塌、器物粉碎。
李德謇想帮忙,但本不上手。这两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倒计时:六百息。 昆仑的声音响起。
“太慢了……”林越咬牙,硬接一拳,骨传来碎裂的痛楚。他借力后退,拉开距离,双手在前结印。
那是宇文恺手札中记载的“地脉引雷术”——强行抽取地脉能量,化作天雷轰击。但代价是,会严重破坏地脉结构,可能引发地震。
“昆仑,启动。”
警告:地脉引雷术会损坏长安大阵基础结构,可能导致后续封印失败。是否确认?
“确认!”
林越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整个长安城,地动山摇。
无数道金色光柱从地下破土而出,冲上夜空,在百米高空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金色雷云。雷云中,电蛇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罚……”李德謇喃喃道。
抬头望天,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恐惧。这具身体,终究是凡胎。天雷,是至阳至刚之力,正是他体内阴邪怪物的克星。
“落!”
林越双手下压。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天雷,撕裂夜空,直劈头顶。
“不——!”
尖叫,双手上举,体内蓝光疯狂涌出,在头顶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
天雷与防护罩碰撞。
轰隆隆——!!!
爆炸的冲击波将天工阁的屋顶整个掀飞。李德謇被气浪掀翻,滚出十几丈远。林越也被震得单膝跪地,七窍流血。
烟尘散尽。
站在原地,但模样凄惨。头发烧焦,龙袍破烂,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裂纹。他双手保持着上举的姿势,但手掌已经碳化,指尖在掉落。
“你……竟敢……”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一股黑烟。
但还没死。
而且,他体内的怪物,被天雷,彻底疯狂了。
“我要……吞了你……吞了这城……吞了这世界……”
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骨骼扭曲变形。他的皮肤下,蓝色的血管爆裂,喷出蓝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在“进化”,在向着更恐怖的形态转变。
警告:目标正在突破生物限制器,进化速度异常。预计一百二十息后将达到完全体,届时战斗力将提升300%。 昆仑的声音急促。
一百二十息。不到两分钟。
而“补天”协议,还需要五百息。
来不及了。
林越艰难站起,看向天工阁深处。那里,长乐公主扶着苏亶,躲在角落。苏亶已经昏迷,气息微弱。公主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相信他能赢。
他必须赢。
“昆仑,还有一个办法,对吧?”林越在心中说。
检测到执石者意图……是,有一个备用方案。启动‘同归协议’,将执石者身体作为能量放大器,强行压缩时间,在六十息内完成‘补天’。但代价是……
“我会死。魂飞魄散,连意识残渣都不会留下。”林越替它说完。
是。同归协议本质是自爆。以执石者为引,引爆体内所有月宫石能量,形成能量奇点,瞬间完成封印构建。成功率87%,执石者死亡率100%。
“成功率不低。”林越笑了笑,看向——或者说,那个正在变成怪物的东西。它已经长到了三米高,背后凸起骨刺,头颅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蓝色大脑。
“林越!不要!”长乐公主突然明白了什么,尖叫着要冲过来,但被李德謇死死拉住。
“殿下!不能过去!”
“放开我!他要做傻事!放开——!”
林越看向她,眼神温柔:“长乐,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
林越闭上眼,双手在前合十。
“昆仑,启动同归协议。”
指令确认。开始燃烧执石者生命能量……开始压缩‘补天’进程……倒计时: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林越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变得透明。无数光点从他体内逸出,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几何法阵——那是“补天”封印的完整结构图。
“你疯了!”怪物嘶吼,它感受到了威胁,疯狂扑来。
但它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那是林越用最后生命能量展开的绝对领域。领域内,时间流速被改变,外界一瞬,领域内已是数息。
四十五、四十四……
法阵越来越完整,开始向下沉降,要融入长安大地,彻底封闭地脉,断绝星门开启的一切可能。
怪物疯狂攻击屏障,每一次爪击都让屏障剧烈波动,但始终无法突破。
三十、二十九……
林越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光轮廓。他看向长乐,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看口型,是“我爱你”。
然后,他彻底化作光,融入法阵。
三、二、一……同归协议完成。
轰——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柔和的、温暖的白光,以天工阁为中心,向整个长安扩散。白光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重新长出青草,倒塌的墙壁自动修复,受伤的人伤口愈合,就连那十七滩士兵化作的粘液,也重新凝聚,变回十七具完整的、安详的尸体。
长安大阵,被永久性重写。从一个可能开启星门的危险装置,变成了纯粹的保护性结界。从今往后,任何地外力量都无法通过地脉渗透这个世界。
而——
他站在原地,已经恢复人形。龙袍破烂,浑身是伤,但眼中的蓝光消失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四周,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朕……做了什么……”他喃喃道。
“陛下!”李德謇冲过去扶住他。
“德謇……刚才……刚才朕是不是……”抓住他的手臂,手指颤抖。
“陛下,都过去了。”李德謇低声道,看向法阵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林越,没有月宫石,没有怪物。
只有一片净的、发着微光的土地。
长乐公主跪在那片土地前,无声地流泪。她手中握着那枚金戒,戒指已经黯淡无光,变成了普通的金饰。
结束了。
林越用自己,换来了这个世界的安宁。
三天后,两仪殿。
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太医说,他体内的“异物”确实消失了,但身体透支严重,恐怕要休养半年。
“陛下,”李德謇躬身禀报,“突厥使团残余人员已全部扣押。叠罗支和骨力支的尸体确认,确实是自。他们体内……有诡异的蓝色结晶,已经销毁。”
“嗯。”点头,“将作监那边……”
“苏亶醒了,但神智不清,时好时坏。太医说,是耗尽了心力,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李德謇顿了顿,“至于长乐公主……”
“她如何?”
“公主将自己关在昭陵别院,谁也不见。每只去林越墓前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沉默良久,叹道:“是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林越。”
“陛下不必自责。那东西控制了您,您也是受害者。”
“不,朕有责任。”摇头,“朕太渴望长生,太渴望力量,才会被它趁虚而入。林越说得对,有些门,还是关着好。”
他看向殿外,阳光正好。
长安城,已经恢复了往的繁华。百姓们不知道,三天前他们差点经历灭顶之灾。他们只知道,那天夜里地动,天亮后又恢复正常,一定是天子圣德,感动上天。
无知,有时是种幸福。
“传旨,”缓缓道,“追封林越为开国公,谥号‘文正’。以国公礼,重新安葬。不,以王礼。不……”
他想了想,说:“以帝陵陪葬之礼,葬于昭陵之侧,永伴文德皇后。他不是臣子,是……朕的恩人。”
“陛下,这不合礼制……”
“礼制是人定的。”摆手,“就这么办。另外,从今起,封禁一切关于‘月宫石’‘星门’‘荧惑’的记载。所有知情者,签署密约,终身不得外泄。此事,永远封存。”
“遵旨。”
李德謇退下。殿内,只剩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昭陵的方向。
口,那个菱形的印记还在,但已经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胎记。
“林越,”他轻声说,“朕欠你的,还不清了。但朕答应你,会做个好皇帝,会让大唐真正兴盛。这盛世,你看不到了,但朕会替你看着。”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
一切都结束了。
但又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昭陵别院。
长乐公主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金戒。这一个月,她瘦了很多,但眼神不再死寂,而是多了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哑仆走进来,比划:有人求见。
“谁?”
哑仆摇头,表示不认识,但递上一封信。
公主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若还想见他,今夜子时,昭陵地宫入口。”
没有落款。
公主瞳孔骤缩。她猛地起身:“送信的人呢?”
哑仆比划:已经走了,是个蒙面人,看不出样貌。
公主握紧信纸,心跳加速。
是陷阱?还是……
不,她必须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子时,昭陵地宫入口。
公主独自一人,提着灯笼,站在沉重的石门前。四周寂静,只有虫鸣。
“我来了。”她说。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光。
公主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石阶很长,似乎通向地心。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洞顶高不见顶,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是诡异的蓝色,泛着微光。
池边,站着一个身影。
背对着她,穿着粗布衣,身材修长。
公主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那个身影缓缓转身。
是一张陌生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平平,但眼神很特别——清澈,睿智,带着一丝疲惫。
“你是……”公主警惕。
“我叫陈远。”那人开口,声音温和,“是林越的……同事。”
“同事?”
“或者说,同乡。”陈远笑了笑,“我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代。只不过,他先来了,我晚了一步。”
公主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短剑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懂的。”陈远指向那池蓝水,“这是月宫石最后的能量池。林越同归于尽时,昆仑——就是那个AI——在最后一刻,抽取了他的一缕意识残片,封存在这里。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
公主冲到池边,看着池水。水中,似乎有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夏夜的萤火虫。
“他还活着?”
“不算活着。只是一缕无意识的能量残响,像回声。”陈远蹲下,伸手触碰池水,水中的光点向他汇聚,“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能量,或许……能重新唤醒。”
“需要多久?需要什么?”
“时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百年。能量,需要纯净的生命力,需要地脉滋养,需要……一个载体。”陈远看着她,“你愿意等吗?”
“我等。”公主毫不犹豫。
“哪怕最后可能一场空?”
“哪怕最后可能一场空。”
陈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好。那从今天起,我会教你如何维护这个池子,如何收集地脉能量,如何保护这缕残响。这是一个漫长的工作,可能耗尽你一生。”
“我不在乎。”公主伸手,轻轻触碰池水。水中的光点,似乎感应到了她,缓缓飘来,在她指尖萦绕。
“另外,还有一件事。”陈远脸色凝重起来,“林越虽然封闭了星门,但荧惑族不会放弃。它们会尝试其他方式入侵。我已经监测到,最近三个月,大气层外有十七次异常能量波动,是侦察器。它们还在找这个世界的坐标。”
“它们还会来?”
“一定会来。而且下一次,可能不是偷偷渗透,是正面入侵。”陈远站起身,“我们需要准备。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组织,暗中发展科技,积蓄力量,在它们到来之前,做好迎战准备。”
“什么组织?”
“我还没想好名字。或许可以叫……‘守夜人’?”陈远笑了笑,“守护这个世界的长夜,直到黎明到来。”
公主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会来?为什么帮我们?”
陈远沉默片刻,说:“因为林越是我朋友。也因为……这是我的任务。在我的时代,我们监测到这个世界有被外星文明入侵的风险,所以派遣了先驱者——就是林越。他失败了,但也成功了。现在,轮到我接替他了。”
“你的时代,是未来?”
“是,也不是。”陈远说得很玄乎,“时间对高维存在来说,不是线性的。我只能说,我来自一个比你们先进很多的时代,但和你们共享同一个宇宙,同一个地球。”
公主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人能帮林越,这就够了。
“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一个身份,方便行动。我会安排你‘病逝’,然后以新的身份,在民间建立势力。其次,我们需要钱,很多人,很多资源。最后,我们需要找到志同道合者,一起对抗即将到来的威胁。”
“父皇那边……”
“我会去接触。他现在清醒了,而且欠林越一条命。他会帮忙的,至少在暗中。”陈远看向池水,“至于这池子,我会设下结界,除了你我,无人能进。每月的月圆之夜,你需要来这里,以血为引,滋养残响。”
“以血?”
“你的血里有宇文氏血脉,是最好媒介。”陈远递给她一把玉刀,“每次三滴,滴入池中。记住,不能多,不能少。多了会污染,少了会失效。”
公主接过玉刀,点头。
“那么,”陈远伸出手,“愉快,公主殿下。或者说,未来的……守夜人首领。”
公主握住他的手:“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达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盟约。
池水中,那缕微弱的光点,似乎亮了一分。
像是在见证。
像是在期待。
地宫外,夜色深沉。
但黎明,总会到来。
【第十三章完,待续】
下章预告: 五年后,长安城出现诡异凶案,死者体内发现蓝色结晶。陈远察觉荧惑族新的渗透方式。而民间悄然兴起的“天工学院”,背后竟有长乐公主的身影。李承乾开始做诡异的梦,梦中有人对他说:“你是被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