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大师闭关研制“灵音混天机”去了，哪吒暂时失去了他的混天绫和打碟乐趣，整天蔫蔫的，只好帮着红孩儿研究新式烧烤（差点又把厨房点着）。酒吧没了打碟的噱头，生意又回落了一些。
哮天犬蹲在门口，看着稀稀拉拉的客人，狗脸上写满了忧愁：“主人，再这样下去，咱们连进口狗粮都买不起了。”
我正对着账本发愁，闻言瞪它一眼：“你还想吃进口狗粮？能有剩饭吃就不错了！”
哮天犬尾巴耷拉下来，但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主人，我有一个绝妙的营销策略，保证让客流量翻倍，不，翻十倍！”
我对它的“妙计”向来持保留态度，比如上次它建议“酒吧门口摆摊卖杨戬签名照”，结果照片全被它自己叼走垫狗窝了。“说。”
“狗粮免费！” 哮天犬挺起膛，一脸骄傲。
我、刚走过来的孙悟空、还有在旁边偷听的玉兔，同时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狗粮免费啊！” 哮天犬重复，越说越兴奋，“主人您想，天庭养宠物的不少吧？坐骑、灵宠、看门兽，哪个不吃粮？咱们酒吧推出‘携宠入场，狗粮（或通用宠物粮）免费无限量供应’活动，那些为了省下宠物口粮钱，还不拖家带口地来？来了总得点杯喝的吧？咱们再从酒水里把钱赚回来！这就叫……叫……对，互联网思维，引流！”
我、孙悟空、玉兔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互联网思维是这么用的吗？” 孙悟空挠挠脸。
“而且，为什么是狗粮？不能是仙草、灵果？” 玉兔小声问。
“因为狗粮便宜啊！” 哮天犬理直气壮，“我跟食神养的谛听关系好，它能搞到特价临期狗粮，量大从优！再说了，宠物粮是刚需！那些，自己可以辟谷，宠物不行啊！咱们这是急客户之所急，想客户之所想！”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虽然哮天犬的动机绝对是为了它自己的口粮，但这个点子……似乎、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天庭确实有不少养宠物，而且宠物口粮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真能用免费的宠物粮吸引来客流，哪怕每人只点一杯最便宜的“清心露”，也是赚的。
“但临期狗粮……会不会吃出问题？” 我有点担心。
“绝对安全！” 哮天犬拍着脯（狗）保证，“谛听说了，只是快到期，味道差点，营养一样！咱们可以做成‘宠物零食自助区’，不写临期，写‘’！”
孙悟空：“俺老孙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
玉兔：“可是，哮天也是为了酒吧好……”
最终，在哮天犬的软磨硬泡和“如果失败我就一个月不吃进口狗粮”的毒誓下，我勉强同意先试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说就。哮天犬立刻去找谛听，搞来了第一批“特价临期宠物通用粮”（其实就是各种坐骑灵兽吃剩的边角料混合压缩而成），堆在酒吧角落，弄了个“爱宠零食自助区”，还立了个醒目的牌子：“携宠光临，零食免费！汪/喵/啾星人同乐！”
宣传主要靠哮天犬的“狗脉”。它叼着传单，跑遍了天庭各大府邸的宠物圈，跟看门狗、仙鹤、青牛、玉麒麟、甚至太上老君的板角青牛都套了近乎，消息很快传开。
开业活动第一天，效果立竿见影。
先是四大天王的魔礼青，牵着他那只威猛的黑虎来了，美其名曰“带爱宠散步”，然后“顺路”进来坐坐，黑虎对着自助粮桶大快朵颐，魔礼青自己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清心露”，坐了一下午。
接着是寿星的梅花鹿、福禄寿三星的仙鹤、甚至文曲星的文昌笔化形的小书童（也算宠物？）都来了。自助粮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酒吧的流水……嗯，也略有上升，虽然大部分真的只点一杯水坐半天。
哮天犬得意洋洋，蹲在粮桶旁，俨然一副“促销大使”的模样，偶尔还跟来蹭吃的宠物们交流一下“试吃心得”。
“看到没，主人！我的策略成功了！客流上来了！” 它摇着尾巴邀功。
我看着满酒吧形态各异的宠物（和它们抠门的主人），以及飞速减少的“特价粮”，心里盘算着成本，勉强点了点头：“效果还行，但得控制一下，别让那些宠物吃太多，咱们成本也高。”
“放心，我有数！” 哮天犬信誓旦旦。
然而，我们低估了“免费”二字的威力，也低估了天庭宠物们的社交能力和传播速度。
第三天，酒吧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是宠物！各种狗、猫、狐狸、兔子、仓鼠（？）、甚至还有一只抱着松果的花栗鼠，都在主人的牵引或跟随下，眼巴巴地等着开门。有些自己都不进来，就在门口把宠物一放，让宠物自己进去吃，主人在外面聊天。
酒吧里更是“宠物乐园”。黑虎和青牛在争论哪种粮口感好，仙鹤优雅地啄食但吃得贼快，梅花鹿把粮拱得到处都是，哮天犬忙着维持秩序（顺便自己也偷吃），玉兔则吓得躲在后厨不敢出来——她怕被大型宠物当成胡萝卜给嚼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 我看着摩肩接踵的宠物和它们喧闹的主人，第三只眼有点晕。
孙悟空倒觉得很热闹：“挺好挺好，热闹点好，有生气！”
哪吒看着被一只仙鹤追着跑的文昌笔小书童，笑得前仰后合。
生意确实火爆，免费粮消耗巨大，但酒水收入也确实增加了一些。我一边心疼粮钱，一边安慰自己“引流成功”。
直到，第四天下午。
酒吧门被猛地推开，不是推，是撞开的。
一股强大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威压席卷而入，瞬间让喧闹的酒吧安静下来。连正在抢食的黑虎和青牛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穿着华丽锦袍、面容俊美但眼神锐利如刀的青年。他额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闭着的眼睛，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碧眼慵懒的长毛猫。那猫的尾巴尖带着一点金，正漫不经心地舔着爪子。
青年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怀里抱着各色名贵猫咪的随从。
“我道是谁，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抢我‘喵星阁’的生意。” 青年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原来是我那好表弟，杨戬啊。”
表弟？我愣了下，仔细看去，终于从那眉眼和额间竖纹认出了来人——我那位远房表哥，号称“猫神”的缪宣！他本是凡间一只修炼得道的灵猫，因缘际会得了神位，在天庭开了家高端“喵星阁”猫咖，专门招待喜欢猫咪的，生意一直不错。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哮天犬的“狗粮免费”策略，针对的是所有宠物，但无形中，抢的不正是“喵星阁”的生意吗？那些带猫来的，本来可能去猫咖消费，现在全跑来我这儿蹭免费粮了！
“原来是缪宣表哥，” 我硬着头皮上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尝尝本店新出的‘清心露’？”
“不必了。” 缪宣看都没看我手中的杯子，目光扫过狼藉的自助粮桶，和满屋子的各类宠物（尤其是几只正在抢食的野猫），眼神更冷了几分，“杨戬，你开你的酒吧，我开我的猫咖，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你用免费劣质粮，吸引走我‘喵星阁’的客人，是何道理？”
“表哥误会了，” 我赶紧解释，“我这只是开业促销，针对所有爱宠仙友，绝无针对之意。而且这粮，虽是特价，但也绝非劣质，都是正规渠道……”
“正规渠道？” 缪宣怀里的白猫突然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刺，“不就是食神府上那头谛听处理的临期陈粮？给坐骑吃的边角料，也敢拿来招待我高贵的喵族？”
我心头一紧，这猫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谛听这家伙，嘴上没把门的吗？
哮天犬不乐意了，窜出来挡在我面前，对着白猫龇牙：“汪！你胡说！那粮可好吃了！我亲自试过！”
白猫轻蔑地瞥了哮天犬一眼：“粗鄙犬类，懂什么品味？我‘喵星阁’的猫点，皆是北海灵鱼、南山仙草、西昆仑玉露精心烹制，岂是你这猪食可比？”
“你说谁是猪食！” 哮天犬大怒，就要扑上去，被我死死拽住。
“怎么？理亏了，还想纵犬行凶？” 缪宣上前一步，额间竖纹隐隐有金光流转。他带来的随从们也纷纷上前，怀里的猫发出威胁的低鸣。
酒吧里的其他宠物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躁动起来。黑虎低吼，青牛刨蹄，仙鹤振翅，一时间鸡飞狗跳。
客人们也察觉到不对，有的悄悄溜走，有的则兴奋地围观，等着看好戏。
“表哥，有话好说。” 我按住躁动的哮天犬，脑子飞速转动，“这免费粮只是短期活动，很快就会结束。而且，你我经营品类不同，我是酒吧，你是猫咖，客户群体虽有重叠，但并非完全一致……”
“不一致？” 缪宣冷笑，指了指酒吧里几只明显是家养的名贵猫，“那它们为何在此？杨戬，明人不说暗话。要么，你立刻停止这免费供粮的活动，并赔偿我‘喵星阁’这三的损失。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金光一闪，“咱们就按天庭的规矩，找娘娘评评理，看你这用劣质粮扰乱市场、恶性竞争的行为，该当何罪！”
找？我心头一沉。本来就拿着我51%的股，看我不顺眼，正愁没借口找茬呢。这事要闹到她那里，我肯定吃亏。
“表哥，赔偿一事，可否再商议？” 我试图周旋。
“没什么好商议的。” 缪宣态度强硬，“要么关停，要么赔钱。十万功德，少一个子都不行。”
十万功德！他怎么不去抢！我酒吧开业到现在，净利润还没一万呢！
孙悟空看不下去了，跳出来道：“喂，你这猫妖，好不讲理！俺老孙看你这猫咖也不咋地，客人爱来哪儿是他们的自由，凭什么赔你钱？”
“孙悟空？” 缪宣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依旧强硬，“齐天大圣也要讲道理。他杨戬用不正当手段抢客，坏了规矩，就该受罚！”
“嘿！俺老孙就不讲道理了，你能怎地？” 孙悟空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酒吧地面都震了震。
缪宣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亮出兵器，怀里的猫弓起背，发出嘶嘶声。哮天犬狂吠，红孩儿喷出小火苗，哪吒也握紧了乾坤圈，雷公电母摸出了锤子镜子……眼看一场“酒吧宠物大战”就要爆发。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酒吧二楼VIP包厢的珠帘被撩开，嫦娥仙子款步走出，怀里抱着玉兔。她面色清冷，目光扫过下方剑拔弩张的双方。
“缪宣上仙，杨戬真君，” 嫦娥声音平静，“二位在此争执，吓跑了我的客人，也惊扰了玉兔。可否给本仙子一个面子，坐下好好谈？”
缪宣对嫦娥似乎有几分忌惮（或许是同为“宠物系”的共鸣？），气势稍敛，但依旧冷着脸：“嫦娥仙子，非是缪宣不给面子，实是杨戬欺人太甚。”
我赶紧顺着台阶下：“表哥言重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免费供粮的活动，今起暂停。至于赔偿……” 我咬了咬牙，“三万功德，算是我给表哥赔个不是，也补偿‘喵星阁’这几的损失，如何？”
“三万？” 缪宣皱眉，显然不满意。
嫦娥再次开口：“缪宣上仙，得饶人处且饶人。杨戬真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三万功德，外加我广寒宫特制的‘月华猫薄荷’三斤，专供你‘喵星阁’，算是替杨戬赔礼，你看可好？”
月华猫薄荷！那可是对猫科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好东西，有价无市。缪宣怀里的白猫听到，眼睛瞬间亮了，娇声道：“主人，我要~”
缪宣脸色变幻，看了看怀中爱猫，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嫦娥，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嫦娥仙子开口，这个面子，缪宣给了。三万功德，三斤月华猫薄荷，三内送到‘喵星阁’。另外，”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我，“类似的恶意竞争，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否则，就算娘娘不管，我‘喵星阁’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抱着白猫，带着随从，转身离去。那些随从猫临走前，还不忘对哮天犬投去挑衅的一瞥。
一场危机，在嫦娥的斡旋下，暂时化解。但代价是赔钱赔物，以及，我那“狗粮免费”的引流策略，才实行了四天，就惨淡收场。
酒吧里，宠物和主人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粮渣，和垂头丧气的我们。
哮天犬耷拉着耳朵：“主人，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我叹了口气，摸摸它的头：“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全。” 天庭这地方，关系盘错节，竞争无处不在，哪有那么简单。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嘀咕道：“这猫妖，忒小气！等俺老孙找机会，去他猫咖放几只老鼠！”
哪吒：“孙大哥，老鼠治不了猫，得用狗。”
红孩儿：“我觉得用火烧比较快……”
“行了，都别添乱了。” 我打断他们，看向嫦娥，真诚道谢，“多谢嫦娥仙子解围。那月华猫薄荷……”
嫦娥摆摆手：“无妨，月宫后园种了一些，稍后让玉兔送去便是。只是杨戬，经此一事，你也当明白，天庭做生意，光靠小聪明是不够的。人脉、规矩、实力，缺一不可。你那免费粮的主意，吸引来的，多是贪图小利之客，于酒吧长久无益。”
我点头受教：“仙子所言极是。是我急功近利了。”
嫦娥又道：“不过，你这酒吧，倒也有其独特之处。方才那般混乱，玉兔虽怕，却也觉得热闹有趣。或许，你该想想，如何将这份‘热闹’，变得有序，且真正吸引那些愿意长久消费的客人。”
如何将热闹变得有序，且吸引优质客户？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想起缪宣那高傲的眼神和那51%的股，又想起玉帝的贷款和的警告。
路，还很长。而我的第三只眼，已经因为连的焦虑和算计，开始隐隐作痛了。
“清心露”或许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但我的烦恼，似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