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业一听这话,以为他是不满意嫁过去的是云舒。
忙说,“云舒要是给你惹什么麻烦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会教育她。”
说完,他又解释道:“至于我的小女儿,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我怕她嫁过去也只会给你添麻烦,便自作主张让她姐姐替她嫁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周行晏点点头。
“我只是随口问问,和云舒无关。”
林成业松了一口气。
默不作声地换了话题,说起珠宝展的事,还暗示想得到一个走后门的机会。
这次的国际珠宝展,不仅是国内珠宝品牌走出国门的绝佳机会,更是营销宣传的好途径。
林氏珠宝曾经就有过一个国际品牌,即便如今被周氏旗下的珠宝收购整合,那也有创办另一个国际品牌的资历和经验。
缺的只是机会和资源而已。
如今收购林家部分产业的人,成了他的女婿。
背靠大树好乘凉,资源和机会,不就都有了。
周行晏听出了他的意思,林成业就是想要一个国际珠宝展会的名额。
但这种小事,他并不负责。
珠宝方面的生意,之前都是他二叔和二婶管理。
林家的收购案时,二叔要做一个小手术,才临时让他去。
他也没时间去检验林氏是否有入会的资质,只是理所当然地提议。
建议林成业直接在官方渠道报名,验资,等待核验结果。
一听还是要走常规流程,林成业表情有些难看。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
云舒的房间,在后面佣人住的那栋楼。
离主栋别墅足够远。
她没有去房间,就坐在前院的亭子里等。
夜风有些冷,二楼屋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在亭子上方。
照出云舒单薄的身影。
循着光亮,云舒看向二楼林娇的房间。
隐隐还能听到余秀音和林娇说话的声音。
一个关切担心,一个甜甜地撒娇。
其实她很想知道,林娇每次见到她就身体不舒服,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们都说双胞胎在各方面都会有相似性,甚至有心灵感应。
即便不说话,也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可她和林娇连基本的交流都很少,更猜不透对方心里的想法。
她总记得,小时候回林家,妹妹很喜欢她,甚至闹着要和她一起睡。
似乎是初中之后,有次她考试成绩年级第一,回来之后,父母一直夸她聪明。
后面林娇渐渐就不喜欢她了。
也不再叫她姐姐。
甚至她大学想学设计,林娇都阻止。
最后父母让她必须去学会计,否则就不给她学费。
无奈妥协后,她本打算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自己也赚了些钱,学习建筑设计,不是珠宝设计,林娇也不会再有理由阻止她。
可余秀音却用云美晴的事威胁。
说她如果执意出国,他们会停了云美晴在精神病院的所有费用,会放弃对她一切的治疗和药物研发方案。
再后来,林成业也以同样的理由威胁她,让她嫁给周行晏。
其实她早就明白了,即便嫁的不是周行晏,她的未来,也只能是联姻工具。
是林家有用的一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
无人在意她的想法,尊重她的选择。
*
余秀音看见亭子里的人,直接走了过去。
语气直接,“你们既然已经落实了关系,你要开始慢慢为家里谋福利,听到没有,多少人想嫁进周家都没机会,你占着好资源不用就是傻子!”
说到后面,余秀音有些激动,缓了缓才继续。
“你要是实在不会撒娇,不懂得怎么和别人亲近,就来和妹学学。”
“我得了病毒性感冒,会传染,”云舒幽幽说着,“不方便去学习。”
余秀音不满皱眉,却一时不知该骂什么。
望着云舒此刻冷漠的样子,她也后悔以前把孩子送给云美晴那个疯子抚养。
一个把自己亲生女儿害死的女人,怎么可能养好孩子。
她就应该找个传统严苛的老太太养云舒,就不会把孩子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懂得感恩父母,又倔又冷漠。
居然还想和云美晴一样,当个女建筑设计师,简直是做梦!
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去工地,在男人堆里混。
一个珠宝世家的女儿,穿搭这么幼稚,一点审美都没有。
余秀音眼里满满的嫌弃。
云舒自然瞧见了。
但也习惯了。
“阿嚏!”她故意朝着余秀音的方向打了一个喷嚏。
随后幽幽说,“我的感冒好像又严重了……”
闻言,余秀音挥了挥空气,去晦气一般,转身要走。
走之前又不甘心地威胁道:“你丈夫现在都回来了,你要是还住在那个破员工宿舍里,我就找关系让那家公司辞了你。”
云舒无力地嗤了声,“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女儿吗?为什么要这么区别对待。”
这是她憋了许久的问题。
林娇拥有的,她拥有过一件吗?
就连她自己找的工作,父母都要想办法破坏。
听到这个,余秀音更来气,“你没做过一件顺着爸爸妈妈心意的事,和娇娇怎么比?”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理直气壮,“你竟然还觉得我们不公平对待你,哪家的父母不喜欢乖的那个孩子?是你自己的问题,不亲近父母,又希望父母什么都想着你,你怎么这么自私。”
云舒无力地笑了下,“您是不是弄反了,是你们先不公平对待我,我才不喜欢你们的,也做不到听你们的话。”
“你——”余秀音还想再说什么。
云舒却没了那个交流的力气,直接对着她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余秀音立马后退了半步,脑子也空了,想说的话忘了个净。
她嫌弃地瞪了云舒一眼,骂了句,“真是没教养!”
见云舒作势还要打喷嚏,余秀音气愤转身,步子匆匆地走了。
望着那道背影,云舒舒坦又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她没教养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父母确实没教过她,也没养过她。
*
周行晏并未在林家多待。
出了大厅,就看见独自坐在亭子里的云舒。
脑袋压得低低的,像一只真正的垂耳兔一般。
样子有些沮丧。
他摩挲着兜里的打火机,走了过去。
“走了,送你回去。”
云舒垂着脑袋嗯了声,起身跟着走。
她有些泪失禁,在和家里人吵完架复盘的时候,也会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周行晏听出了那浓重又委屈的鼻音,薄唇张了张,最终却并没有开口。
只是在给云舒开车门时,顺势轻轻揉揉了她的脑袋。
力道似安慰。
云舒动作顿了下。
但又像是习惯了男人这样的动作一般,在心里自然接受了如此的触碰和安慰。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面前被递了两样东西。
“吃感冒药。”
周行晏把保温杯和药盒塞给她。
粉色的保温杯握在手里,云舒诧异扭头。
“冯城准备的,”周行晏轻咳一声,解释着,“他比较爱多管闲事。”
云舒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无话可说,又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几秒,心里慢慢升起暖意。
“谢谢,”她小声说。
“去谢冯城吧,是他准备的,”周行晏语气不自在地又重复了一遍。
感冒药确实是他带上的,但保温杯和水,是冯城准备的。
难怪冯城能当助理呢,确实比他细心周到。
周行晏此刻,莫名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好,”云舒听话地点点头,“我会找机会谢谢他。”
闻言,周行晏蹙了下眉,余光瞥向副座的女孩。
她眼神真挚,煞有介事般。
如果换了其他人说这句话,他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借着这样的话,暧昧试探。
但他知道,云舒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思。
而他更不会因为联姻妻子,要私下去感谢他的助理而吃醋。
他没那么闲,也不在乎云舒和谁相处。
那是她的自由。
云舒吃完感冒药,状态和心情都好了些。
周行晏开车的间隙,不时侧头,注意着她的动静。
见云舒始终抱着那个保温杯,不由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