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据点的选址花了三天。
陈三笑跑遍了城郊结合部,看了七八个地方,最后定在城南老工业区边缘的一处独栋小院。院子以前是个小机械厂的仓库,厂子倒闭后荒了几年,房东急着出手,价格便宜。
院子不大,但结构结实。红砖墙,铁皮顶,带个两百平米的仓库和一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最重要的是,仓库底下有个防空洞——六十年代挖的,后来废弃了,但结构完好,稍加改造就能当安全屋和实验室。
林守去看了一次,当场拍板。
“就这儿。”他说,“防空洞做核心区,仓库做训练和物资存放,办公室做前台和会客。院子够大,能停车,还能布个简单的防护阵。”
价格谈好,一年租金八万灵石,押三付一。李有钱从团队备用金里划款,合同当天签完。
接下来是改造。
王大锤负责体力活——清理仓库里的废铁和垃圾,修补破损的墙体和屋顶。他得卖力,三天时间,仓库焕然一新。
陈三笑负责采购——从鬼市淘来二手家具、办公设备、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法器零件。他砍价本事一流,原本预算十万的改造,只花了六万。
李有钱负责财务和法务——注册了个正规公司,叫“守夜人特殊事务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写得模糊但合法:技术咨询、风险评估、特殊设备维护。营业执照挂在了办公室墙上。
苏小蛮负责“软装”——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装饰品,有古典字画,也有现代抽象画,混搭在一起居然不违和。她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专属的工位和储物柜,连元宝都有个狗窝,放在林守桌子旁边。
林守负责核心改造——防空洞。
防空洞入口在仓库角落,被一堆旧木板盖着。掀开木板,是道生锈的铁门,打开,里面是条向下的水泥台阶,深十米。
底下空间不小,大概一百平米,分里外两间。外间做会议室和临时休息室,里间做实验室和档案室。
林守在防空洞入口布了个“隐匿阵”——低阶阵法,但效果不错,普通人走到附近会自动忽略这个入口,就算看见了也会觉得“就是个破木板堆”。
在防空洞内部,他布了“隔音阵”、“恒温阵”和“灵气净化阵”。又从鬼市买了套二手监控系统,覆盖整个院子和防空洞入口。
改造完成那天,团队开了个会。
会议桌是陈三笑淘来的老式实木桌,厚重,摆在外间正中。六个人围坐,元宝趴在林守脚边。
林守打开投影仪——这次是正经设备,不是平板电脑了。
幕布上显示着团队的第一份常规委托。
“委托方是‘灵草堂’,一家连锁中药店。”林守说,“他们最近三个月,城南分店的库存灵石和珍贵药材频繁失窃,损失超过五十万灵石。店里装了监控,但每次失窃时监控都会失灵三分钟,三分钟后恢复,东西就没了。报警没用,警察查不出痕迹。他们怀疑是‘内鬼’或者‘修仙者作案’,所以找到我们。”
陈三笑挑眉:“灵草堂?我听说过,老板姓胡,是个老药师,人脉挺广。他们自己没查?”
“查了,没结果。”林守说,“店员背景净,监控失灵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失窃的东西很怪——只偷中品以上的灵石和五十年以上的老药,低阶的不要。”
“挑食啊。”王大锤说。
“更像是有特定需求。”李有钱推了推眼镜,“中品灵石和五十年老药,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基础材料。偷这些东西的人,要么是炼丹师,要么是给炼丹师供货的中间商。”
苏小蛮举手:“报酬呢?”
“基础调查费五万灵石,如果找到窃贼并追回损失,额外给追回金额的20%作为奖金。”林守说,“按五十万损失算,奖金十万。总共十五万。”
“还行。”陈三笑点头,“难度呢?”
“难度在于,对方手段隐蔽,而且可能懂阵法或幻术。”林守说,“监控失灵三分钟,很可能是用了‘时间扰阵’或者‘认知扭曲符’。这两种东西,都不是普通小偷能搞到的。”
“所以又是‘非标问题’。”李有钱总结。
“对。”林守关掉投影,“这是我们团队成立后的第一份常规委托。好了,灵草堂会成为长期客户,而且能在业内打出名声。砸了……以后接活儿就难了。”
他看向众人:“谁想接?”
没人反对。
“那就接。”林守说,“陈三笑,你去灵草堂接触胡老板,拿详细资料,包括失窃清单、店员档案、店铺平面图、监控录像。李有钱,你查灵草堂的财务状况和供应链,看有没有内外勾结的可能。苏小蛮,你伪装成顾客,去店里转转,观察环境和人员。王大锤,你负责外围,盯梢店铺周围,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我呢?”元宝心灵感应传来。
“你跟我去现场。”林守说,“你的鼻子,比监控好使。”
分工完毕。
散会后,各忙各的。
陈三笑当天下午就去灵草堂见了胡老板。胡老板六十多岁,瘦,但精神,穿中式长衫,手里盘着两个玉球。听说陈三笑是“守夜人”的人,他态度很客气,把资料全给了,还答应配合。
李有钱调取了灵草堂的账目和供应商名单,没发现明显问题。但有个细节——失窃的药材里,有一种叫“七星草”的,是炼制“定魂丹”的主药。而定魂丹,是治疗“神魂损伤”的专用丹药。
苏小蛮伪装成富家千金,去灵草堂买了点滋补药材,跟店员聊了会儿。她发现,店里有个老药师,姓孙,话很少,但每次失窃那天他都在班。而且,孙药师右手缺了小指——是旧伤。
王大锤在店铺对面蹲了两天,没发现可疑人物。但第三天晚上,他看见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在店铺后巷转悠,没进去,转了几圈就走了。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走路姿势有点怪,像腿脚不便。
林守带着元宝,在店铺关门后,用胡老板给的钥匙进去转了一圈。
店铺里药香浓郁,货架上摆着各种药材和灵石。元宝在仓库区嗅了半天,心灵感应传来:“有残留的灵气波动,很淡,但确实是阵法痕迹——是‘小须弥阵’,低阶空间阵法,能短暂扭曲局部空间,让监控失灵。”
“能追踪吗?”林守问。
“阵法残留太淡,追踪不了。”元宝说,“但布阵的人,修为不高,最多筑基中期。而且手法很糙,阵眼位置偏了半寸,导致效果只有三分钟,正常应该五分钟。”
“糙……”林守若有所思。
他走到监控失灵的区域——仓库角落的一个货架后面。货架上摆着几个陶罐,里面是晒的药材。
他挪开陶罐,检查货架背面。
木板上,有个极淡的刻痕,像用指甲划的。刻痕很浅,但组成一个简单的符文——是“小须弥阵”的阵眼标记。
“阵眼在这儿。”林守说,“布阵的人,不需要进仓库,只需要在货架背面刻下符文,放入灵石,就能远程激活。但激活需要时间,所以失窃都发生在后半夜,店里没人时。”
“谁能在货架上刻符文?”元宝问。
“店员,或者能接触到货架的人。”林守说,“孙药师……”
他想起苏小蛮的观察。
第二天,团队再次开会。
所有信息汇总。
“孙药师,六十二岁,在灵草堂了二十年,背景净,但右手缺小指。”陈三笑说,“胡老板说,孙药师年轻时在山里采药,被毒蛇咬了,自己砍了小指保命。后来就一直留在店里,负责药材鉴定和保管。”
“他有机会接触货架吗?”林守问。
“有。”苏小蛮说,“他是仓库管理员之一,每天下班前都要检查货架和库存。完全有机会刻符文。”
“动机呢?”李有钱问,“他了二十年,待遇不差,为什么要偷?”
“缺钱?”王大锤说,“或者被人威胁?”
林守想了想。
“李有钱,你查一下孙药师最近的资金往来和家庭情况。”
李有钱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半小时后,他抬头。
“孙药师的儿子,三个月前确诊了‘神魂损伤’,需要定期服用定魂丹。定魂丹市价一颗五万灵石,一个月一颗。孙药师的积蓄,只够撑两个月。第三个月开始,他儿子停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以……”陈三笑缓缓说,“他偷灵石和药材,是为了换钱买药,或者……自己炼丹?”
“自己炼丹可能性不大。”林守说,“定魂丹是四品丹药,需要金丹期修为才能炼制。孙药师只有筑基初期,炼不了。他更可能是偷了东西,卖给黑市,换钱买药。”
“那灰外套男人呢?”王大锤问,“我盯梢看见的那个。”
“可能是黑市接头人。”林守说,“孙药师把偷的东西给他,他给钱或者给药。”
他站起身。
“今晚行动。王大锤,你继续盯后巷,如果灰外套男人出现,跟住他,别打草惊蛇。陈三笑和苏小蛮,你们在店铺附近布控,防止孙药师逃跑。李有钱,你远程支援,监控通讯和资金流动。我和元宝,进店铺,等孙药师动手。”
“抓现行?”陈三笑问。
“抓现行。”林守说,“但目的不是送他进监狱,是解决问题。他偷东西是为了救儿子,情有可原。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既能弥补灵草堂损失,又能救他儿子。”
李有钱推了推眼镜:“这超出委托范围了。”
“但这是‘专业团队’该做的事。”林守说,“只抓贼,谁都能。我们要解决的,是贼背后的‘问题’。”
没人反对。
夜幕降临。
团队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