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倒计时，第三天。九月十八号。早上六点，手机一直在震，把林澈震醒了。
“网传多地出现‘咬人’视频，警方回应：系恶意造谣。”
“专家提醒：近期新型流感传播，请减少前往人员密集场所。”
“多地药店口罩酒精售罄，已启动应急供应机制。”
“辟谣！‘丧尸’说法纯属无稽之谈。”林澈盯着屏幕。
前世这天，咬人视频疯传，然后被删，净净的，恐慌从网上烧到线下，超市货架开始空。
军队在城外集结。一切都照着剧本走，唯一的变数，是他自己。【宿主：林澈】
【力量：10｜敏捷：11｜精神：15｜体质：9】【可用积分：1420｜团队成员：7/10｜羁绊：2级（全属性+5%）】七天前，他还是个属性垫底的普通大学生。现在实际战斗力比特种兵还猛，但不够。远远不够，末世里真正的怪物是领主级，前世弄死他的那头，三米多高，浑身骨甲，徒手能把装甲车撕开。口烙着三个叠起来的三角，这一世，他的在那东西长成之前，找到对付它的法子。
线索就在城北老工业区，第二个秩序残片那儿。
手机响了，秦墨。
“林澈你看新闻没？我战友说昨晚城北出事了。老工业区那边，一队巡逻武警失踪。早上找到的时候，三个死了俩，剩下那个喉咙被咬烂了，人居然还喘气。送医院后发狂，咬了护士，被当场击毙。消息压住了，医院对外说是狂犬病。但隔离病房外面站的，是武装哨。”城北老工业区。
秩序残片的坐标就在那儿。第一例确认丧尸化的武警，也出现在那儿，不是巧合。
“秦墨，今天照旧采购。我得单独出去一趟。”
“去哪儿？”
“城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边刚出事。”
“所以得去。”
“……几点回？”
“天黑前。”
“林澈，你要是天黑前没回来，我带人过去找你。”
“行。”
林澈背上背包，里面是军刀、指虎、防狼喷雾和急救包。枪不能带——现在还是末世前，满街监控和巡警。从系统商城花了200积分，换了件轻薄防刺背心套在外套里面，又花了150积分换了双增强抓地力的作战靴。积分还剩1070。出门前，他扫了眼团队界面。七个头像排得整整齐齐，状态全是绿的。
增益叠了一堆：全属性+5%，致命闪避+15%，技能熟练度+30%，自然恢复+20%，远程精度+15%，爆破效率+20%，危险预警-20%。
七个人凑一块儿，战斗力不是简单相加能比的，这就是团队。城北老工业区离市中心大概十五公里。这儿以前是城市的工业心脏——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沿着河排开，烟囱密密麻麻。九十年代国企改制后，厂子一家接一家倒，只剩生锈的钢铁架子和疯长的野草。
林澈杵在入口，看着这片灰扑扑的废墟。阳光照在锈透的钢架上，反着暗红色的光，白天倒不吓人，就是荒。几条野狗在废墟里窜来窜去。【秩序残片共鸣信号。距离：约800米，方向：西北，】他走进去。
脚下的柏油路裂得厉害，缝里长满了枯草。路边堆着废弃的工业零件——生锈的齿轮、断掉的传送带、砸扁的油桶。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着的味儿，还夹着点别的，一股若有若无、发甜的腐败气味。像烂肉。越往里走，那味儿越重。野狗不见了。
周围静得只剩风声，还有脚踩碎石子儿的响动。【警告：进入高威胁区域，检测到多个敌对生命体征。距离约200米。林澈停在废弃钢铁厂的大门前。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来的钢梁像巨兽的肋骨，戳向天空，厂门半掩着，里面黑乎乎的。
秩序残片的信号就在里面。
他握紧军刀，走了进去。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和铁锈渣子，头顶钢架挂满了蜘蛛网。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飘浮的灰尘。厂房深处，有七八个人影。背对着他，围成一个圈，低着头，身体微微晃着。
像在搞什么诡异的仪式。
不是人。是丧尸。那站姿硬邦邦的，晃动的频率也不对劲，完全不管周围有什么——典型的初阶丧尸。
还没主动找猎物的本事，只对近处的声光有反应。林澈屏住呼吸，往后挪。今天来是查秩序残片，不是打架。就现在这身装备和属性，同时对付八只，太冒险。脚后跟碰上了地上一块铁片。
“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厂房里，清脆的像敲钟。八颗脑袋同时转了过来。惨白的眼珠子，灰败的皮肤，嘴边留着掉的血迹。穿着工人的制服，口的名牌还能看清——张德胜、李建设、王铁柱。这些人变成丧尸前，是这钢铁厂的工人。
但他们不是在审判那天被感染的。
审判还没到。
这些是第一波感染者，被官方盖住的、在末世正式来之前就已经丧尸化的第一批牺牲品。八只丧尸发出嘶哑的吼声，扑了过来，速度不快——初阶丧尸敏捷比普通人还低。但数量多，从三个方向围上来，把退路堵死了。林澈没退。
往前踏一步，军刀从下往上，捅进最近那只的下颌，刀尖穿过软腭，刺进脑，丧尸抽了一下，瘫软下去。一只。
抽刀，侧身让过第二只的扑咬，反手刀刃切进太阳，两只。
第三只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林澈借力往后猛靠，撞在钢柱上。搂抱松动的瞬间，军刀从腋下反刺出去，穿透眼窝。三只。格斗术的精髓，在这会儿体现得淋漓尽致——没花哨动作，没浪费一点力气。
每次出手都冲着要害去，每次移动都刚好躲开攻击路线。剩下五只不知道怕，也不犹豫，一个接一个往上扑，林澈手臂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割断第四只的喉咙，在它倒的前把刀送进后脑。四只。第五只，膝盖撞碎重心，刀刺进后颈，五只。第六只，侧身让过扑咬，反手刀扎进耳孔，六只。第七只被绊倒在地，刀从眼眶捅进去。
七只。
最后一只忽然停住了。它站在离林澈不到两米的地方，歪着头，灰白的眼珠子
“看”着他。
然后它转身跑了。
不是溃逃。初阶丧尸本不知道恐惧。它跑，是像接到了什么指令，有目的的行为。林澈追了上去。
丧尸跌跌撞撞跑向厂房深处，穿过一扇锈蚀的铁门，进了个像是车间的空间。
林澈跟进去，看见它停在车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边上。
坑洞直径差不多五米，边缘有螺旋向下的铁梯。
丧尸站在坑边，回头
“看”
了林澈一眼——如果那灰白眼珠子还能算
“看”
的话——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林澈走到坑边，往下看，黑，深不见底的黑。腐肉的臭味从坑洞深处翻上来，浓，呛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秩序残片共鸣信号强度：极高。
距离：垂直下方约30米，】【警告：检测到领主级丧尸能量特征。目标处于休眠状态，】不建议惊扰。林澈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领主级，这座废弃钢铁厂的地下，睡着一只领主级丧尸。
而第二个秩序残片，就在它的老窝里。他没下去，不是现在。不是凭现在的等级和装备。蹲下身，坑洞边缘的的面上，刻着一行痕迹。三个嵌套的三角形。
和厂房里秩序残片的图案一样，和前世死他的那个领主口的烙印，一模一样。拍下照片，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钢铁厂。走出工业区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亮，秋风还是那么清爽。但林澈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他刚刚和末世真正的恐怖，擦了个边。领主级丧尸，末世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有智慧，能统御同类，还会自我进化，前世人类最强的觉醒者小队。碰上领主也的付出惨重代价。死一头领主，通常意味着整队人都，搭进去的。现在离审判还有三天，一头领主已经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睡着了。
它是什么时候就在那儿的？病毒泄漏之后才变的异，还是——病毒泄漏之前，它就已经在那儿了？手机响了。秦墨。
“林澈你在哪？”
“刚出工业区。”
“没事吧？”
林澈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划痕，伤口不深，但已经发红了。
“被丧尸抓了一下。”
“什么？！”秦墨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被咬了？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冷静。不是转化病毒。审判之前感染的丧尸病毒不完整，抓伤不会变丧尸。”
这是前世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经验。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秦墨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压着点抖：
“你确定？”
“确定。”
“……。下次别一个人去。带上我。”
“好。”
林澈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处理伤口。【战场急救】让包扎动作又快又准。【战斗结算：击初阶丧尸x7。获得积分x70，】【检测到秩序残片信息，信息碎片#002已记录。当前进度：2/3。
【信息碎片#002内容：，
“原初之火”
病毒的源头并非自然进化，它是被设计出来的。设计它的目的不是戮，是改造，改造的对象不是丧尸——是人类。】林澈盯着最后那行字，瞳孔缩了缩。病毒的目的不是戮，是改造，改造的对象不是丧尸，是人类。如果病毒的目的是改造人类——那么被感染变成丧尸的九十亿人，就是改造失败的废品。
末世里觉醒异能的那些，
“幸运儿”才是改造成功的产品。
前世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末世幸存者。
如果这条信息没理解错——他们不是幸存者。他们是实验品。
林澈收起手机，大步朝回城的方向走，得尽快回据点处理伤口，然后把今天发现的所有事情，告诉团队。
审判倒计时，还有三天，真相正变的越来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