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3月,京城】
春天又来了。
玉兰花开了三次,念念也从三岁长到了四岁。她和小禾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还要腻在一起画画、过家家。
小禾的爸爸妈妈感激沈渊,隔三差五就送东西过来。今天是一篮自己种的草莓,明天是一盒手工做的饼。沈渊推辞不掉,只好收下,然后让念念带些回礼过去。
两家人的关系,就这样越来越近。
但那天,念念放学回来,脸色不对。
“爸爸,小禾今天没来上学。”
沈渊愣了一下。
“又生病了?”
念念摇头。
“老师说,小禾请假了,要请很久很久。”
沈渊心头一动。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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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禾家】
沈渊带着念念去小禾家探望。
开门的是小禾的妈妈。她的脸色很差,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看到沈渊,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沈先生,念念,你们来了。”
念念往里张望。
“阿姨,小禾呢?”
小禾妈妈的眼眶又红了。
“小禾……在医院。”
沈渊心头一紧。
“怎么了?”
小禾妈妈低下头。
“查出来了……是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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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
小禾躺在床上,小小的身体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手上扎着输液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看到念念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念念!”
念念跑过去,趴在床边。
“小禾,你怎么了?为什么躺在这里?”
小禾看着她。
“医生说,我生病了。要在这里住好久好久。”
念念的眼眶红了。
“那我陪你。”
小禾笑了。
“好。”
两个小女孩的手,隔着床栏握在一起。
沈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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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小禾的爸爸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小禾的妈妈靠在墙上,无声地流泪。
沈渊走过去。
“医生怎么说?”
小禾妈妈抬起头。
“发现的太晚了……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最多半年……”
沈渊沉默了。
半年。
一个四岁的孩子,只剩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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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
沈渊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星。
林晚星听完,眼眶也红了。
“小禾那么可爱……怎么会……”
沈渊抱住她。
“不知道。但我们要帮他们。”
林晚星抬起头。
“怎么帮?”
沈渊想了想。
“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只要能治,多少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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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
沈渊动用了所有人脉。
陆知遥联系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江辰托人从国外买来了最新的靶向药。阿暖每天去医院陪小禾的妈妈说话。零七送去了自己种的花,放在小禾的床头。
但小禾的病情,还是一天天恶化。
化疗让她掉光了头发,瘦得皮包骨头。但她从来不哭。每次念念去看她,她都笑着陪念念画画、讲故事。
念念回去后,经常一个人发呆。
林晚星问她怎么了,她说:
“妈妈,小禾会不会死?”
林晚星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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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小禾的病情恶化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准备。
小禾的爸爸妈妈夜守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
那天晚上,小禾突然说:
“妈妈,我想回家。”
小禾妈妈抱着她,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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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沈渊家】
门铃响了。
沈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他的眼睛和小禾很像——都是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您是……沈先生?”老人开口。
沈渊点头。
“我是。您是?”
老人深吸一口气。
“我是小禾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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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老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一言不发。
沈渊和林晚星坐在对面,等着他开口。
很久之后,老人说:
“小禾快不行了。”
林晚星的眼眶红了。
“我们知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们。
“但我不甘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圆盘。
和沈渊之前见过的因果剥离器一模一样。
沈渊心头剧震。
“这……这是……”
老人点头。
“因果剥离器。最后一个。”
沈渊盯着他。
“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人苦笑。
“我年轻时,在归零者的实验室里工作过。这是当年淘汰的试验品,被我偷偷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本来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但现在……”
沈渊明白了。
“你想用在小禾身上?”
老人点头。
“让她没有痛苦地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晚星猛地站起来。
“不行!”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悲伤。
“林女士,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小禾现在很痛苦。每天都痛,睡不着,吃不下。她才四岁,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如果她消失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老人低下头。
“我知道。但至少,她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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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渊的纠结】
老人走了。
他把圆盘留给了沈渊,说让他自己决定。
沈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个黑色的圆盘。
圆盘很冷,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知道,只要按下某个按钮,小禾就会消失。
从念念的记忆里消失。从小禾爸爸妈妈的记忆里消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晚星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沈渊。”
“嗯?”
“你不会用的,对不对?”
沈渊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林晚星愣住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
沈渊看着她。
“晚星,如果念念生了重病,每天都很痛苦,你会怎么选?”
林晚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渊继续说。
“小禾的爷爷不是坏人。他只是太爱她了。”
林晚星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如果小禾消失了,念念会忘记她。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沈渊轻轻抱住她。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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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医院】
沈渊去医院看小禾。
小禾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看到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
“沈叔叔。”
沈渊走过去,坐在床边。
“小禾,痛吗?”
小禾点头。
“有一点。但妈妈说,吃了药就不痛了。”
沈渊看着她。
“小禾,你想不想见念念?”
小禾的眼睛亮了。
“想!”
“那我让念念来看你。”
小禾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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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来了】
念念走进病房,看到小禾的样子,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朋友——没有头发,瘦得皮包骨头,脸色白得像纸。
她慢慢走过去。
“小禾?”
小禾伸出手。
“念念。”
两个小女孩的手握在一起。
念念的眼眶红了。
“小禾,你怎么了?”
小禾笑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念念摇头。
“你骗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禾看着她。
“念念,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念念愣住了。
“什么地方?”
小禾想了想。
“不知道。但应该很漂亮。有好多好多的花,好多好多的光。”
念念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还会回来吗?”
小禾摇头。
“可能不会了。”
念念握住她的手。
“那我陪你一起去。”
小禾摇头。
“不行。你爸爸妈妈会想你的。”
念念哭着说:“可是我也会想你啊……”
小禾的眼眶也红了。
“我也会想你的。但你可以在画里画我。这样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了。”
念念看着她,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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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小禾走了】
凌晨三点,小禾的心跳停止了。
她走得很安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小禾的妈妈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小禾的爸爸跪在床边,一言不发。
沈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拿出那个黑色圆盘。
轻轻放在床头。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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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很简单的葬礼。
小禾的爸爸妈妈站在最前面,眼睛红肿。念念拉着沈渊的手,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棺材。
“爸爸,小禾在里面吗?”
沈渊点头。
“嗯。”
念念的眼眶红了。
“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沈渊蹲下来。
“不会的。小禾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有很多花,很多光。她会在那里等你。”
念念看着他。
“真的吗?”
沈渊点头。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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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念念的画里,经常出现一个小女孩。
扎两个小辫子,穿淡蓝色裙子,笑起来露出缺了的门牙。
林晚星问她:“这是谁?”
念念说:“小禾啊。我最好的朋友。”
林晚星愣住了。
“你还记得她?”
念念点头。
“当然记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忘记?”
林晚星看向沈渊。
沈渊轻轻笑了。
那个圆盘,他没用。
小禾没有被抹去。
她活在念念的记忆里,活在所有爱她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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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那天晚上,沈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林晚星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渊看着夜空。
“想小禾。”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
“她是个好孩子。”
沈渊点头。
“嗯。”
林晚星顿了顿。
“沈渊,你后悔吗?没用那个圆盘?”
沈渊想了想。
“不后悔。”
林晚星看着他。
“为什么?”
沈渊轻轻笑了。
“因为有些东西,比没有痛苦更重要。”
林晚星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对。比如记忆。比如爱。”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如水。
照进屋里,照在那张念念的画上。
画里,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一片花海里。
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