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看李大兴木头桩子似的,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出二里地。
苗红英知道宁安是为自己好,可类似的话,宁安也曾经说过,她不知道李大兴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苗红英黯然地看着宁安,“宁安,别打了,过两你爸妈就回来了。”
自从她嫁给李大兴,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小女儿还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她在李家就说不上话。李大兴从没有关心过她,也不关心她生的女儿,他和梁兰秀一样喜欢男娃子。
苗红英心头苦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一个人不在意你,不是旁人一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
苗红英自己站起身,伸手抹了抹眼泪,“该去做晚饭了。”
苗红英带着三个女儿去厨房,宁安上前踹了李大兴一脚,把他踹到了大门口,又对着梁兰秀说:“不许再,要是被我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上宁安那双生气的眼眸,梁兰秀心头闪过了害怕的情绪,她急忙转过头,“你个死丫头,你横什么横?”
宁安把指骨捏的啪啪作响,“不信的话,就试试看。”
梁兰秀咽了口唾沫,看着大儿子的惨状,也不敢再惹宁安,她现在只期待二儿子能够早些回来。
三天后,梁兰秀期待的李强和张翠花夫妇终于带着小孙子李天宝回家。
梁兰秀一看到李强,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强子,你终于回来了。”
话落,梁兰秀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李强夫妇就嚎啕大哭。
李强吓了一跳,他娘虽然不是李家村第一刚强人,可就算吃不上饭的那三年,他娘都没轻易流过泪,现在子越来越好了,怎地哭这么伤心?
李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地开口:“娘,是不是我爹没了?”
梁兰秀虎躯一震,那双糊满泪水的双眼狠狠瞪着李强,“放你娘的屁,你浑说什么呢?你爹他活得好好的。”
说完,梁兰秀侧开身子,让身后抽旱烟的李正德暴露在李强夫妇面前。
李强讪讪笑了两声,“这也不能怪我,娘哭得这么伤心,我只当是我爹死了呢。”
李强看着他爹紧皱的眉头,心中想的却是恐怕他爹死了,他娘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吧。
想到这里,李强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在炕上,“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兰秀用衣襟抹了抹眼泪,“还不是你们的好闺女,她,她要造反啊。”
李强瞪大双眼,看向张翠花。
张翠花有些不敢相信,“二丫?”
梁兰秀哼了一声,“什么二丫,人家现在给自己改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叫宁安。”
李强笑了起来,咂摸了两下嘴巴,“二丫确实不如宁安好听。”
张翠花白了他一眼,“娘,二丫怎么了?”
“这死妮子不仅不去地里活,还抢了我的钱,非要去上学,不仅如此,她连我和你爹也不放在眼里,我差点被她给打死啊。”梁兰秀越说越委屈,眼泪像不要钱一般流了下来。
张翠花嫌恶地别开目光,说实话她是一点都不信婆婆的话,二丫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比谁都要清楚,但是婆婆都哭成这样了,她也不好装作不知道。“我让二丫进来。”
张翠花打开房门,对着家里堆柴的房间叫了两声。
柴房没有亮起烛火,反而是张翠花和李强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张翠花横眉看着宁安,心想这死丫头怎么会在自己房中。
宁安大步走到张翠花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挤开她走进房中。
宁安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看向张翠花,不容置疑说道:“你,进来。”
局势瞬间反转过来,他们本想找宁安的麻烦,可眼下却变成了宁安要找他们的麻烦。
张翠花对上宁安的眼眸,内心惊愕,竟然顺着宁安的话,走进房中,还顺势把房门关上。
“你们回来的正好,想必我已经把家里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宁安严肃地看向李强和张翠花,轻飘飘说着让李强和张翠花瞠目结舌的话,“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房间归我了,你们俩去住柴房吧。”
房间瞬间静了下来,梁兰秀也顾不上哭了,她紧张地看向张翠花,她是弄不过宁安这个死丫头,全家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张翠花身上了。
张翠花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巴掌高高举起,就朝着宁安拍去。
宁安也不是吃素的,一把钳住张翠花的巴掌,把她的手臂反钳在身后,“听不懂人话吗?”
“二丫,你什么?快放开你妈。”李强见张翠花被制住,连忙呵斥宁安,“再胡闹下去,我就真的生气了。”
李强平里爱喝点酒,不怎么管教孩子,对二丫更是不管不顾。
“那你生气吧,我也很想看看你们生气了会怎样。”宁安没有把李强的威胁放在心中,她一直在等李强夫妇回来,这个家的规矩必须得重新立。
李强从炕上下来,眼睛瞪成了一双牛眼,“嘿,你这丫头,给脸不要脸。”
宁安一把推开张翠花,灵活避开李强的巴掌,待站稳身子后,一脚踹在李强背上,李强摔了个狗吃屎,在地上直呼痛。
“死丫头,你发什么疯?”张翠花喝道,眼睛死死盯着宁安,好似要看穿她这层皮下的芯子。
宁安毫不畏惧地迎上张翠花的目光,“我今年十五岁了,为这个家不说了十二年的活也有十年了,在家里吃的比狗少,的比狗多,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却在喂猪活。在家里不仅要受你们的冷眼苛责,还有各种打骂。”
“曾经的二丫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宁安。”宁安的语调稍显激动,她是为可怜的二丫不平。
一个被调换的可怜女孩,从出生起就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把她当成家里的仆人一样对待。
宁安越想越气,一把拎起张翠花的衣领,“你,听到了吗?”
愤怒的火焰盈满眼眸,宁安的手掐住张翠花颈间,“如果你听不懂话,那我也不介意每天都跟你说一遍。”
窒息感笼罩了张翠花,这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眼前的二丫如此陌生,和记忆中的穿着破烂,却仍然不减风度的人好像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