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梦接过黄金,翻过来一看。
上面赫然刻着康家的印记。
“兵部尚书康斌?”她低声呢喃,眉头微微蹙起,“他为什么要我?是为了女儿康雨婷,还是侯府里那个妹妹康氏?”
她略一沉吟,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为了简单的儿女情仇就买凶人。”
“难道是康雨婷?”聂倾梦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正皱眉思索间,王十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姑娘,您再看看另一锭。”
聂倾梦拿起另一锭黄金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刻着顾家的印记。
她愣了片刻,随即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仇人还真不少,一个两个都想要我的命。”
王十二跪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小声哀求道:“姑娘,人我都给您查出来了……那解药,能不能给我了?”
聂倾梦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腰包里掏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递了过去。
王十二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聂倾梦悠悠开口:“下个七天的解药,不想要了?”
王十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张脸垮了下来。
他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辈子怕是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那一万两赏银,接这桩刺的买卖。
“姑娘,”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满脸的生无可恋,“您还想要我做什么?”
“三后便是七夕,我要你再次进入侯府刺。”聂倾梦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王十二满脸惊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谁?”
聂倾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缓缓靠近王十二,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王十二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姑娘,我虽然说过要报答您,但也不能真的让我去送死吧。”他声音发虚,带着明显的退缩之意。
聂倾梦脸色一沉:“怎么,你不愿意?”
王十二咽了咽口水,舌头像打了结:“不……不是……”
“你就说不吧?”聂倾梦轻飘飘地开口,语气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
王十二纠结片刻,一咬牙,狠狠点了头:“!”
话音刚落,他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疯了,真是疯了,居然会答应这种事!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以至于聂倾梦后来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揣着聂倾梦给的东西,王十二失魂落魄地出了客栈。
等他走远了,腾罗才开口对聂倾梦说道:“大小姐放心,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的。”
聂倾梦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我要的消息都收集到了吗?”
腾罗恭恭敬敬地将一沓文书递上来:“这是他们搜集到的,京都各个世家子弟的消息都在里面了。”
聂倾梦接过来翻了翻,又吩咐道:“你再让他们去查查,兵部尚书康斌和太尉史顾长留之间,平里有没有什么来往。”
腾罗应声离去。
聂倾梦这才不慌不忙地去书铺买了几本书,又顺道捎了些小吃,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等她回到侯府时,里头已经彻底乱了套。
曹嬷嬷一瞧见她,急得直拍大腿:“我的祖宗哎!您这是想要了我这条老命啊!”
“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去街上逛逛。”聂倾梦不以为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老奴不是跟您说过嘛,出府得先禀报夫人才行啊!”曹嬷嬷急得声音都劈了,“现在侯爷和夫人都派人出府找您去了!”
聂倾梦抬眼望去,只见院里乱成一团的丫鬟小厮们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齐刷刷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侯爷和夫人都知道您出府了,生了好大的气……”素心凑上来,弱弱地提醒了一句,“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聂倾梦抬脚往正厅走,曹嬷嬷跟在后面,还不忘撇清关系:“倾梦小姐,您说要出府的时候,老奴可是再三劝过您的呀。”
“曹嬷嬷放心,是我自己要出去的,怪不到你头上。”
等聂倾梦来到正厅,只见门口看门的两个侍卫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正被人拖下去。
康氏看见她,紧绷了半天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
“你这孩子,到底是跑哪儿去了?”
聂倾梦先是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见过侯爷、夫人。”
礼毕,她才不紧不慢地答道:“奴婢只是上街去买几本书。”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子。
“那你也该跟我们说一声才是。”康氏嗔怒道。
“侯爷和夫人理万机,奴婢不过是上街买点东西,这点小事,怎敢来叨扰夫人。”聂倾梦语气温温柔柔的,却把康氏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康氏只好把目光投向卫尚元。
“你都去了哪里?”卫尚元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
聂倾梦一一作答:“奴婢先是去买了几本话本子,又买了些吃食。”
“就没去别的地方了?”卫尚元明显不信,一双眼睛不住地在她身上打量。
聂倾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落寞:“像奴婢这样的身份,还能去哪儿呢?这天下虽大,除了侯府,再也没有奴婢的容身之处了。”说着,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瞧着着实叫人心疼。
“回来就好。”康氏适时开口,打破了卫尚元和聂倾梦之间那股微妙的僵持。
她又叮嘱道,“外面不安全,你以后就别再出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的卫续令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直奔聂倾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想离开侯府?”
“我不是说了让你等等吗?我一定会让陛下把你赐给我的,你就那么等不及吗?”
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急切得连气都顾不上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