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如杨琛预料的那般,虞坚强经过这一茬,果然没敢再找他麻烦。
不光是虞坚强,那几个跟班见了他和胖子,也跟见了瘟神似的,能绕就绕。
实在避不开,他们就对着空气啐一口,以此证明自己不是怕了杨琛,而是懒得跟他计较。
杨琛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他和胖子在学校里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从不被欢迎的人,变成了透明人。
没人搭理,也没人找茬。
两人倒乐得如此。
姜庆华虽然还是不待见他们,但再没搞过什么小动作。
哪怕因为这件事,她的优秀班主任黄了,她也硬是一句话没多说。
她是真怕了。
刘彩霞那冰冷的眼神,像两钉子,虽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却还是深深钉进了她心里。
偶尔半夜想起来,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打个哆嗦。
同学也好,老师也罢,谁都不想惹这两个愣头青,就怕他们一言不合报警。
有意思的是,这次事件的影响不止于此。
自那以后,那些受过欺负的同学像是突然开了窍——原来学校靠不住,还能找警察。
“报警”这两个字,一夜之间成了镇中的热门话题。
走廊里、厕所里、小卖部门口,总能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哪个班的谁谁谁又报警了,派出所来人了,那谁谁被带去校长室了……
每次这种时候,若是他和胖子二人在场,大家的目光肯定会不约而同地扫过他们。
杨琛一脸无所谓,该嘛嘛。
胖子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被人看得多了,渐渐也放开了。
后来这厮甚至觉得自己挺牛——这事儿是他带的头,后,他必定“校史”留名。
只是这个风气,学校不能让它开。
开了,学校的脸往哪儿搁?
很快,学校的强力涉就下来了。
校门口小商店的公用电话,禁用。大门口的安保室,改成24小时在岗。
无论走读生还是住校生,在校期间想出门,必须有班主任的亲笔批条,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防什么。
不过这些话,没人敢明着说。
好在折腾了一圈,学校的校风校纪真好了不少。
安安静静上了几天学,杨琛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事——荒宅猪圈下埋的那些宝贝。
迟则生变。必须尽早落袋为安。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放假,老天爷像是专门挑好了子——他妈刘彩霞正好上夜班。
杨琛躺在床上,睁着眼等。
墙上的挂钟走得像乌龟爬,每一秒都拖得老长。
辗转反侧等到半夜,外面终于静下来了,静得只剩蛐蛐的叫声。
一长一短,一唱一和。
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远处传来,冷不丁的,又沉下去。
他悄悄起身,扒着窗户往外看。
天气晴得透亮,月亮又大又圆,把厨房边的草垛照得清清楚楚。
月光洒在地上,跟铺了层霜似的,走夜路完全不受影响,连手电筒都不用开。
杨琛心里一定。
正是活的好时候。
他推上父亲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两个袋,怀里揣着手电筒,悄悄出了门。
门轴“吱呀”一响,屋外叫得正欢的蛐蛐像是被掐住了嗓子,齐刷刷安静了几秒。
随后,又试探着叫了起来。
杨琛推着车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做贼似的。
明明两边的邻居都睡得深沉,呼噜声隔墙都能听见。
可他还是不放心,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前后的动静。
万一撞见夜班归来的婶子呢?万一哪个熟人回来晚了正好经过呢?
这大半夜的,两个袋绑在车上,撞见谁都得问一嘴。
一问,就容易出事。
好在老天照应。一路骑过去,连条狗都没碰上。
距离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荒宅位置偏僻,周边最近的人家在河那头,正好方便他动手。
他推车进了院子,顺手还把那扇腐坏的院门掩上了。
他的心脏急速跳动,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