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听到敲门声,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们是……?”
李队长站起身,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长期卧床留下的病态。
眼睛倒是很亮,但此刻正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看看李队长,又看看林玉薇,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就是陈峰?”
陈峰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往屋里走了一步:“是我。同志,你们是……”
李队长掏出证件:“派出所的,我姓李,这是林玉薇同志。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陈峰的表情更加迷茫了:“派出所?问我?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陈峰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话。”李队长指了指凳子。“坐吧。”
陈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学生的样子。
李队长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陈峰,你认识易中海吗?”
陈峰一愣,随即点点头:“认识,我们院的一大爷。”
“他失踪了,你知道吗?”
陈峰的表情更加惊讶:“一大爷失踪了?不可能吧?”
李队长没接话,继续问:“易中海失踪那天,也就是你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陈峰想了想:“在家啊。我那天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虚得很,早早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陈峰摇摇头:“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
李队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林玉薇在旁边问:“陈峰,你跟易中海关系怎么样?”
陈峰立马流露出感激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崇拜:“一大爷……一大爷他是个很好的人。”
“而且他对我有恩。”
陈峰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好说出违心的话。
“有恩?”
“对。”陈峰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我爸去世后,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医药费都是易大爷垫付的。“
”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早就……”
说着,陈峰眼角湿润。
其实陈峰想说,要不是他父亲也不会死。
但戏还是得演的真实一点。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举动,搞得陈峰自己都要相信了。
更别说一旁的两名公安了。
林玉薇心里一动,看向李队长。
李队长面色不变,继续问:“所以你觉得,一大爷是个好人?”
陈峰用力点头:“当然是好人!这院里谁不说易大爷好?他当一大爷这么多年,帮了多少人?我们家……我们家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说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李队长,一大爷真的失踪了?他会不会是回老家了?他老家不是有亲戚吗?”
李队长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
但那眼神,除了担忧和感激,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刘光天和刘光福,你认识吗?”
陈峰点点头:“认识,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
“他们俩也失踪了,你知道吗?”
陈峰一愣,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俩也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
陈峰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昨晚……昨晚我好像确实没看见他们。我还以为他们出去玩了,没想到……”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二大爷肯定急坏了吧?他家那两个,平时就不太着调,整天在外面瞎混。“
”这回失踪,估计是惹了什么麻烦躲起来了。”
李队长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惹了麻烦?”
陈峰摊开手,一脸无辜:“我猜的。他们俩平时就好赌,欠了一屁股债。院里谁不知道?这回失踪,八成是躲债去了。”
林玉薇在旁边飞快地记着。
李队长又问:“阎解成呢?他失踪你知道吗?”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难以置信:“阎老师家解成也失踪了?这……这可真是……”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阎解成也爱赌,跟刘家那两个是一伙的。“
”他们仨整天混在一起,不是赌就是偷。“
”这回一块儿失踪,八成是在外面惹了大祸,跑路了。”
李队长盯着他:“陈峰,你好像对失踪的几个人,都很了解?”
陈峰抬起头,表情无辜:“李队长,我在这个院里住了十几年,谁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一大爷是好人,可那三个……不是我背后说人,他们确实不学好。”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易中海失踪那天,全院的人都出去找了。“
”你当时在哪儿?为什么没去帮忙?”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
林玉薇也抬起头,盯着陈峰。
陈峰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李队长,我也想帮忙。真的。“
”可我刚从医院回来,躺了一个多月,身体什么样您也看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队长,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不信您去问王主任,她去过医院看我。大夫说了,我能醒过来都是奇迹,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
李队长没说话。
陈峰继续附和:“一大爷对我家有恩,他要是有事,我比谁都着急。可我这身体……我是真没办法。”
他说着,低下头,表现得越来越委屈:“我也想去找他,可我这腿……走几步就软……”
林玉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材,心里有些动摇了。
这小子,看着确实不像装的。
他说得坦然,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躲闪。
李队长站起来,看着他。
这小子,要么是真无辜,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太好了。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陈峰,有人说你从医院回来后,像变了个人。“
”以前老实巴交,现在动不动就。“
”而且你刚才说你走两步就腿软,可你踢贾东旭的时候可没软过,你怎么解释?”
陈峰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完犊子了,打贾东旭的时候没收力。
难不成要露馅了?
不过陈峰丝毫不慌,当即就继续自己的表演。
“李队长,您知道我是怎么被打成植物人的吗?”
李队长没说话。
陈峰说着便泪流满面:“那天晚上,我爸被人在胡同里打死了。“
”我亲眼看着的。那些人打完我爸,又来打我。我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看着我爸就倒在我旁边,眼睛还睁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圈红了。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我爸满脸是血,梦见那些人的棍子一下一下砸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李队长。
“您问我为什么变了?我差点死了,我爸死了,我弟弟失踪了。我能不变吗?”
“贾张氏那天来我家,要占我房子,趁我刚回来、身体还没好利索,就要把我赶出去。她骂我,骂我爸,骂我弟弟。您说,我能忍吗?”
“贾东旭冲进来就打我,我能不还手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低下头,肩膀颤抖,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至于你问我打贾东旭的时候为什么不腿软,那可能是肾上腺素发作吧。”陈峰继续附和。
“什么是肾上腺素?”林玉薇不解的问道。
“呃............肾上腺素是人的潜能。”陈峰解释,差点忘记了这是五十年代。
肾上腺素,有些人还真就不知道。
屋里一片寂静。
林玉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太惨了。
爸被打死,自己被砸成植物人,弟弟失踪,刚回来就被人欺负……
换谁,谁能忍?
李队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陈峰,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今天来问你,也是例行公事,你别往心里去。”
陈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明白。李队长,您也是为了查案。一大爷对我有恩,要是能帮上忙,我肯定配合。”
李队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陈峰,你弟弟失踪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找的。”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又红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李队长!谢谢您!”
李队长摆摆手,带着林玉薇走了出去。
出了门,林玉薇忍不住问:“李队长,您觉得是他吗?”
李队长摇摇头,叹了口气。
“动机?他跟易中海无冤无仇,易中海还救过他。他跟刘家那俩、阎解成也无冤无仇,以前都没红过脸。他有什么理由人?”
林玉薇想了想,也说不出什么。
李队长又说:“时间?他说了,身体不好,没出去找。“
”至于阎解成失踪那晚,没人能证明他在家,但也没人能证明他不在。“
”可就算他在,他一个刚出院的病秧子,能同时对付三个人?“
”刘光天刘光福可是两个人,再加上阎解成,三个大小伙子,他能打得过?”
林玉薇点点头:“也是。”
李队长沉吟了一下:“不过,那小子身上确实有股劲儿,跟一般人不一样。盯着点,但别打草惊蛇。”
林玉薇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李队长让林玉薇交代完失踪家属后,便走出院子回去逐渐分析。
院子里,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李队长的吉普车消失在胡同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刚才想冲出去跟李队长说,陈峰肯定有问题,可阎埠贵拉着他,不让他去。
“老刘,你冷静点!没证据的事,你说了也没用!”
刘海中咬着牙:“那就这么算了?”
阎埠贵摇摇头:“再等等,警察会查的。”
刘海中不甘心,可也没办法。
他回到屋里,看着二大妈哭得死去活来,心里像刀绞一样。
光天,光福……
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易家。
一大妈坐在炕上,听着李队长说还要继续调查,眼泪又下来了。
傻柱在旁边安慰她:“一大妈,您别急。李队长说了,会继续查的。肯定能找到易大爷。”
一大妈摇摇头,没说话。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易,怕是回不来了。
窗外,天色渐暗。
警察来了,又走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接下来会怎样?
没人知道答案。
只有陈峰知道,等系统升级成功,这四合院里还会有人失踪。
而此时,贾东旭正被秦淮茹搀扶着跨进四合院大门。
“回来了?”陈峰听到了贾东旭骂骂咧咧的声音,嘴角一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