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人小队
篝火映照着山洞的石壁，光影摇曳。
秦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在陆沉面前展开。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最中央的位置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
“混乱领域分为三层。”秦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现在在最外层，这里还算安全。越往里走，危险越大，机遇也越多。”
“最核心的区域，就是这里。”她指着那个红色骷髅头，“我们叫它葬神渊。传说上古时期，有神灵在那里陨落。里面遍地是宝，但也遍地是尸骨。”
陆沉认真听着，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孟虎坐在一旁，用匕首削着一木棍。他的手掌宽厚，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斧头的手。虽然身上缠着绷带，但动作依然稳健。
“小兄弟，”孟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你一个聚气四层，怎么跑到混乱领域来了？”
“被人追，误打误撞进来的。”
“得罪人了？”
陆沉沉默了一下：“算是吧。”
孟虎点点头，没有追问。在混乱领域，谁还没有点不愿提起的过去？
“你那箭法不错。”秦昭说，“在哪里学的？”
“自己练的。”
“自己练？”秦昭有些意外，“练了多久？”
“大概……十年。”
秦昭眼神微变。
十年。每天修炼之余就练箭，复一，风雨无阻。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练，只是觉得手里有弓的时候，心里会踏实一些。
“你那箭法，对付聚气五层以下的还行。”秦昭说，“但遇到聚气七层以上的，灵气护体一开，箭矢很难破防。”
“我知道。”
“我教你一套灵气附箭的法门。”秦昭说，“可以把灵气灌注到箭矢上，增强穿透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射聚气七层应该没问题。”
陆沉愣了一下：“为什么？”
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他？
秦昭笑了：“因为你刚才救了我们。而且……”她顿了顿，“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她没有多说，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递给陆沉。
“这套法门叫‘破风诀’，分为三层。第一层是灵气附箭，第二层是一箭三矢，第三层是追魂箭。你先练第一层，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陆沉接过兽皮，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
“不用谢我。”秦昭摆摆手，“混乱领域里，多一个能打的总比多一个拖累强。你实力提升，对我们团队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直接，但陆沉反而觉得舒服。
篝火渐渐熄灭，三人轮流守夜。
陆沉守第一班。
山洞外夜色深沉，混乱领域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拿出那卷兽皮，借着月光研读起来。
破风诀第一层，灵气附箭。
原理并不复杂，难的是控制。要把灵气均匀地附着在箭矢表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会炸裂箭矢，太少则没有效果。
陆沉尝试了几次，箭矢都在离弦的瞬间炸成碎末。
他没有气馁，继续尝试。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成功射出一支附着了灵气的箭矢。箭矢钉入石壁，深入三寸，周围裂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不错。”
秦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石壁上的箭孔：“第一次就能成功，悟性很好。不过灵气的分布还不够均匀，你看这里——”
她指着箭孔边缘的裂纹：“如果分布均匀，裂纹应该是规整的圆形。你的裂纹偏向一侧，说明灵气集中在那一侧了。”
陆沉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再来几次就好了。”秦昭说，“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陆沉没有推辞，走到山洞内侧，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在陆家的时候，他每晚都要比别人多修炼两个时辰。但今天，他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退婚。追。传送。混乱领域。突破。救人。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他握着口的玉佩，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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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秦昭带着两人离开山洞。
“团队的其他两个人还在据点等我们。”秦昭一边走一边说，“我们要穿过这片林区，大约半天的路程。”
混乱领域白天的光线是灰蒙蒙的，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照在身上没有温度。四周的树木依然透着诡异的紫色荧光，地面上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血肉上。
“这些树叫血纹树。”秦昭注意到陆沉的目光，“它们的汁液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有毒，不能碰。但树心是炼制疗伤丹的好材料。”
“在混乱领域，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能用，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这些知识比修为更重要。”孟虎补充道，“很多人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毒草毒虫手里。”
陆沉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秦昭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
前方的树林中，走出四个人。他们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秦昭眯起眼睛看了看，脸色微变。
“是我们的人。”
她率先冲了出去。
陆沉和孟虎紧随其后。
走近了才看清，担架上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色苍白如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小九！”秦昭蹲下身子，检查青年的伤势。
抬担架的三个人中，一个瘦高个说道：“秦姐，我们遇到黑狼帮的人了。他们抢了我们的灵药，还打伤了九哥。”
秦昭的脸色阴沉下来。
“黑狼帮。”
她的声音里带着意。
陆沉站在后面，观察着这一切。
那个叫小九的青年伤势极重，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如果不及时治疗，活不过今天。
秦昭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小九嘴里。然后又取出一包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一阵白烟。小九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渐渐平静下来。
“先回据点。”秦昭站起身，看向陆沉，“这是小九，我们团队的第四个人。那三个是外围成员。”
陆沉点点头。
一行人加快速度，往据点赶去。
路上，瘦高个凑到陆沉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新来的？”
“嗯。”
“什么修为？”
“聚气四层。”
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没有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据点。
据点建在一座矮山的山腹中，入口隐蔽，易守难攻。里面有七八个石室，储存着食物、水源和一些低阶灵药。
秦昭让人把小九抬到一个石室中养伤，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加上陆沉，一共九个人。
核心成员四个：秦昭（聚气九层）、孟虎（聚气九层）、小九（聚气八层，受伤）、陆沉（聚气四层）。
外围成员五个：瘦高个叫赵平（聚气七层），另外四个都是聚气五六层。
“黑狼帮抢了我们的灵药，打伤了小九。”秦昭环视众人，“这笔账，必须算。”
赵平迟疑道：“秦姐，黑狼帮有二十多个人，他们的帮主黑狼是聚灵境一层。我们……”
“聚灵境一层又怎样？”秦昭冷冷道，“我又不是没过聚灵境。”
赵平不敢再说话。
“这次不是硬碰硬。”秦昭展开地图，“黑狼帮的据点在这里，周围有三处他们采集灵药的区域。我们不打据点，打他们的采集队。”
“先把他们的外围打掉，断了他们的灵药来源。等黑狼坐不住了，亲自出来，我们再找机会伏击他。”
孟虎点头：“这个办法稳妥。”
秦昭看向陆沉：“你箭法好，负责远程支援。到时候埋伏在高处，优先射对方的弓箭手和速度快的。”
“明白。”
秦昭又分配了其他人的任务，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各自准备。
陆沉走到山洞外的空地上，继续练习破风诀。
一箭，两箭，三箭……
箭矢一支支钉入树，箭孔周围的裂纹越来越规整。
到了傍晚时分，他已经能够稳定地射出灵气附着的箭矢，十箭中有七八箭能达到理想效果。
“进步很快。”
秦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靠在一棵血纹树上看着他。
“还不够。”陆沉说，“如果遇到聚气七层以上的，我需要更高命中率。”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秦昭忽然问。
陆沉摇头。
“你从来不抱怨。”秦昭说，“聚气四层，在这个地方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怨天尤人了。但你不一样。你只是埋头苦练，想尽一切办法变强。”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怨没有用。”
“是啊，抱怨没有用。”秦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句话，我也是用了很久才明白。”
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来混乱领域三年了。”她说，“刚来的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弱。聚气三层，被人追，差点死掉。是孟虎救了我。”
“后来我们组成了团队，一点点壮大。最高峰的时候，我们有三十多个人。然后惹上了一个大势力，一夜之间，只剩下我和孟虎两个。”
陆沉静静地听着。
“我那时候才知道，混乱领域里，人多没用。重要的是，你得有一群能够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人。”
秦昭看向陆沉：“我看人很准。你有这个潜质。”
陆沉握紧手中的弓。
“我不会让你失望。”
秦昭笑了笑，转身走回山洞。
夜色降临。
陆沉又练了一个时辰的箭法，直到双臂酸麻才停下来。
明天，就要去伏击黑狼帮了。
这是他来到混乱领域后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必须活下来。
必须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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